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医仙端木（已修）

端木蓉看着盖聂一脸无辜的摸样，顿时咬了咬牙，这么长时间也知道这个家伙不是油盐不进，就是脑袋有问题，是被人下的毒太多了，毒傻了吧！但虽然她和所有的端木家的人一样对盖家没有丝毫好感，可是她绝对不会和自己心爱的美食过不去。

“外面卖完了，我还要三十个。”

盖聂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哦，那端木姑娘可能需等一刻钟。”

端木蓉本想再挤兑他几句，可闻到蒸笼里飘出的阵阵香气，终究没忍住：“那我就等着。”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灶台边，托着下巴看盖聂忙碌。看着他专注揉面的侧脸，看着他手腕轻转间就捏出匀整的褶子，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总让她看不顺眼的盖聂，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一刻钟后，盖聂掀开蒸笼，热气腾腾的包子泛着诱人的光泽。端木蓉不等他装盘，竟从发髻上抽出一根一尺长的铁筷子，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趁热吃才香。”她含糊地说，筷子翻飞，三十个包子竟被她风卷残云般吃了个精光。

盖聂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咋舌：这端木姑娘，饭量倒是和她的脾气一样厉害。

端木蓉抹了抹嘴，掏出钱袋拍在桌上：“诺，三十五个包子的钱，不用找了。”说完，转身就走，耳根却悄悄红了。

盖聂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包子铺开了数月，终究还是关了。盖聂的伤痊愈了，按照与穆阿房的约定，他要前往秦国。淮阴城的人们念了许久那弹牙多汁的包子，只是再没人能做出那般滋味。

......

那日，端木蓉站在镜湖医庄的庭院里，看着师父的牌位，轻声呢喃：“师父，您放心，医庄一定会在我手里发扬光大。”几个月间，师父病逝，穆姐姐远走，盖聂赴秦，盖兰……她闭上眼，将涌上心头的酸楚压了下去。

——我，盖聂，这一生永不再碰此针，不再行医。

想起半个月前的场景，端木蓉还是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声音有些颤抖：“盖兰啊，你这个傻姑娘……”这个傻姑娘明明不会武功，逞什么能啊，这个傻姑娘，难道不知道影夜是冲着他们他们医学三脉还有鬼谷来的么。

而盖聂，又哪里需要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以死相救。

又想起那日盖聂颓废和痛苦的摸样，端木蓉的心更是狠狠的抽了一下。

盖聂，你也是个傻瓜，纵然是盖家的星宿脉络又如何呢，影夜的鹤唳，除了传说中的明兰，本就无药无法可解啊。

而她，曾经被师父和穆姐姐宠着的任性丫头，也该长大了。

她走到那块写着“三不救”的木牌前，指尖抚过“用剑的人不救”那一行字，犹豫片刻，终是拿起刻刀，将其改成了“因争强好胜比剑受伤的人不救”。

师父曾说：“蓉儿，别爱上用剑的男子，也别爱上薄唇的男子。用剑无情，薄唇薄情。”可她偏就遇上了那个白衣仗剑、唇线分明的盖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端木蓉静静的想，是从逼着他给自己变着花样的做各种好吃的开始，还是从捉弄开始，又或者是更早……她已经记不得了。

可她知道，她一次次的捉弄他，一次次的和他作对，一次次的提醒着自己他姓盖，是最最讨厌的那个家族的传人，不过是因为自己从看见那个人第一眼开始，就还怕自己陷进去。

可情感，最是不可控制。

十年前。

那是一别多年后的再次相见，可人是熟悉的人，衣是熟悉的色，可他们彼此之间却已经不再像当年。

他是秦国的第一侍卫，她是墨家的首领。

他们，会是陌路，殊途。

“盖聂，你知道我不会救秦国人的。身为盖家传人的你，想来也是可以救得了这个孩子的吧！”

“端木姑娘，你知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救这个不相干的人。而且还是大秦的公主，是嬴政视若掌上明珠，最宠爱的女儿？”她站在医庄门口，语气冰冷，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怀里的孩子身上。

“她姓穆，叫穆轻舞。”盖聂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是穆姑娘的女儿。”端木蓉的手猛地一颤，终是接过了那个熟睡的女孩：“一个半月后，你来接她。”

