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听证风波

乔予安刚刚调出硬盘内多达数百个G的原始工程切片，工作室座机便再度急促响起。

这一次接起电话的是周砚，他的声音透过免提扬声器清晰传来：“予安，张恒跃动手了。他半小时前以海市总商会常务副会长的身份，向海市文化地标工程指挥部递交了一份‘关于拾光联合体资质合规性的紧急质询函’。函件没有直接要求取消资格，而是以‘工程信誉风险’和‘知识产权争议未决’为由，建议指挥部在大奖赛终审前对拾光进行‘资质复核’。”

林小满听到这话，手指瞬间攥紧。

周砚在电话那头继续沉稳说道：“张恒跃这一手很讲究。他不直接说取消，而是用合规风险为由头，让指挥部在程序上不得不启动听证。一旦听证会进入质询流程，哪怕最后还了拾光清白，大奖赛的备战节奏也会被彻底打乱。更麻烦的是，他联合了海市三家龙头建企联名背书，声称百亿地标绝不能交由深陷舆论漩涡的团队承接。指挥部的钱主任和专家评审团压力极大，决定于今早十点在市政行政中心召开紧急闭门听证会。”

“十点整，刚好够我们把所有公证材料彻底装订封签。”乔予安神色平静地拔出加密硬盘，转头看向身侧紧张的同伴，“许航、苏晴，把过去三年的全套矢量底稿、声学实验室原始日志和第三方区块链存证凭证全部打印装盒。我们去听证会现场，当面给这位张会长上一课。”

上午九点半，海市市政行政中心南大门外早已长枪短炮林立。数十家闻讯而来的财经与文娱媒体将石阶围得水泄不通，数台印着“海市都市快讯”标识的直播摄像机更是架设在最显眼的通道正前方。

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稳稳停在落客区，宋哲一身剪裁笔挺的深色定制西装走下车门，胸前佩戴着哲思未来的金色徽章，神情中透着刻意拿捏的沉痛与严肃。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刺目的白昼，麦克风如同密集的丛林般直直伸向宋哲面前。“宋主理人，请问哲思未来如何看待今早全网曝光的权色交易丑闻？”“作为前合伙人，您是否确认乔予安带走的方案属于哲思未公开资产？”各路记者争先恐后地抛出早有预谋的尖锐提问，周围数十位受雇而来的水军营销号推手更是举着手机大声起哄造势。

宋哲在台阶前停下脚步，面对无数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带，摆出一副沉痛大度的受害者姿态：“各位媒体朋友，作为曾经的同门师兄和合伙人，我原本不愿将同行私德推向公众视野。但‘云听之城’是属于全体海市人民的世纪文化地标，绝不能容许任何学术寄生与暗箱操作玷污其神圣性。今天我们出席听证会，正是为了捍卫原创设计行业的底线。某些初创团队以为背靠科技资本的庇护就能肆无忌惮，甚至用不正当手段换取竞标绿灯。我坚信海市指挥部与专家组会给出公正裁决！”

二楼听证会专属候会区内，气氛凝重压抑。恒跃资本董事长张恒跃正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黄花梨沙发正中，指间捏着紫砂茶杯，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势气场。海市商会的几名常务理事和哲思法务分列两侧，神色间尽是稳操胜券的傲慢。

见到宋哲推门进来，张恒跃嘴角泛起一丝阴沉的冷意：“外面的阵势办得不错，指挥部钱主任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宋哲快步走到张恒跃身旁坐下，正欲奉承几句，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平缓而极具压迫感的沉稳皮鞋声。

候会厅的大门被无声推开，陆应淮一身剪裁严谨的冷黑色定制西服，身形修长挺拔，在深空科技高级法务总监与周砚的陪同下迈步而入。晨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玻璃窗斜照进来，在陆应淮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寒芒。

张恒跃放下手中的紫砂杯，面皮扯动着露出皮笑肉不笑的假面：“陆总真是年轻有为，百忙之中还亲自来趟这趟浑水。不过商场如战场，深空科技作为海市顶尖独角兽，理应爱惜自己的羽毛。为了一个小姑娘的不正当私欲，把整个深空的声誉拖入泥潭，甚至搭上海市商界对科技企业的信任，未免太意气用事了。”

“张会长不必在这里混淆视听，更不用拿商会的大旗往自己脸上贴金。”

陆应淮在张恒跃对面的单人沙发前站定，并未落座，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二人。他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抚平西装袖口的褶皱，嗓音低沉克制，却如同冰棱撞击冻土般字字带刺：

“张会长以合规风险为由发起质询，表面上是维护工程声誉，实际上恒跃资本旗下三个在建的百亿文旅地标，核心空间声场全部依赖深空科技‘静界’底层算法授权。如果深空因联合体资质问题陷入长期纠纷，恒跃那几个地标项目的竣工验收节点会变成什么局面，张会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张恒跃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颤，杯盖碰撞出细微脆响。

陆应淮继续道：“另外奉劝张会长一句，资本操纵舆论必遭反噬。‘海市都市快讯’背后的公关公司资金链路，深空超算中心已经完成初步穿透。玩火者，终自焚。”

冰冷刺骨的话音落下，候会厅内气氛剑拔弩张。就在此时，大钟敲响了十点整的沉闷报时。

听证大厅厚重的双开红木大门自内敞开，指挥部会务人员走出大门扬声通报：“各位领导、评审专家与当事双方代表，紧急听证会正式开始，请有序入场就座。”

长条形听证席上座无虚席，气氛肃穆而压抑。指挥部钱主任与刘总工面色凝重地坐在正中主审席位上，身侧围坐着海市建筑与声学领域的七位权威评审专家。张恒跃整了整西装，与宋哲并排落座于指控方席位。

钱主任拿起话筒，威严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回荡：“本次紧急听证会，旨在核实‘云听之城’入围方案‘水落清音’的知识产权合规性与全网舆论争议。现在核对双方到场情况——深空科技技术团队已就座，哲思未来代表已就座。”钱主任目光环视全场，眉头紧锁地落在空置的联合体主笔席位上，“海市拾光空间声学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的首席主创乔予安，为何尚未到场？”

宋哲立刻倾身靠近麦克风，语气尖酸地冷笑着插话：“钱主任，某些自知理亏的投机分子，恐怕根本没有胆量站上这个讲台受审——”

刺耳的话音未落，听证大厅厚重的雕花橡木大门被自外沉稳推开。

迎着全场投来的数十道震惊目光，乔予安推门步入听证大厅，身后助理抱着厚达一米的公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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