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盛世影业的恐慌与分化

盛世影业二十八层的总控会议室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雪茄烟与冷咖啡气味。长达十米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两侧，七名董事面色阴沉，投影屏上那根近乎垂直坠落的墨绿色K线图，像一把钝刀悬在所有人头顶。连续四个无量跌停板，盛世的市值在九个交易日内蒸发了整整六十二亿。

“四个半亿的盘子，换回来七千八百万的分账，陆董，这就是你此前立下军令状的王牌项目？”第二大股东代表徐成狠狠将审计报告摔在桌中央，厚重的文件封皮拍打出沉闷的巨响，“现在信托机构要求提前履约回购，银行授信直接冻结了三条供应链额度。你个人抵押的两家壳公司不仅补不上窟窿，连带着盛世的现金流都要被拖进清算程序！”

面对迎面甩来的诘难，长桌尽头的陆振邦面无表情地掐灭了手中的细雪茄。他下颌骨紧绷，花白的鬓角在冷白射灯下显得格外扎眼。他没有看桌上那份触目惊心的负债报表，只是用指尖按住微颤的眼睑，声音干哑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压：“院线撤档是极光互娱暗中操纵退票算法造成的偶发事故。宣发垫资已经展期，只要下一轮重点剧集开机——”

“没有下一轮了！”徐成断然切断了他的话，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前倾身体，“董事会里没有人会再批准你挪用公账给那个虚浮的仙侠IP擦屁股。今天召开临时会议只有一项议题：根据《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二条，我们提议立即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正式启动对董事长的弹劾与罢免程序！”

长桌两侧随之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与签字笔落桌声。三位独立董事彼此交换着视线，谁也没有出言替陆振邦缓颊。陆振邦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皮质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干瘪嘎吱声。他环视着这群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合伙人，瞳孔深处泛起毒蛇般的冷光：“盛世是我一手从地下作坊拉扯上市的，凭几张废纸就想夺权，你们未免太心急了些。”

他抓起西装外套拂袖而去，沉重的实木隔音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两名分管影视发行与艺人经纪的总监正垂头看着手机。屏幕幽暗的光晕映在他们紧绷的脸上，对话框里赫然是星耀资本法务副总的联络号码，发送记录停留在五分钟前：“陆总，盛世这边的内部底账复印件，我们今晚可以带过去详谈。”

与此同时，星耀资本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陆沉渊端坐在落地窗前。窗外的冷雨细密如织，将整个城市的钢筋森林浇筑成一片青灰。办公桌上的加密平板亮起微弱提示，显示出盛世两名核心业务总监发来的投诚邮件。他们不仅附上了盛世近年来隐匿宣发成本的真实明细，还主动开出了协助查账的对价清单。

陆沉渊单手摘下金丝眼镜，用绒布不疾不徐地擦拭着镜片，唇线平直如刀。他甚至没有点开附件里的账册清单，只是用食指轻敲桌面，对立在办公桌对面的周助理淡声吩咐：“接收所有材料，但不给任何书面承诺。让他们继续留在原岗，只保全个人合法接触到的线索，通过律师和内部审计渠道提交；不要碰完整账册，也不要窃取公司内部秘密。资本从不相信眼泪，只相信不可替代性。”

三公里外的盛世专属艺人休息区，气氛却早已濒临失控。顶级套房的梳妆室内，沈迎月披头散发地蜷缩在定制丝绒沙发里，眼眶猩红浮肿。地毯上散落着十几张撕碎的高奢代言解约通知，桌上的平板电脑停留在社交平台的实时热搜榜——《盲山破晓》单日排片突破百分之三十五，全网全是林雾在极寒泥浆中咬牙攀爬的七分钟长镜头，而沈迎月主演的仙侠电影《九天玄女》则被官媒点名批评粗制滥造。

