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街市

第三天，忠叔带他去旺角街市。

街市在旺角的一条老街上，两边是一排一排的摊档，卖菜的、卖鱼的、卖水果的、卖干货的，应有尽有。

空气里混着鱼腥味、蔬菜水果的清香、还有旁边茶餐厅飘出来的油烟味。

"这一片都是我们的。"

忠叔说，"一共一百二十多个摊档，每个月收一次管理费。摊主们都是小本生意，我们收的钱不多，就是帮他们看着场，不让别人来闹事。"

江孝文跟着他走在街市中间。摊主们看到忠叔，都点头打招呼，有的还喊"忠叔"。

"忠叔。"

"忠叔好。"

忠叔一路点头回应，态度和蔼。

走到一个卖鱼蛋的摊子前面，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煮鱼蛋。看到他们，女人赶紧放下手里的勺子，走过来。

"忠叔，江少爷。"

女人是陈婆，上次江孝明提过的那个被永盛联堵了的摊主。

"陈婆，最近怎么样？"忠叔问。

陈婆叹了口气："还好，还好。就是上个月永盛联的人来闹了一次，说要涨管理费。”

“我跟他们说，我交了江家的钱，就不交你们的了。他们放话说，下个月还要来。"

"你别怕。"

忠叔说，"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陈婆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江孝文站在旁边，看着陈婆的摊子。

几个小锅冒着热气，鱼蛋在汤里翻滚，香气扑鼻。

摊子很小，设备简陋，一看就是做小本生意的。

"陈婆，您在这里摆了多少年了？"

江孝文问。

"二十多年了。"

陈婆说，"从我嫁过来就在这里摆。那时候这条街还是土路呢。"

"那您一个月能赚多少？"

"好的时候几千块，差的时候一两千。"

陈婆说，"够糊口就行。"

江孝文没再问。

他知道，这些摊主都是最底层的小生意人，起早贪黑，赚的都是辛苦钱。

永盛联来涨管理费，对他们来说就是割肉。

从陈婆的摊子出来，忠叔带他继续走。一路走一路介绍，哪个摊子是老主顾，哪个摊主最近想退出，哪个位置空出来了要招人。

走到街市尽头，有一间空铺子。门是锁着的，玻璃上落了一层灰。

"这间铺子之前是卖布料的。"

忠叔说，"上个月搬走了，一直空着。你爸说，想把它改成一间小茶餐厅，方便街市的摊主们吃饭休息。"

江孝文站在铺子前面，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小，摆不下几张桌子，但位置不错，正对着街市的入口。

"挺好的。"

他说。

"二少，"

忠叔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您说。"

"老爷最近压力很大。"忠叔说，"永盛联那边步步紧逼，内部又有人不太服气。大少性子急，总想硬碰硬，但老爷不让。"

江孝文皱了皱眉："内部谁不服气？"

"老麦。"

忠叔压低声音，"他跟了老爷二十年了，觉得自己功劳大。但这几年他管的那几个摊档，流水越来越差，老爷说了他几次，他心里有气。"

江孝文没说话。他知道，任何一个"商会"都有内部矛盾。江家也不例外。

从街市出来，忠叔开车送他回去。车刚开到半山别墅门口，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江孝文心里一紧。

他推门进去，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哥哥站在旁边，一脸怒气。

"怎么了？"江孝文问。

"永盛联的人昨晚在码头烧了我们一个仓库。"江孝明咬着牙说，"里面存了十几万的货，全烧光了。"

江孝文愣住了。

"警察来做什么？"

"来问话。"江振山说，"问我们有没有跟人结怨，有没有怀疑对象。"

那两个警察看到江孝文，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江振山："江先生，您真的想不出来是谁干的？"

"我真的不知道。"江振山说，"我一直奉公守法，没跟人结怨。"

警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好吧，如果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警察走了之后，客厅里一片沉默。

"爸，这还用问吗？"

江孝明一拳砸在桌子上，"肯定是叶洪那个老东西！他就是想逼我们动手！"

"你小声点！"

江振山喝道，"警察还没走远！"

江孝明压低声音，但语气还是很冲："那我们就这么忍？仓库烧了十几万的货，就这么算了？"

"不然你想怎么样？"

江振山看着他，"你带几个人去把永盛联的仓库也烧了？然后呢？警察抓你，你进去坐牢，码头和街市谁管？"

江孝明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江孝文站在旁边，看着父亲。

父亲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手指被熏得发黄。

他才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的老人。

"孝文，"

江振山突然看向他，"你不是要开贸易公司吗？"

"嗯。"

"那你就好好开你的公司。"

江振山说，"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江孝文看着父亲，没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真心话。父亲不想让他卷入这些事，不想让他跟自己和哥哥一样，每天在码头和街市之间奔波，跟别的"商会"掰手腕。

但事情，真的能如父亲所愿吗？

那天晚上，江孝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码头的吊车、街市的摊档、陈婆的鱼蛋摊子、父亲疲惫的脸、哥哥愤怒的表情。

他想起阿鸡拍着他肩膀说"回去告诉你爸"的样子。

他想起被烧毁的仓库，十几万的货，化成灰烬。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告诉自己，这跟他没关系。他要开自己的贸易公司，做正经生意，过安稳日子。

