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太白金星居然派我下凡

天庭暗潮汹涌，兜率宫太平无事。像我这样的青牛，生活是多么无聊。

老君说是闭关，不知道在炼丹房里鼓捣个什么法宝。

我不过是老君的坐骑青牛，是天庭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八级劳吏。他要是不出门，我就无事可做。

可无事可做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再进一步，也无非是成为给玉帝拉车的九级劳吏而已，但我又不是金龙，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进步空间？

我泡好了今天的上午茶，在酒坛里用热酒泡了些仙丹，给酒坛盖上一层红绸。再把金刚琢从盆子里拿出来，套在酒坛上。用来滋养金刚琢的九转大还丹正好当我的零食，偷吃完之后，剩下的事情就该是去天河里泡个澡，去去火气。

正哼着小曲儿收拾毛巾等物，“咚咚咚”有人敲门。

我有些不乐意，但好歹还在上班时间，只得说声：“进来。”

“仙尊，打扰了。请问今天老君是否用车出门？”进来的是尚书房的小仙子，像是从凡间抽调上来的，怯生生的样子。

“用车？”我有些疑惑道，难道她不知道我是老君的专座不成？再说了，老君只是坐在我背上，没用我拉车。

小仙子客客气气地说道：“是这样的。尚书房那里有个急件，要送到西方如来佛祖那里。只是掌管天马的弼马温返下天界去了，天庭尚书房现在派不出车马。我请示了尚书房管事太白金星，他说能否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气愤，这太白金星真不是个好鸟，居然把工作安排到兜率宫来了！

不过，看那小仙子无奈的样子，就像我年轻时一样。

当年我拉着周文王去找姜子牙，两人交谈一阵之后，周文王把我赶开，自己去给姜子牙拉车！我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甚至丝毫没有反驳的权利，被宰掉后用来宴请姜子牙也不无可能。

想到这些，不知是这些曾经的际遇，还是老君“慈，俭，不敢为天下先”的教诲，我内心不忍对她发火。

再看她柔弱纤细的样子，就像春风拂柳，问道：“往常不都是由值日星官去送件的吗？今日怎么派你这么个弱女子去跑腿？”

小仙子有些不好意思，答道：“星官说我还年轻，要多锻炼。出了天界算是出差，还能挣到一颗金丹的差旅费。”说着有些脸红，又有些欣喜。

看来这些凡间来的小仙挣点金丹并不容易。

“哎……”我鼻子里叹出一口气，真不知说她点什么好。怼她吧，怕她招架不住，哭个梨花带雨。不怼她吧，以后这些烂事儿接二连三地就要找上门来。

我答应下来：“也罢，我听说如来现在搞得有声有色，说起来也有两百多年没见了，那就去看看。”看着旁边的酒坛，说道：“正好找他喝一杯。”说完，又顺手从柜子里抓出一把翡翠丹递给小仙子。

“仙尊，你这是？”小仙子看着闪闪发亮的仙丹，眼睛都直了。

我只是微微一笑，瞧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你路上吃着玩的。都是自家的零食，也不值几个钱。”

小仙子千恩万谢。

我又问道：“你是哪里抽调上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正问话间，那小仙子已经把一颗翡翠丹放进嘴里，极品丹药纯正的味道让她说不出来的舒爽。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我的话，禁不住问道：“仙尊，你这仙丹非同凡响，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唇齿留香，都不用运转内功来炼化，和我平时吃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我有些得意：“那是当然，你们吃的是大锅炉里炼的金丹。我这个翡翠丹，是自己手搓的，纯天然仙草炼制，用的是老君的秘方。”

她听到这话有些意外，表情复杂，以为吃到了牛草。但一仔细回味，只有嫩芽的清香，自言自语道：“手搓？怪不得有股清香味。而且力气增长不少！”

“哈哈，那是，那是。扶桑那地方有个圆形山，把药材放进去使劲踩瓷实，吃起来劲道十足，一颗至少抵得上十颗金丹！”我略微有些得意。

小仙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扶桑经常地震，难道是仙尊在做药丸？”

