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水军抹黑

清晨五点半，红砖创意园顶楼画室里，乔予安蜷在懒人沙发上将就睡了不过四个小时。

手边还搁着半杯凉透的洋甘菊茶，昨夜为了核对曲面回音壁节点大样的第三版深化细节，她在这张沙发上合衣而眠，米白色的旧羊毛披肩大半滑落到木地板上，只剩一角还搭在肩头。

手机骤然震动的嗡鸣声刺破了寂静，她摸到茶几边缘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小满急促的声音：“予安姐！你看热搜了吗？那个‘海市都市快讯’在清晨发了一篇深度长文，全是冲着你和深空科技来的！各大平台的营销号全在批量转发，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了！”

乔予安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慢点说，哪个平台？具体什么内容？”

“全平台同步！通稿一模一样，标题叫‘学术妲己还是地标新贵——深空科技首席顾问乔予安上位路径起底’！”林小满的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焦虑，语速快得几乎咬不住字，“文章说你毫无原创才能，全靠抄袭哲思核心档案才拼出水落清音，还把昨晚发布会上陆总亲自给你递聘书的事，曲解成权色交易！配图全是偷拍的露台合影，角度极其下流！我看了两段就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乔予安迅速滑开平板电脑。屏幕冷白的光线下，那篇被全网疯转的文章正挂在热度榜首。

文章以“业内知情人士实名揭露”为幌子，言之凿凿地宣称她在哲思期间“毫无原创才能”，更将昨夜全球发布会上的首席顾问聘任曲解成“精心包装的权色交易”。黑稿下方附着数张经过刻意处理的偷拍照，长焦镜头穿过景观绿植，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捕捉着两人身影。陆应淮递出烫金笔记本、倾身为她阻挡夜风的关切姿态，在模糊泛黄的镜头噪点下被恶意剪辑成女人娇柔依附的构图。配文极尽下作：“昔日名不见经传的画图枪手，一朝成为科技巨头身侧红颜；从哲思弃子到地标新贵，美貌究竟换来了多少特权让渡？”

乔予安眉梢微沉，迅速在备忘录里记录下几组核心营销号ID，拿起手机回拨给林小满：“我看到了。先别急着回应，让许航把官网后台访问日志导出来，苏晴去查这几组账号的历史发文规律。我二十分钟后到工作室碰头。”

海市CBD顶层，哲思未来主理人办公室内弥漫着隔夜的烟酒浊气。

宋哲瘫坐在真皮转椅上，猩红双眼盯着三台同步刷新的监控屏幕。昨夜发布会上遭遇的当众羞辱与技术碾压，此刻扭曲成近乎病态的报复快意。但更粗的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昨晚张恒跃电话里的最后通牒：“大奖赛终审名单出来之前，如果你不能把拾光从入围序列里踢出去，恒跃对哲思的全部对赌资金立刻抽回，三倍违约金你自己掂量。”

哲思这几年全靠在恒跃资本版图里当门面花瓶，一旦资金链断裂，写字楼租金和人员工资都撑不过三个月。宋哲狠狠按灭烟头，拨通公关总监电话：“再追加三组水军预算，把同城榜前三话题全部锁死。恒跃张总已经打过招呼，本地大V同步跟进。重点咬死‘侵吞前东家核心商业秘密’和‘靠桃色交易操纵竞标’这两点。在大奖赛评审会介入核查前，必须先把舆论大火彻底烧旺。”

挂断电话，他盯着屏幕上那张偷拍的露台合影冷笑，眼底翻涌着扭曲的血丝：“乔予安……你以为拿了几个破奖就能踩在我头上？我倒要看看，深空科技到底能替你挡多少脏水。”

在恒跃资本强大的灰产推力下，水军文案如蝗虫过境般席卷海市各大高校论坛与设计圈社群。“抵制学术妲己”“彻查深空科技暗箱操作”“学术黑产滚出建筑界”等标签被成千上万个小号顶上风口浪尖。拾光官方微博、微信公众号与作品展示站的留言板块，在一小时内被数以万计的污言秽语彻底淹没。

几家原本在观望阶段的特种声学材料供应商，也在清晨纷纷发来委婉试探的信息。一家长期合作的微孔陶板供应商在微信上发来长语音，语气为难：“厂里领导今早开了会，担心舆情牵连，建议先暂停本周打样排期，等风波过去再谈。”

乔予安推开拾光工作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时，办公区内一片焦灼。固定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真机不断吐着质询函件。

林小满顶着两个微肿的黑眼圈，双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正咬牙切齿地手动拉黑评论区里言辞下流的恶毒ID。许航与苏晴守在大型图形工作站旁，防御防火墙在瞬时激增的恶意流量下频频弹出红色告警。

“予安姐！”林小满猛地推开转椅站起身，眼眶通红地快步迎上来，嗓音带着熬夜与怒火交织的沙哑，“从清晨五点半开始，至少有三十个百万粉大V同步下场带节奏，水军控评话术都一模一样！我们发的澄清声明刚出来就被海量脚本瞬间举报折叠，根本发不出去！还有那几张所谓合影，分明是昨晚在露台上陆总和你核对参数，他们居然掐头去尾拍成那种角度！”

林小满越说越气，扬手一掌拍在实木会议长桌上，“砰”的一声闷响在办公室内回荡，震得桌面上的吸音陶板样品嗡嗡作响。她犹自不解气，又把手机屏幕怼到乔予安面前：“你看看这条，评论里居然有人编出你在哲思时期跟甲方吃饭的假料，连时间地点都对不上，底下居然还有上千点赞！这帮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许航与苏晴也停下动作，面色严峻。许航低声说了句“官网访问请求已经翻了二十倍，大部分来自新注册的异常账号”，苏晴翻着留言板统计，嘴唇抿得发白：“还有几家材料商在群里装死，明明昨天还催着我们确认订单参数。”

乔予安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按在林小满颤抖的肩膀上，用平缓清澈的语调说道：“别动怒，越下作的泼脏水，越说明对方在正面战场上已经彻底技穷。他们越是想让你自乱阵脚，你越要稳得住。”

她走到主工作站前拉开转椅坐下，合上林小满面前那台满屏谩骂的笔记本，从随身背包取出加密移动硬盘平稳接入高速接口。在所有人注视下，她指尖在金属外壳指纹锁上轻轻一按，屏幕上弹出标有完整时间戳与底层声学推导模型的原始数据归档库。

“许航，把过去三年所有版本的矢量底稿按时间轴编号导出。苏晴，联系公证处确认区块链存证电子版。小满，做好对外发布应急预案。”

乔予安利落地分派任务，清亮眼底没有丝毫慌乱：“他们想打舆论战，我们就用最原始、最无可辩驳的工程数据说话。在绝对过硬的声学参数面前，任何谣言都撑不过一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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