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巨子燕丹 （已修）

“我帮你换一个词来概括。”卫庄看着天明:“不择手段。”

天明眼睛猛地一瞪，下意识往后跳开一步，满脸戒备：“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这个词，明明是用来形容你这种大坏蛋的！”

他转头瞥见盖聂眉宇间的凝重，心里顿时慌了，急忙辩解：“我这叫聪明绝顶！懂得利用一切能用上的东西！明明是你轻敌小看我，才会输掉比试！”

“大叔，你别听他胡说，我……”

盖聂见状，意识到似乎自己是给天明造成了一些误会，连忙道:“天明，你能赢，大叔很开心。”

“你用的方法，也并非什么不好的手段。”

“或者说，这世上没有任何手段是不好的，如同武器一般。只看使用他的人是谁，又想要做什么。”

天明这才又露出开心的笑意。

卫庄微微勾起唇角:“有趣，当真有趣。小鬼，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诶？”天明连忙将两只手挡在胸前，摆起手来:“但我可一点都不喜欢你这个大坏蛋。”

卫庄嗤笑一声:“师哥呀，师哥。”

“你倒是又收了一个好弟子，只是，云魅和这小鬼若是注定要纵横相对，你真的忍心？既然你已收云魅为徒，不如将这个小家伙让给我如何？”

盖聂眉头轻轻一蹙，抬眸看向卫庄，语气沉静：“纵横不两立，或许……错了。”

“不然刚刚那套交融纵横剑招的剑法，该如何解释？小庄，你还不明白么？或许我们真的错了。”

卫庄面色慢慢冷下，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我该明白什么？又需要明白什么？”见盖聂再次沉默不语，卫庄顿时面色更沉，目光也更冷了几分。

墨家：……不是，你们师兄弟只见的分为真的很诡异，你们知道么？

一片寂静之中，天明再一次打破了沉默。

“喂，大坏蛋！我已经赢了你，那你是不是该带着你的人离开机关城？”

“为什么我要带人离开？”

天明茫然的眨了眨眼:“因为你输了呀。”

“可是，我们之间有赌注么？”

天明瞪圆了眼睛，慢慢的回想，仔细的回忆，好像确实……没有诶。

顿时，恨不得哇的一声哭出来，真的，他但知道要赢，却没想到，赢完却什么赌注都没有。

看来以后不管是和谁打赌，都要先定好赌注。

要不然就会，竹篮打水。

墨家巨子走上前来，拍了拍天明的肩膀:“天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失落的回到盖聂身边，天明蹲了下去，缩成一团。

自闭了。

“我不出手，你不会死心。”巨子漠然看向卫庄，渐渐握住了墨眉。

“我最讨厌拖泥带水。不过为你，我可以破例，再杀你一次。”

“当年我说过，你若一剑杀不了我，便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墨家巨子抬起头，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是无比的自信，

“这一点很快就知道了。”卫庄冷哼一声，已经再次拿起了鲨齿，似乎是准备和墨家巨子再战一次。

“你不用那把精心为我准备的玩具？”卫庄看见巨子并没有有使用非攻的打算。

“墨眉已经足够。”

在墨家巨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立刻变得安静无比，似乎这一刻，一切都静止了一般，好安静，周围忽然变得超乎寻常的安静。而就是这种安静，才会令人从新感觉到一种恐惧，不安与紧张。

在这安静之中，就连杀气都完全被隐藏起来。

赤练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低语道：“与盖聂交手时，卫庄大人已经受了伤。此刻，面对巨子这个墨家第一高手……这一战的胜负……”

而赤练的话音未落，两个人已经动了起来。

卫庄横剑而立，身子向前一跃，以此同时，鲨齿已经挥出。墨家巨子手持墨眉，眼眸依旧如一谭波澜不惊的潭水没有丝毫的改变。

两柄绝世利剑轰然相撞！两股磅礴剑意猛烈对冲，金铁交击，火花四溅。

在场众人无不神色剧变，深深感受到二人身上汹涌浩荡的剑意，他们本身，便如同出鞘的利剑。

凛冽的剑意向四周席卷扩散。

剑锋交错，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二人挑剑、下压，剑刃反复缠斗。眨眼之间，两剑已经碰撞数十回合，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擂台激战正酣，盖聂见天明情绪稍稍平复，轻声开口问道：“天明，方才你使出的剑法……”稍作停顿，他补充一句，“我说的是惊天十八剑。”

“也是姐姐教我的呀！”天明眨了眨眼睛，“唔，准确来说，姐姐给了我一本满是图画的剑谱，就是这套惊天十八剑。”

“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前，高大哥回来之后。”

盖聂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盗跖凑了过来啧啧的咂着嘴：“那横剑也是？”