“哈哈。我用金刚琢把那山圈住，使个法术把脚伸下去随便踩几下罢了。要不然，还不一脚就把那地儿给踩平喽！”

小仙子嘴巴张得斗大，“哦……”了许久：“仙尊见笑，我之前在五庄观最喜欢吃人参果，但感觉果子不如你这仙丹。原来有这样的缘故。”

五庄观，镇元子？种人参果树那个？听说有一次原始天尊讲经，他自己托了个果盘上来分发给听讲的神仙，换得在旁边旁听片刻，天尊允许他派个徒弟上天庭来学习。讲经完毕，镇元子求着太白金星抽调了他的徒弟，叫青风的，看来就是她了？

“你就是镇元子的徒弟青风？”

“嗯！”她没听说过这段内情，还以为师父很有面子，笑道：“下次仙尊到五庄观去，我请师父给你摘果子尝尝。”

我对下界这些种果树的并不感兴趣，到五庄观果树上摘下来的，也不过是新鲜些罢了。老君收到的珍奇果蔬仙草不计其数，大部分都成了我的牛食，吃不完的还做成仙丹当干果吃。

我随手抓起酒坛放进兜里，也不等她回答，再一挥手把她放到背上：“我们出发吧。”

准备妥当，关上房门。

并没有一路下凡向西，驮着她来到天庭尚书房楼下。

“咚！咚！咚！”我伸出前蹄，在楼下地板上狠狠砸了三下，把尚书房门口的瓦片被震得“哗啦啦”作响。接着，“哞——”的长吼一声。

这个响动立刻引来无数神仙围观。神仙们都惊呆了！

“哎呀，老君的青牛居然驮了个小仙女！真是闻所未闻。”

等他们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说最近老君不见踪影，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连他的青牛都被派给别人了。有的说这老牛在天庭也很多年了，居然驮着个抽调上天的小地仙，还是个女的……

我心里冷冷一笑，高声叫道：“天庭尚书房管事太白金星仙长，按你意旨，老牛要下界出差了。请你指示！”

太白金星听到这话，手里拿着拂尘，火急火燎地从里面出来。

“哎呀！老牛，本来不想劳烦你。只是那弼马温放走了天马，现在还没关好。思来想去只有你最适合，轻车熟路的，就劳你大驾，辛苦一趟。”太白金星客套道。

他又看看我那圆圆鼓鼓的袋子，叮嘱道：“只是……玉帝登基不久，目前正要整顿天庭秩序，你可千万不能酒后飞行呀！”

我心里“哼哼！”一声，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到了下界，自由自在地玩上几天再说。送信什么的，关我什么事？

可是话不能这么直说，我解释道：“管事大人，老牛上了点年纪，到如来那里还有那么远，拿点热酒泡点丹药补补身子。要不然半路跑不动了，岂不耽搁天庭的公事？”

太白金星一时语塞，连连点头说“好”。

我鼻子里“哼！”出两股气，吹散了门口百里远的云霞，扭头对青风说道：“你坐稳了！”

说着，“呵！”地使劲瞪着地面一跃而起，这动静立即刮起一阵旋风，吹得看热闹的神仙们纷纷站立不稳。南天门的守将赶紧让开让我过去。

落地时，我已经在万里之外的下界地面，“咳咳咳！”一阵咳嗽，好不容易才站稳。青风吓了一跳。

我连忙解释道：“抱歉了，仙子。刚才起猛了些，容我喘口气。”接着又咳了几下才缓过气来，自嘲道：“上了点年纪，清闲惯了，偶尔稍微动作大些还不适应。”

“仙尊太谦虚了，我在下界时就听师父说过，仙尊当年是给周文王驮《易经》的，后来又驮老君升仙。乃是天地间第一大力士！”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乐，笑道：“你家师父还算有些见识，这些典故都知道。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在下界有个远房兄弟叫牛魔王的，力气也大得很。不过，咱们这些说到底就是干苦力的而已，比不得那些大法力的仙长。”

