第3章 前任的电脑，系统的实验

22:07。

恒远科技大厦灯火通明。

林觉刷门禁卡从侧门进去的时候，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加班到十点以后的人，在这栋楼里不算稀罕。

17层。

灯关了一半，东区工位区只剩几台显示器亮着，都是夜猫子。赵德明的隔间门半掩，里面没人。

林觉走到自己工位，蹲下来。

王磊的电脑——那台机器确实不在赵德明隔间，而是被塞在了林觉工位底下，用纸箱挡着。昨天他没注意，今天蹲下来才看见：一台黑色的ThinkPad，电源灯灭着，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手写体："L-03，王磊"。

他拔掉自己电脑的电源线，插上这台。

开机。

密码界面。

林觉试了试王磊的工号、生日、手机号后六位，都不对。

弹窗跳出来：

【提示：宿主可消耗1次"看穿意图"用于破解密码】

【是否使用？】

他用。

3秒。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字，不是王磊的意图——是这台电脑本身的"记忆"：

"密码是node-03的故障发生时间，精确到秒。"

上周node-03宕机的时间，运维报告上写了：11月7日，14:23:47。

他输入：20241107142347。

回车。

桌面亮了。

壁纸是黑的，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别打开"。

林觉点了。

里面三个文件：

- 一份Excel，文件名"值班记录_10月"

- 一份Word，文件名"情况说明"

- 一段MP4，文件名"14_23_47"

他先点开Excel。

值班记录，10月份，node-03的日志。大部分正常，但每隔几天就有一次"异常心跳丢失"，时间集中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备注栏写着："已报修，未处理。"

再点Word。

标题：《关于node-03服务器凌晨异常心跳的情况说明》

正文很短：

"自10月12日起，node-03服务器在凌晨2:00-4:00期间出现规律性心跳丢失，每次持续约7分钟。运维组初步排查为网络波动，但本人发现异常时段内服务器CPU占用率异常升高（非任务调度），且日志中出现未知进程名'L-03-SYNC'。

10月18日凌晨2:17，本人尝试远程查看该进程，连接中断。重启后进程消失，但硬盘空间减少约47GB。

10月25日，本人向赵德明汇报此事，赵要求'不要声张，先观察'。

11月7日14:23，node-03彻底宕机。本人被要求撰写报告归咎于'排期失误与数据量过大'。

本人拒绝签字。

11月8日，赵德明通知HR，本人被调岗至分公司。

本人未去。"

最后一行字，字体颜色是红色：

"他们不让我走。不是调岗，是消失。"

林觉后背凉了一下。

他关掉Word，点开那段MP4。

视频画面是服务器机房的监控角度。时间戳：10月18日，02:17:03。

画面里，node-03那排机柜的指示灯正常闪烁。然后——

2:17:11，node-03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2:17:13，灯重新亮起。

但亮起来的不只是node-03。旁边两台机器也跟着亮了，而且指示灯的闪烁频率完全一致——像心跳，像呼吸。

2:17:47，画面右下角，机房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看不清脸，监控角度太高。但那个人走到node-03前面，站了七分钟，没动。

然后转身走了。

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每一步的间距完全一样，像尺子量过。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觉盯着黑下去的播放器，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弹窗亮了：

【信息获取完成】

【确认实验体编号：L-03，状态：已终止】

【宿主编号：L-04，状态：进行中】

【第二阶段任务已解锁】

【任务：查明node-03"L-03-SYNC"进程的真实来源】

【时限：72小时】

【失败惩罚：扣除30点寿命值，且实验体编号可能被回收】

实验体。

L-03，王磊。

L-04，他自己。

这不是什么"准点下班系统"。这是一个实验。王磊是第3号，失败了，消失了。他是第4号，正在进行中。

林觉关掉视频，拔掉电源，把电脑塞回工位底下。

他站起来，发现17层东区不知什么时候安静得不正常。

之前还亮着的几台显示器，现在全黑了。

他看了眼时间：22:41。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从机房方向传来——不是警报，不是机器运转声。是脚步声。

每一步的间距，完全一样。

像尺子量过的。

林觉抓起背包，快步走向电梯。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区尽头——

机房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从里往外，灭了。

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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