那一个半月，成了她最忙碌也最安心的日子。她教那个孩子认药材，教她梨花针的手法，看着她的手法从生疏变得熟练，他们也从陌生，渐渐变得相熟。

“你必须变强，才能活下去。”

七个月前，墨家弟子抬着担架冲进医庄，上面躺着奄奄一息的盖聂。

端木蓉完全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盖聂，为什么，为什么你在我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时候，又出现在我面前。

每次你都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离开。

于是，冷冷一笑：“莫非诸位不知道我镜湖医庄的规矩？”她很决绝的要一众墨家弟子将来人赶出去，因为她怕她会出现那么一丝的不忍，出现那么一丝的冲动，会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藏在了心底谁也不知道的感情再次释放而出。

而她也看着那张和穆姐姐越长越像的面容，小舞……她怎么会在这，而且看自己的神色这么陌生。

“你若不救，我救。”

“穆轻舞你给我住手，一成的实力你逞什么能，你的阴阳术更不能用于阴阳家之外的人，你当你还是全盛时期的自己呢，你不想要你那条命，我还想要呢！”

争执间，担架上的剑滑落在地，剑鞘松开，露出“渊虹”二字。端木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还是那袭白衣，还是手握长剑，她仿佛又看见当年的那个少年，一袭白衣坐在窗前，只是轻轻勾唇那么一笑，她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可是，毕竟已经不是当年了。

他们，也早已不在当年淮阴城里，那间可以让人无忧无虑的医馆之中。

这柄名为‘渊虹’的剑，浸染了无数条生命，让他们之间的沟壑，越来越深。但同样是这柄剑，她愿意选择相信他，相信那个白衣少年，一如从前。

“放下他，这个人，我救了。”

师父说的针对呀，先动心的那个人，永远都会输给对方。

后来，在机关城，看着白凤的羽毛射向盖聂，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剧痛袭来时，她看着盖聂惊慌的脸，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许久的话：“傻瓜，你太容易受伤了。”

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

……

端木蓉缓缓睁开眼，看到坐在桌边的盖聂时，愣住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为他的白衣镀上一层金边，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她的声音沙哑干涩。

盖聂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起身走到榻边：“端木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端木蓉动了动手指，轻声道：“还好，就是没力气。”

盖聂松了口气，伸手想为她把脉，手到半空又停住了，似乎有些犹豫。

端木蓉看着他笨拙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不敢碰我？”

盖聂的耳尖微微发红，终是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腕上。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很轻柔。

“脉象稳了，恢复得不错。”他收回手，低声道。

“你不是说，再也不碰针，不行医了吗？”端木蓉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我的身体，除了盖家的星宿脉络针，没别的法子能好得这么快。”

盖聂的神色僵了僵，半响才道：“你让雪女离小舞远点吧……再被她撺掇，这丫头迟早要上天。”他现在无比怀念那个听话的徒儿。

“阿雪？”端木蓉更疑惑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舞和雪女的声音。

“蓉姐姐！我就说你今天会醒吧！”雪女推开门，得意地冲轻舞扬了扬下巴，“我这掐算的本事，是不是越来越准了？”

轻舞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屋内，突然“咦”了一声：“师父，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和阿雪还以为你早跑了呢。”

盖聂的脸黑了一半。他这几日被这两个丫头“监视”着，连院子都没出过。

“什么跑了？”端木蓉不解地问。

“没什么！”轻舞连忙摆手，冲雪女使了个眼色，“我们就是来看看蓉姐姐。对了师父，诊金该结了吧？”

“什么诊金？”端木蓉更糊涂了。

“就是你和蓉姐姐的故事啊。”轻舞拉着雪女在桌边坐下，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模样，“邪公子救人从不白救，要么给钱，要么讲故事。你们俩，显然是后者更方便。”

“小舞！”盖聂的语气沉了下来。

轻舞缩了缩脖子，连忙把雪女推到前面：“是她逼我的！她说我要是不问，以后就不帮我和夜央了！”

“穆轻舞！”雪女气结，这丫头卖队友的速度也太快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