说话间，没走几步已来到灵山。接引殿外几个和尚在扫地。

我稍微用劲，“嘣！”的一声跳起来，从天而降，犹如一座大山砸在山门口。

我大声喊道：“去通报如来，快快出来接旨！”

说话时鼻子里呼出的气，把地上的灰尘都吹得遮天蔽日。

一个和尚怯生生地拍打开灰尘，凑上前来看我，忍不住对另一个和尚笑道：“我当是个什么，原来是头大青牛。”

其他和尚听说这话也前来围观。

“接旨？什么是‘旨’？”一个和尚问道，其他几个和尚个个摇头说不知道。

青风在我背上大声说道：“玉帝圣旨！快宣如来出来接旨！”

和尚们哈哈大笑道：“玉帝？我们这里只有芋头，哪有什么玉帝？”

我大怒，抬起前蹄“咚咚咚！”地砸着地面，大喝一声道：“——如来接旨！”

和尚们纷纷震得耳鼻流血，站立不稳，四散逃开。

门里匆匆忙忙地出来个领头的和尚，后面还跟着几个提着棍棒刀叉的武僧。

领头的骂道：“谁这么大胆在此喧哗？”抬头看见我这巨大的身躯，也是吓得连连后退。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问道：“你是谁？来此做甚！”

青风说道：“传玉帝圣旨，快宣如来接旨！”

领头的和尚仔细打量，问道：“传旨？以往不都是值日星官传旨的吗？再说了，都是骑着天马来的，还没见过骑牛来的。你到底是谁？把令牌拿出来！”说着身子往后退，武僧们胆战心惊地拿着武器上前。

我和青风面面相觑，她这样的临时抽调人员恐怕也没有天庭的令牌，而我的令牌只是个坐骑腰牌。

我“哼！”了一声，说道：“你自己去问问你家如来，你牛爷爷是谁！”

如来我是见过的，当年老子化胡，他被金刚琢敲过不少次，我就在旁边吃草。如来被敲到开窍，还作了部《看顾水牛经》。现在公的那只金刚琢在老君那里，母的这只套在我的酒坛上，要是拿出来，恐怕吓他一跳。

领头的和尚不理会，“哼！好大的口气！”看样子就要动武。

正僵持间，里面出来个大和尚，我一看，是阿难。

我问道：“你不是跟着如来的那个谁吗？怎么把天使拦在外面了？想抗旨不成？”

估计阿难认出了我，连忙呵斥几个和尚，上前行礼道：“没想到天使骑着仙尊过来，有失远迎！这几个只是临时的挂单和尚，有眼不识仙尊法相。恕罪恕罪，快请快请。”说着退到旁边想引我进门。

“如来为何不出来接旨？”青风在背上问道。

阿难解释道：“师尊在内殿设香案恭候天使大驾，着我引路。”

青风不说话。

我心想，你不出来？那好，我自己进去。扭头对青风说道：“那就请仙子坐好了，我这就带你进去。”

说着，“嘣！”迈出一步，接引殿的瓦片震得掉落。

“嘣！”又迈出一步，接引殿前面的柱子被震倒在地。

接着，“嘣！”地一下挤进殿门，牌楼“哗啦啦”地倒成了一片。

阿难赶忙上前哀求道：“仙尊！恳请仙尊止步！止步！”

“咦？止步？不是让我进去的吗？”我满脸疑惑地问道。

阿难有些尴尬，赶忙赔笑道：“山门庙小，难当仙尊大驾。烦请仙尊稍微变小些。”

“哦？我还以为是自己又长胖了，原来是你们庙小呀！可惜我只会变大，不会变小。”

阿难无言以对。这时，一阵梵音从内殿传来：“仙尊恕罪！还请仙尊移步殿内面谕一二。”

我听出这是如来的传音，既然灵山掌门亲自发话了，在他下属面前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我轻轻地“哼！”了一声，摇身一变，成了个翩翩公子，一手挽住青风，轻轻放到身边。

“带路！”说着打个响指，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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