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进入墨家(已修)

“无论你有什么目的，追杀盖聂与那个孩子，都是帝国的命令，没有人能够阻拦。”

“若我非要阻拦呢？”

白凤抬眼直视她，一字一顿，语气冷硬如冰：“你，也不能例外。”

“那你此刻便可动手。”轻舞摊开双手，坦然立于鸟背之上，“错过今日，你们再无机会伤及他们分毫。”

“动手杀了我。”

白凤双唇骤然紧紧抿起，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良久方才一声冷笑：“残月，你是不是笃定我永远对你心软，永远下不了杀手，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轻舞:……听起来，有渣女那味了。

不会真的有感情纠葛吧？

不要啊！

白凤邹然闭上眼睛，复又缓缓睁开:“是了……你从来都是这样。”

话音未落，白凤身形骤然掠至她身前，一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五年前，我就死掉，我们一起死在哪里，就好了。”话音落下，他足尖猛地一点身下巨鸟脊背，竟带着轻舞一同纵身跃下高空。同一瞬间，轻舞脚下簇拥的飞鸟轰然四散，再无支撑。

两道身影并肩急速下坠，凛冽狂风在耳畔呼啸。

“白凤，你要做什么？”

而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也一个个目眦欲裂。

天明更是吓得大叫起来:“姐姐！”那个什么白凤凰不是有病吧！竟然拉着姐姐就这么跳了下来。

知道这可是数百米的高空啊！一但摔下去，神仙都要成肉泥了好嘛！

但两人真的会凶多吉少吗？

答案是肯定的。

只见此时机关朱雀在高月的操纵下陡然调头，迅速飞至轻舞身下，两人稳稳地落在机关朱雀之上。

“放开小舞。”话音刚落，盖聂的剑已经架在了白凤的脖子上。

“喂！白凤凰，快松开我姐姐！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天明快步冲到前方，瞪圆双眼怒视白凤，一副随时要冲上前动手的模样。

白凤淡淡扫过持剑的盖聂与怒气冲冲的天明，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笑意，攥着轻舞手腕的手却丝毫未松。

实则即便朱雀未能及时折返，二人也不会遇险——白凤那头通体雪白的巨型大鸟小白，正悠然盘旋在朱雀下方，随时准备腾空接住二人。

没有接到两人，白色大鸟似是有些失落，煽动这翅膀飞到了朱雀上方，却又斜着身子，低下大脑袋去蹭轻舞的手和脸。

轻舞豪不怀疑，要是这鸟的身躯不是这么庞大，顾及早就一头埋进了自己的怀抱。

可是鸟宝宝呀，你知道吗，你可不是几斤或是几十斤的小宝宝了，你现在是一辆鸟！马车那么大的鸟！谁家好人怀里搂着一辆马车啊！

拍了拍鸟头，轻舞这才又看向白凤与盖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啊撸，谁家好人一声不吭带人玩蹦极，不栓绳，简称跳楼的那种。

额，蹦极是啥？

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抛诸脑后，轻舞缓缓开口:“师父，放他离开吧，他并没有想伤害我。”只是单纯的，脑子有病。

盖聂闻言，便将渊虹放下。

白凤抬手抚了抚小白的头顶，淡淡吩咐：“小白，我们走。”话音落，足尖轻点朱雀甲板，纵身跃回巨鸟脊背。

一人一鸟化作一道白影，直至白凤与小白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云海尽头，朱雀甲板上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却仍不敢彻底松懈。

几人各自凝神环视四周连绵的崖壁与云层，提防百鸟或是流沙追兵再度折返。

唯独盖聂立在一侧，眉头久久紧蹙，心底翻涌着难言的沉郁。他耳力远超常人，方才白凤与轻舞对峙时的每一句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数落入耳中。白凤对轻舞暗藏的猜忌、揣测她接近自己另有所图，这些说辞他并不在意。

真正令他心绪难平的，是白凤唤她的那个名号。

既不是轻舞，也不是穆云魅，而是——残月。

“晓风残月……”盖聂喃呢了一声:“他果然出自那个地方，可……”眉头微微簇起，盖聂有些担忧的看向轻舞。

别人或许不明白残月这个称谓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却不可能不知道。

思及至此，细密的心疼顺着心底缓缓蔓延，压得他心口微微发闷。

也不知是不是转了运，接下来的路程无比顺畅。

朱雀一路穿行在层叠山峦间，全程未曾遭遇半分拦截。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一直稳坐操控位的班大师忽然动了起来。

