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催眠禁术(已修)

“天明，你在做什么？”

轻舞刚从禁地密道踏出，入目所见的一幕，让她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轻舞万万想不到，自己预测到了墨玉麒麟会化成天明的样子刺伤师父大人，自己制止了，给墨玉麒麟下了通告，但怎么会演变成是天明刺伤了师父？

莫非，这就叫做传说中的蝴蝶效应，自己一翅膀把天明扇到师傅的对立面去了？

呃，不是，这应该叫做历史的不可更改性。

“我！”天明仿佛也意识到什么，慌乱的抬起头，看着盖聂。

手中的剑，怦然落地。

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

死寂，窒息，仿佛这一刻世界都静止了。

猩红的血迹顺着剑刃滴落，一滴滴砸在青石地面，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的脸上都写满惊讶，就连卫庄也不例外。

天明的双手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死死咬紧，几乎要渗出血来。耳边仿佛萦绕着佩剑的悲鸣，眼前满地血色，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方才那致命一剑，是他亲手刺出。

他不敢抬头，不敢对上盖聂的目光，不敢面对这个无数次为他遮风挡雨、是他此生最崇敬的大叔。

无数画面在脑海翻涌。落魄流浪时，是盖聂伸手护他；前路艰险时，是盖聂教他勇敢；迷茫无助时，是盖聂为他撑起一片天地。

可如今，是他，亲手伤了最亲、最敬之人。

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堵在喉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哽咽的颤音：“姐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话音落下，少年肩头剧烈抽动，身躯抖得不成样子，满心的绝望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死寂之中，一声突兀的掌声骤然响起。

卫庄缓缓抬手鼓掌，清冷的笑声划破压抑的氛围，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冷冽：“师哥，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舍弃大秦地位，背弃一身荣光，不惜以命相护、倾尽所有守护的孩子，最后回馈你的，就是这一剑。”

他眸光凛冽，步步紧逼：“你日日挂在嘴边的道义、坚守的信任，何其可笑？这就是你毕生追求的剑道初心？简直荒唐！”

盖聂缓缓转头，平静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失控自责的天明，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唯有淡淡的无奈与悲悯。他轻轻摇头，看向卫庄，语声温和却坚定：“小庄，这么多年，你终究还是不懂。”

“不懂？”卫庄眼底戾气暴涨，鲨齿剑豁然出鞘，红光凛冽，杀意森森，“我不懂的，就是你这愚不可及的天真！所谓道义，所谓信任，换来的唯有背叛与伤害！你这般执迷不悟，简直丢尽鬼谷颜面！”

话音未落，鲨齿裹挟凌厉劲风，直刺盖聂，招招狠戾。

“盖聂先生小心！”墨家众人惊呼出声。

盖聂持剑仓促格挡，堪堪卸去一击之力，错身闪避。可卫庄攻势连绵不绝，第二剑已然接踵而至，锋芒锁死周身所有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轻盈身影骤然闪至盖聂身前。

“铛——！”

清脆金石交鸣响彻全场，袭来的凌厉剑势被稳稳格挡、尽数化解。

来者，正是轻舞。

轻舞立在盖聂身前，身姿悠然，抬眸看向面色冷厉的卫庄，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浅笑：“大家其实都是朋友，何必打打杀杀的，坐下来喝喝茶，唠唠嗑，谈谈人生，说说理想多好。动怒伤肝伤脾又伤肺，很不好的。”

“哎，世界如此和平，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该，这样不该”

“……”

卫庄唇角抽了抽：“穆轻舞，你果然一如既往的……”

轻舞点了点头：“是了，果然是一如既往的诚实，其实大家都这么夸我。”

“……”

雪女走过来一把揽住轻舞的肩：“哈，你啥时候恢复的本性？这才是，我熟悉你的作风。”

“……”

高渐离无奈叹气，如果穆姑娘恢复魔女本性的话，他有预感，未来墨家众人的日子会相当的不好过。

轻舞轻咳一声，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假装自己很忙。

“小舞，你的实力又解开了一部分？”

轻舞点了点头：“好像是吧，我觉得我现在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能打十个。”

众人：“……”

“是因为墨家禁地？”

轻舞再次点头：“不愧是我师父，英明神武。”

盖聂似乎还想要问什么，但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后，终究只是微微蹙眉，没有在询问下去。

轻舞的目光落在看到天明后骤然下沉，准确的说，是落在天明后颈。

少年脖颈中央，一团漆黑黑气缭绕不散，阴森诡谲，黑气深处隐隐透着妖异猩红，触目惊心。

刹那间，所有疑点豁然贯通。

轻舞眼底掠过一抹冰冷了然的冷笑：“原来如此。”

