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章

“哥。”林雪心底发慌，垂着眼，不敢主动去看她哥，等着他发作。

林墨抬起重泛红丝的眼，沉沉打量着立在面前的妹妹。

他重规矩，极少问内宅琐事，也已经许久未见她一面，往日只听母亲与妻子说起，她性子乖巧安分，已到议亲之年，家中本在为她张罗婚事，哪里料到还有这事。

林墨一言未发，只沉声吩咐下人：“驾车，回府。”

马车行至林府门前停下，林墨掀帘下车，林雪垂首跟在他身后。

管家早已迎上前来，躬身候在大门口，林墨脚步未停，淡淡吩咐：“去回禀夫人，小妹禁足府中，无我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出府门。”

交代完毕，他不再多言，径直转身往书房走去，又对身侧仆从吩咐：“去把我儿 林丹寻来，我有话交代他。”略一沉吟…“算了，我还是自己过去吧。”说着，便转向了方向，走向了林丹的院落。

林丹见父亲忽然登门，心中意外，连忙躬身行礼：“不知父亲前来孩儿院中，有什么吩咐，怎不使人传召孩儿前去正厅？反倒劳父亲亲自过来。”

林墨神色沉敛，只淡淡道：“进屋再说。”

林丹连忙侧身相让，引着父亲入内，待林墨走到上首落座，才等他开口吩咐：“你也坐。”

“你功课怎么样？”林墨端起手边的茶细细品味。

林丹垂着眼，恭谨回话：“回父亲，尚可。”话音落时，便见衣襟上那几点墨痕格外显眼，足见他自清晨起，便守在书房伏案苦读，一直到方才听见动静，才仓促停下笔墨。

“那就好，”林墨起身拍了拍林丹的肩膀，“你两个月过后就要下场了，是该好好的用功。”

林丹举杯，声音郑重：“儿子不敢懈怠，定在两月后的考试里名列前茅，必定上榜。”

林墨望着他，神色稍缓，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愧是我儿子，有志气。”

他抬手挥了挥，缓缓往下说：“正好，两个多月之后，我要回老家办事，到时候一并把你和你姑姑也带过去。”

“回老家？”林丹有些惊讶的挑挑眉：“有什么事吗？嗯…回去祭祖吗，那姑姑是…？？”

“嗯，对，趁这次回去把老宅翻修一遍，并将你将要上榜的事跟祖宗讲讲，你姑姑她…。”

还等林墨话音落，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下人连通报都顾不上，径直闯进屋来，他心慌意乱，没顾得上看屋里，屈膝急声禀告：“大少爷，不好了！咱们铺子里出了事，债主已经找上门来了！”

这话一出，满室一静。

林墨皱了皱眉“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这点小事还需要找少爷，去找管家。”

下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少爷，只见他手搭在茶盏边沿，指尖轻轻叩着杯沿，察觉到我目光，沉沉的目光直直扫过来，我心头一紧，吓得连忙低下头，额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声音发颤，低声应道：“是……”弯着腰就要退下去。

“等等，你怎么流这么多汗？”林墨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下人，“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找少爷。”他倚坐在座位上，微微眯起眼，看似胸有成竹，又在眼底泛着一层疑色，沉沉的压迫感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人惶恐不安，抬手胡乱擦了额上的冷汗，壮着胆子小心抬眼瞅了少爷一下，又慌忙垂下头，片刻，他实在拿捏不准，又悄悄抬眼望过去。

林墨看着下面的下人这副模样，更觉得有事了：“你看他干什么？看我！回答我的问题。”

下人停住脚步 ，站在那里惶恐不安，最终顶不住压迫，他双膝一软半跪在地，声音抖得厉害：“回、回禀老爷！少爷在外头欠下好大一笔银钱！管家处置不了，外面债主已经上门讨要钱财了！”

林墨缓缓开口，看向林丹：“你来说，此事你可为真？”

林丹身子微颤，声音轻弱：“这事……是真的。”片刻，他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敛去惶然，语气变得笃定：“父亲放心，我有办法还清，儿子敢向您保证，绝不会拖累家里。”

林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戾气翻涌，强压着怒意，冷声质问：“你先别满口保证能还钱。我只问你——你到底欠了多少？！”

林丹喉头滚动，指尖死死抠着掌心，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清晰：“儿、儿子……欠了一百多万两。”

“一百多万？！”

林墨瞳孔骤然骤缩，猛地从座椅上霍然起身。

他满眼不敢置信，死死盯着的儿子，“你干了什么？怎么会欠这么多？”

林丹急着辩解：“父亲，儿子是收名家字画囤货，等涨价再转手卖出赚钱！只是前期投入太大，才欠下这么多银钱！”

林墨猛地一怔，脑子里轰然想起王丞相在朝堂上说的字画骗局。

那些奸人以假画充真迹，哄骗外人说字画会升值，无数人被骗得倾家荡产，朝廷已经严打，骗子下狱，受害人名单都整理好了。

他一直以为这种蠢事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也栽在了这上面，胸腔怒火瞬间炸翻，声音陡然拔高，气急败坏：“蠢货你还等着那些货发涨价了！那个团伙被朝廷灭了”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坐不住，焦躁地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周身暴怒的气息压得满室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怒火彻底冲垮了所有理智，林墨猛地停步，厉声对着门外怒喝：“管家！去！把竹鞭取来！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

林丹下意识的想反驳，但是看到父亲这么这个样子，便不敢多嘴了 ，赶紧起身跪了下去：“父亲，儿子知错，请你保重身体，莫要因儿子的事气坏了身体”

机灵的下人看老爷是真动了气，再耽搁下去少爷必受重伤，不敢迟疑，趁乱连忙低头退下，飞快往后院跑去，急着去请老夫人前来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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