“老头，你拿锤子做什么？”天明瞪大双眼，满脸惊疑地望向班大师。不知何时，班大师手中多了一柄厚重铁锤，他神色肃穆，抬手狠狠朝着机身正中的红色开关猛砸下去。

机括骤然迸发剧烈气流，从朱雀尾端喷涌而出，整架机关鸟如离弦之箭，笔直朝着陡峭崖壁直冲而去。

“啊！老头你疯了？这是要同归于尽吗！”眼见岩壁近在咫尺，眼看就要狠狠撞上山崖，天明吓得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失声尖叫，“完了完了，这下全都要撞碎了！”

千钧一发之际，前方崖壁一块巨大岩板骤然向上翻起，露出一处隐匿幽深的隧洞。机关朱雀直直扎入洞内，岩壁在身后缓缓闭合。

踏入隧洞的刹那，外界天光瞬间隔绝，周遭陷入一片昏暗，唯有洞口残留的微弱余光，勉强能模糊辨清周遭轮廓。

沉寂片刻，班大师的声音在密闭山洞中响起，打破死寂：“月儿，换我来操控朱雀。”

高月侧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关切：“班大师，您身上的毒素刚解，身子撑得住吗？”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要不说是毒术无双的毒仙呢，难怪脾气那么臭，前去求医之人还前仆后继。”想起臭脾气的当事人还在现场，班大师顿时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干咳两声又道:“更何况还有蓉姑娘在，有两位顶尖医者照拂，再烈的毒也奈何不了我。”

“轰隆——”厚重石门轰然落下，彻底封死洞口，最后一缕微光也被隔绝，洞内霎时间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

天明慌忙睁大眼睛四处张望，慌乱出声：“老头，怎么一点光都没有了？机关鸟不会撞到什么东西吧！”

“这条密道我闭着眼都能安稳穿行。”班大师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这小子小瞧自己一身本领，随即收敛玩笑语气，高声提醒众人，“诸位扶稳，接下来要转弯减速。”

话音刚落，朱雀骤然放缓速度，巨大的惯性朝前一冲。天明身形不稳，险些向前栽倒，好在盖聂始终留意着他，及时伸手稳稳托住少年后背，才让他免于磕碰。经此一吓，天明也收敛了嬉闹，老老实实扶着机身两侧扶手，不敢再随意乱动。

不知在幽深隧洞中穿行多久，漫长黑暗磨得天明满心焦躁，忍不住开口抱怨：“我们都飞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光亮？”

他话音刚落，机关朱雀骤然悬停在半空。头顶岩壁传来一阵沉闷的岩石摩擦声响，一方规整的方形洞口缓缓开启，缕缕明亮天光倾泻而下，直直落在众人身上。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所有人下意识眯起双眼，光线太过耀眼，天明只觉眼前发白，脑袋一阵发昏，半晌才缓过神。

墨家机关城，终于到了。

“口令！”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班大师马上开口：“兼天下，爱众生”

问话之人答:“赴汤火，蹈利刃。”

上面那个声音接着问道：“下面是什么人？”

“老冯，是我，蓉姑娘，月儿，还有三位是首领的客人”

“明白，强弩闸道，放行。”随着一阵岩石摩擦声，口子被合上，光线又暗了下来

岩壁摩擦声再度响起，头顶方口缓缓闭合，洞内重新陷入昏暗。机关朱雀调转航向，继续顺着隧洞向内深入。轻舞缓缓起身，缓步走到朱雀边缘，抬眼细细打量两侧石壁纹路，心底暗自感慨：这便是传闻中隐匿世间的墨家机关城。

“你们快看头顶！那一片亮晶晶的是什么，也太好看了！”天明忽然抬手指向上方，满脸惊叹地大喊。

盖聂与轻舞同步抬眸望去，只见隧洞穹顶布满密密麻麻细碎光点，如同漫天星辰散落，看上去唯美梦幻。可二人眼底的神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心底骤然生出浓重戒备——那些看似柔和璀璨的星光，根本不是装饰，而是无数蓄势待发的弩箭箭头。

一旦外敌闯入、或是答不对通行口令，漫天弩弓便会同时齐发，闯入者顷刻间便会万箭穿心。绝美光景之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致命杀机。

天明浑然不知其中凶险，满眼新奇地望着穹顶箭阵，由衷赞叹：“深山溶洞里居然能看见星星，也太奇妙了。”

“你若知晓那些光点的真面目，便不会觉得有趣了。”班大师轻轻摇头，望着心性纯粹的天明，心底暗自叹息，乱世之中这般干净的少年心性，不知往后是福是祸。

“那你快说说，这些到底是什么？”天明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连忙追问。

高月温柔一笑，轻声为他讲解：“这是墨家机关城第一层防线——强弩箭阵。若是外敌入侵，或是无法对上通行口令，整座箭阵便会尽数启动，不留半分余地。”

机关城，顾名思义，整座城池由万千机关构筑而成，城池本身便是一座庞然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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