她就说乖巧纯粹的天明，绝不会无故刺伤师父。一切的根源，皆是那阴毒诡异的睡眠咒印。

她转头看向众人，语声清晰笃定：“师父，是月神。是她暗中催动秘术，操控了天明的心神。”

“此乃阴阳家禁忌催眠禁术——睡眠咒印。”

随即，她将自己在禁地石棺之上所见的有关睡眠咒印秘辛告知众人。此咒可暗中蛊惑心神、篡改意识、隐匿操控，中招者全然无知，会身不由己，行出悖逆本心之事。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天明闻言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自己怎么会刺伤大叔呢？只是不知道大叔会不会原谅自己？

然而，天明已经没有力气思考这些了，他的身子抖的更加厉害，眼中已经放出了腥红色的光，颈间的黑气已经慢慢向全身扩散，却好像突然遇到了什么阻碍，强烈的碰撞之下，天明身形一晃，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盖聂急忙抱住天明，眼中满是怜惜，他低声说：“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信他。”

“嗯，如此，澈儿会很开心的。”轻舞点了点头，手指在天明颈后一点：“我会想办法尽快把这睡眠咒印解开，不然难免出意外。”

轻舞的声音并不大，更为准确的说，尤其那声‘澈儿’更是极轻。

“你恢复记忆了？”

轻舞轻轻摇头：“封印依旧还在，只是又想起来一些事情。”

“啧，你一来，大家怎么都不动了？”盗跖无限感慨，亏自己之前还在那里拼死拼活的，轻舞倒好，一来，卫庄都不动了。

“没办法。气场太强。”轻舞微微叹气。

“……”

卫庄轻哼一声:“呵，师父……呵呵，师哥，我是不是要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儿。我听说当年东皇太一要收云魅为徒，都被云魅给拒绝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浑然一震，东皇太一是谁？那可是阴阳家的第一号人物，传闻其修为深不可测，甚在月神，盖聂，卫庄之上。

“哈哈。”盗跖先笑了起来：“你小子太给我们长脸了，哦，不，是太给你师父长脸了，虽然这师父不咋地。”

“……”

轻舞瞅着盗跖，笑的那叫一个无害：“你再多一句嘴，信不信我让你立刻不能动，最近我研制了一种新的毒药，正好在发愁没有人帮我试药呢。”

盗跖顿时缩了缩脖子，这小魔女果然不是那么好惹的！

卫庄凝视盖聂良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师哥，许久未见，你难道没有半句话，想对师弟说？”

盖聂眸光平静，语声简洁干脆：“让开。”

“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卫庄不肯退让，持剑而立，“听闻师哥剑法再得精进，师弟心痒难耐，早已想讨教一二。”

“没时间。”

短短三字，干净利落，瞬间让在场众人无语凝噎。

他们鬼谷派的弟子都是这么交流的么？怪不得每一代都打得你死我活的。

只能说是……活该啊！

卫庄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他清楚，这就是盖聂的性子。毕竟自打他认识他这个师哥起，他是个说话就是这么个毛病，简洁的让你有种想要揍人的冲动。而且他说的也真的是实话，墨家真的没时间了，毕竟前有自己的流沙，后又阴阳家，还有无数秦兵。

可是，听见盖聂说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师哥，你知道你比以前更讨人嫌了么？”

盖聂很是诚实的摇了摇头：“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

众人：“……”

雪女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幕，呐呐地说到：“盖聂，原来你这么……我终于知道小魅为什么要拜你为师了。”这张嘴简直是能把活人气死的节奏啊。

盖聂神情依旧平静：“过奖。”

“……”你竟觉得……我是在夸你么？

好吧，你就当是我在夸你好了。雪女很没骨气的缩了缩脖子，然后一手拽着高渐离，一边探出一个脑袋缓缓道：“我说，你们可以不废话了么？要打就打，不打就闪人，没事在前面杵着以为自己是木头桩子啊。”

轻舞无语扶额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你们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说着轻舞指了指昏迷不醒的端木蓉：“蓉姐姐是怎么回事？”

“……”

“说话啊！”

雪女很是无辜的小声道：“不是你让我们闭嘴的么。”

“……”

盖聂轻轻叹息，率先开口解答，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她被白凤的翎羽所伤。”

“什么？！”

轻舞心头一惊，身形瞬间掠至端木蓉身侧，指尖快速搭上她的腕脉，凝神探查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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