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3）

（3）这个不妨。马嘴伸出手掌，信誓旦旦地说，我虽没去过瓜州，也听得一些出处，那是个繁华的邑镇，那里出产的金银玉器在中原享有美名，这个我知道。它的位置我也大略明白些，在敦煌位的西边。

不错不错。莲夫人颌首抚掌，说，我会派个小厮给你领路。嗯，六姑娘那儿也有一些好料，不知藏了多少年了，想必也要托你带上的。打出来是要做嫁妆的，我想。

说到这儿，莲夫人笑了。她说，我们女人就是没出息，总是看重这些首饰环佩什么的，你不会见笑吧。

说的哪里话来。马嘴说道，只有你和六姑娘才配得上穿金带银呢，哪儿敢见笑。夫人的意思我已经明白，所托之物非同一般，我会严加看管，绝不会丢失一件。

莲夫人这才会意地点点头。真聪明，这我就放心了，她说。不怕花钱，多带些银两。可能要住些时日呢。你看要带多少人手？

马嘴低头想了一下，说，人不宜过多，我看仅带上怀锁就够了，为我出谋划策。再加一个小厮领路，三人六马，日夜兼程，快去快回，不留缝隙，料歹人也无机可乘。

莲夫人略有担心地问，三人六骑，人手单薄。一旦遇见强人持刃抢劫，必定陷于虎遭犬欺的境地，将怎样逃脱呢？

马嘴说，夫人不必多虑，如遇歹徒，再加十个人也无济于事的，况且水和粮草都要增加，马匹也要加倍，尾大身重，行进的日程放慢，必然招来眼线。我等三人一路狂奔，就算被贼人发现，也难以追上我们。若是真动起手来，凭咱胯下驹掌中刀，我等冲杀出去也易如反掌。请夫人放心。

莲夫人听到此处，斟酌了一番，眨眨眼说，想来有些道理，反正交给你了，就有你来定夺吧。不过，此事要暗中进行，不要声张，等我和六姑娘收拾出东西，回了老爷，定下行程，再告诉你。然后选个良辰吉日出发。你看如何？

马嘴应道，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知道怎么办理，敬请放心。

好，事成之后我会重谢于你的。

马嘴还要说些什么，被莲夫人拦住了，她说，好啦好啦，你看我俩儿只顾说话了，茶水都凉了。兰儿--

丫鬟走上来，换了茶水，还摆上个螺钿漆盘，里面是些小吃：杏干，瓜子，麻花，蜜贡，芝麻糖堆儿。

兰儿，你去后边看一看，六姑娘回来没有，我们再等她会子。莲夫人说。

是，夫人。

莲夫人见马嘴只喝茶水，不吃零食，也把瓜子洒了回去，笑着问，近来诗词可有进益了？

马嘴扑哧一笑，低下了头，摇了摇脑袋。说，不曾有长进，只看些杂书解闷儿。

莲夫人站起身走到桌案旁，拿来一册绢本《杜工部诗抄》，递给他。马嘴轻轻翻开书页，香气扑鼻。

只见八行朱栏内，墨黑的隶书小字写得端端正正《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马嘴读到此处，拍腿说道，果然好诗！这春雨写的精妙，这字迹也雅致端庄。

莲夫人抿着嘴笑道，字是我写的，诗可不是我能写出来的。乃前朝杜子美的绝句。我也喜欢的，就像是绘出了吾乡江南的二月天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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