“凭什么……那个靠挨骂搏眼球的贱人，凭什么能踩着我的头上位！”沈迎月指节泛白地攥着手机，修剪精致的水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嫩肉里，涂满粉底的面颊因嫉恨而扭曲变形。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杯温水：“迎月姐，品牌方催我们退回第一季度的预付代言费，法务部说如果逾期不退，对方下周一就要发律师函解约索赔——”

“滚！都给我滚出去！”沈迎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扬手狠狠打翻了水杯。半杯温水泼在昂贵的红木台面上，浸湿了散落的解约通知。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梳妆台上一面纯银边框的水晶化妆镜，用尽全力朝着整面高清水银镜墙狠砸过去！尖锐刺耳的爆碎声骤然炸开，银边镜面分崩离析，锋利的玻璃碎片伴随着水渍与飞溅的粉底液在半空中激射而出。沈迎月胸口剧烈起伏，右颊被飞溅的碎渣划出一道细长血痕，渗出殷红血珠。

隔音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陆振邦踩着满地碎玻璃大步走了进来。冷冽的穿堂风卷入室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狼狈失控的女人，眼中没有丝毫长辈或老板的温度，唯余令人发寒的阴鸷与烦躁。他停在梳妆台前，脚底的硬底皮鞋将一块反光的玻璃镜面碾得粉碎。

“砸够了吗？”陆振邦反手带上房门，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碾出令人牙酸的咔嚓细响。

沈迎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扑上去，眼泪夺眶而出：“陆董！您看看网上那些人是怎么骂我的！盛世花了几千万买的水军全被反噬了，他们说我是资本的流水线木偶！林雾那个贱人马上就要冲进飞星奖了，您答应过要把最佳女主角给我的，您快想办法啊！”

“闭嘴！”陆振邦扬手将一只沉重的牛皮纸档案袋狠狠摔在沈迎月脸上。档案袋坚硬的棱角重重刮过她的额角，随即拍落在地毯上。几张盖着三甲医院精神心理科鲜红印章的病历单与一份详尽的公关方案滑出封皮。

“这是重度抑郁症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证明，就诊日期往前倒推两个月。”陆振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字句阴冷入骨，“今晚八点，工作室发声明宣布你因长期遭受网络黑公关攻击导致重度抑郁、全面停工接受封闭治疗。最佳女主角你想都别想，组委会绝不可能把大奖颁给一个票房烂穿底盘的商业片女主。按这份公关方案去争最佳女配角，这是盛世为你保住的最后体面，也是你唯一能抓住的翻盘机会。”

沈迎月跪在地上，颤抖着抓起那份印着红章的诊疗证明，眼底满是惊疑与抗拒：“最佳女配？公映前您让我签联合主演第二顺位时，只说那是给男主线让位。现在要我拿这个去争女配，圈里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向林雾认输了！”

“认输？你本来就是《九天玄女》双线叙事里的第二表演线。”陆振邦猛地弯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骼，“片尾字幕、出品方与演员的角色署名确认书、飞星奖组委会公映前受理的申报表，三份都按女配走。不是今天才降你的番，是评委会认不认这条线。你现在连做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盛世在飞星奖评审团里喂了七年资源，常务副**和两位终审评委手里都攥着我们控股基金的分红干股。保你拿一个女配是挽回赞助商信心的最后底牌！你要是再敢发疯坏了规矩，我就彻底把你打入冷宫，让你替盛世背下所有违规账目！”

沈迎月下颌剧痛，对上陆振邦那双充血凶戾的眼睛，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她屈辱而僵硬地点了点头，抓紧文件跌跌撞撞地退出了休息室。陆振邦走到窗前拉紧百叶窗，独自站在昏暗的房间内，从内侧口袋掏出一支未加密的专用卫星电话，快速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忙音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道沉缓沙哑的声音。陆振邦眼神冷酷得像淬了毒的铁片，对着话筒森然开口：“老规矩，那个新人的提名必须死在第二轮投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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