天明点了点头：“也是姐姐教的。”

“那刚刚你用的那套大乱炖？”

“在禁地里，我们碰到了好多傀儡，姐姐说这些傀儡只有打到三十六处死穴才会失去战力，于是便用了一套名为纵横剑法的剑术。”

盗跖与盖聂都将天明的话理解为了，也是在墨家禁地时，轻舞将这套‘复合剑术’传授给了天明，而横剑与惊天十八剑则是早在此前便已经系统的教过天明。

此刻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天明所谓的用了，就是用了，纯演示的那种，虽说在天明对战傀儡时，给了指点，但那也仅仅是指点。

而他们以为的系统性教学也根本不存在。

惊天十八剑，彼时轻舞记忆稍稍恢复，想起自己一直在寻找名为澈儿的孩子，而天明，正是澈儿，见到高渐离之后，记忆碎片翻涌，她才想起手中存有一册剑谱，是记忆里那位温柔女子托付给她的遗物。

那女子，便是天明的生母，而剑谱，则出自天明生父荆轲之手。

所以轻舞第一时间取出剑谱交给天明。

仅仅只是交付剑谱而已。

在轻舞的想法里，天明当下根基尚浅，不必急于修习过多剑法，学好纵剑打牢底子便足够。

至于纵横剑法，更是一场天大的误会。一人只演示几遍，一人看过便记下心法招式，两个人属于一个敢用，一个敢学。

对***只是看轻舞用了几遍纵横剑法，便将纵剑与横剑的招式都记得差不多这件事，一个武学小白，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牛逼，一个记忆残缺，只觉得厉害，但根本意识不到有多厉害。

于是，信息的偏差，使得所有人还只将天明视做一个，有点不平平无奇的天·适合习武·也许是个天才·明。

“唔……大叔，那我的劈柴剑法呢？”

盖聂少有的面露凝重，半响后才是缓缓道:“你的基础剑招其实都很标准，很努力。”

天明瞪圆了眼睛，更好奇了:“然后呢？”

“繁杂。”

“昂？”

“你大叔的意思是，你那个什么破劈柴剑法又乱又杂，没一招是有用的，甚至根本看不出来你要干什么。”盗跖忍不住开口道:“剑法，剑法，成了章法才为剑法。一套剑法，一个剑招，你总要有一个目的，有的剑求快，有的是防守，有的是攻击，还有的是为了杀人。”然后下了定论:“既没有章法，也看不出所求。一塌糊涂。”

天明眨着眼睛，可怜巴巴的问道:“就，就没有优点嘛？”

盖聂想了想，认真道:“很有勇气。”

盗跖:……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你是在夸在骂。

事实上，盖聂的勇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虽然杂乱无章，又有很多没有必要的招式，却让他感受到了一往无前，无惧生死的勇气。

此刻，还没有人意识到，这套最初被所有人都嘲笑的‘劈柴剑法’最终将演变到一种何等恐怖的境地。

因为所有人，那怕是卫庄与盖聂都忽略掉了一个问题，纵使这套剑法有再多的缺点，缺不了否认的的是，它却是一套实实在在，完全出自***的，自创剑法。

而被众人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想起第二点便是，它不需要内力。

因此，这套传于后世，且被捧上至高剑法宝座的七杀剑术，如今在刚刚画出雏形时，被所有人，狠狠地，嫌弃了。

天明:嘤。

只是他来不及沉浸在沮丧之中，擂台之上，卫庄与墨家巨子的对决，已然落幕。

“结束了？是谁赢了？”天明探头望向场中二人，再低头看向青石地面，不由得张大嘴巴，惊得说不出话。

地面上数道长长的裂痕横贯青石，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这便是方才二人交手留下的痕迹。天明虽不懂顶尖高手的境界，也能一眼看出，这两个人，强得超乎想象。

“噗——”

卫庄闷哼一声，身躯猛地一颤，一口鲜血自嘴角呕出。面色瞬间惨白，又泛起一层病态潮红，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他死死攥紧鲨齿，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抬手拭去唇边血迹。

卫庄，败了。

赤练失声惊呼，眼底满是担忧，紧紧咬住下唇强行稳住情绪。她清楚，卫庄不愿看见她失态落泪。

“你败了。”巨子平静开口。

“你实在愚蠢。”卫庄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脸色愈发难看，他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赤练，沉声喝道：“站住，不要过来！”

赤练脚步一顿，双拳攥紧，眼底满是愤懑，却只能原地驻足，恨恨望向墨家巨子。

卫庄淡淡开口，声音带着重伤之后的沙哑：“你根本不懂，剑之间的战斗，没有胜败，只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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