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9）

（9）顾山药跳上来，说，徒儿不才，班门弄斧，愿替管家爷打个头阵，先领教领教许爷的龙门阵。

老管家心里明白，这顾山药诡计多端，胸中必有破敌之策。只说，也罢。

袍袖一展，喝道，摆上棋盘！

紫铜棋盘摆在席前乌木几案上，许大头坐在绣礅上，威风凛凛，一脸冷笑，执黑先行。

黑色棋子为贺兰山墨玉打磨而成，落在棋盘上叮叮有声。顾山药蹲在懒凳上，缩脖藏头，挤眉弄眼，一副下贱穷酸的样子。这白色棋子乃是和田水玉制成，洁净无暇。只可惜捏在脏乎乎的下人手里。

许大头果然没有把对手放在眼里，一步接一步刀兵相近，不让顾山药喘气，犹如胜券在握。

顾山药战战兢兢应付着局面，落下的白子不是孤军奋战，就是身陷重围，一副大势已去的样子。

许大头先声夺人，他挠了挠大脑袋，探出粗手，准备收官。

日头如银珠在天上死烧，不时滴答下来蓝焰火苗儿，把祝家大院烘烤的燥热难耐。

顾山药开始反攻了，他伸着骨瘦如柴的胳膊，把白子点在一个角落，三五招下来，那个角落渐渐就变白了。

许大头傻子一样盯住顾山药的脸看，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小看这张脸了，这张脸一点都不鼠面，很阴险，很狡猾，好像还有点穷凶极恶。

许大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所占领的地盘总也做不活，点下去的黑子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白花花的玉扣。他知道黑子是被偷换了，被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暗中做了手脚。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如何下手的呢，谁也没有看见，说出来恐怕也没人相信。

他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好办了。

又走了几手，白棋渐渐地连成了片，只见黑棋当中一只白色狸猫呈现出来，图象对着许大头，觊觎窥视，很是夸张。阳光之下，白猫晶莹闪烁，蓝光耀眼。

许大头只觉小腹涌动，阳力急走下宫，自觉谷道生变，咬着牙没有憋住，闷闷地打出个响屁来。

众人嗡地一声散开，掩鼻侧目看着许大头。

许大头口中也生出些异味，伤着说道，大哥，我们服了…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范阳郡顾山药便是。

你就是传说中的一股烟，顾山药？

然，然哪！顾山药尖着嗓儿答道。

我在中原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许大头说。只是没见过您的尊容，今日一睹您的威风，我等自愧不如，真是多有得罪。说着众贼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起来吧，恕你等无罪。顾山药乐了，他得意这个场面。

许大头说，要是论起来，您还是我们的长辈，我们还得称您为爷爷。

顾山药拔了拔胸脯，说道，这个-，辈份儿倒是走到哪儿都不能乱，只是我老人家早已洗手归山，我看还是称我为老顾吧。来，来，喝酒，喝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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