但他心里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第三天，忠叔带他去旺角街市。

街市在旺角的一条老街上，两边是一排一排的摊档，卖菜的、卖鱼的、卖水果的、卖干货的，应有尽有。

空气里混着鱼腥味、蔬菜水果的清香、还有旁边茶餐厅飘出来的油烟味。

"这一片都是我们的。"

忠叔说，"一共一百二十多个摊档，每个月收一次管理费。摊主们都是小本生意，我们收的钱不多，就是帮他们看着场，不让别人来闹事。"

江孝文跟着他走在街市中间。摊主们看到忠叔，都点头打招呼，有的还喊"忠叔"。

"忠叔。"

"忠叔好。"

忠叔一路点头回应，态度和蔼。

走到一个卖鱼蛋的摊子前面，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煮鱼蛋。看到他们，女人赶紧放下手里的勺子，走过来。

"忠叔，江少爷。"

女人是陈婆，上次江孝明提过的那个被永盛联堵了的摊主。

"陈婆，最近怎么样？"忠叔问。

陈婆叹了口气："还好，还好。就是上个月永盛联的人来闹了一次，说要涨管理费。”

“我跟他们说，我交了江家的钱，就不交你们的了。他们放话说，下个月还要来。"

"你别怕。"

忠叔说，"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陈婆点了点头，但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江孝文站在旁边，看着陈婆的摊子。

几个小锅冒着热气，鱼蛋在汤里翻滚，香气扑鼻。

摊子很小，设备简陋，一看就是做小本生意的。

"陈婆，您在这里摆了多少年了？"

江孝文问。

"二十多年了。"

陈婆说，"从我嫁过来就在这里摆。那时候这条街还是土路呢。"

"那您一个月能赚多少？"

"好的时候几千块，差的时候一两千。"

陈婆说，"够糊口就行。"

江孝文没再问。

他知道，这些摊主都是最底层的小生意人，起早贪黑，赚的都是辛苦钱。

永盛联来涨管理费，对他们来说就是割肉。

从陈婆的摊子出来，忠叔带他继续走。一路走一路介绍，哪个摊子是老主顾，哪个摊主最近想退出，哪个位置空出来了要招人。

走到街市尽头，有一间空铺子。门是锁着的，玻璃上落了一层灰。

"这间铺子之前是卖布料的。"

忠叔说，"上个月搬走了，一直空着。你爸说，想把它改成一间小茶餐厅，方便街市的摊主们吃饭休息。"

江孝文站在铺子前面，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很小，摆不下几张桌子，但位置不错，正对着街市的入口。

"挺好的。"

他说。

"二少，"

忠叔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您说。"

"老爷最近压力很大。"忠叔说，"永盛联那边步步紧逼，内部又有人不太服气。大少性子急，总想硬碰硬，但老爷不让。"

江孝文皱了皱眉："内部谁不服气？"

"老麦。"

忠叔压低声音，"他跟了老爷二十年了，觉得自己功劳大。但这几年他管的那几个摊档，流水越来越差，老爷说了他几次，他心里有气。"

江孝文没说话。他知道，任何一个"商会"都有内部矛盾。江家也不例外。

从街市出来，忠叔开车送他回去。车刚开到半山别墅门口，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江孝文心里一紧。

他推门进去，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父亲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哥哥站在旁边，一脸怒气。

"怎么了？"江孝文问。

"永盛联的人昨晚在码头烧了我们一个仓库。"江孝明咬着牙说，"里面存了十几万的货，全烧光了。"

江孝文愣住了。

"警察来做什么？"

"来问话。"江振山说，"问我们有没有跟人结怨，有没有怀疑对象。"

那两个警察看到江孝文，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江振山："江先生，您真的想不出来是谁干的？"

"我真的不知道。"江振山说，"我一直奉公守法，没跟人结怨。"

警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好吧，如果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警察走了之后，客厅里一片沉默。

"爸，这还用问吗？"

江孝明一拳砸在桌子上，"肯定是叶洪那个老东西！他就是想逼我们动手！"

"你小声点！"

江振山喝道，"警察还没走远！"

江孝明压低声音，但语气还是很冲："那我们就这么忍？仓库烧了十几万的货，就这么算了？"

"不然你想怎么样？"

江振山看着他，"你带几个人去把永盛联的仓库也烧了？然后呢？警察抓你，你进去坐牢，码头和街市谁管？"

江孝明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江孝文站在旁边，看着父亲。

父亲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手指被熏得发黄。

他才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的老人。

"孝文，"

江振山突然看向他，"你不是要开贸易公司吗？"

"嗯。"

"那你就好好开你的公司。"

江振山说，"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江孝文看着父亲，没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真心话。父亲不想让他卷入这些事，不想让他跟自己和哥哥一样，每天在码头和街市之间奔波，跟别的"商会"掰手腕。

但事情，真的能如父亲所愿吗？

那天晚上，江孝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码头的吊车、街市的摊档、陈婆的鱼蛋摊子、父亲疲惫的脸、哥哥愤怒的表情。

他想起阿鸡拍着他肩膀说"回去告诉你爸"的样子。

他想起被烧毁的仓库，十几万的货，化成灰烬。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告诉自己，这跟他没关系。他要开自己的贸易公司，做正经生意，过安稳日子。

但他心里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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