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开始训练（已修）

“就算不论鬼谷，阿公阿婆的仇我也是要报的。”

盖聂轻叹一声，他太清楚天明性子了——看似单纯跳脱，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这一点，与他，与小舞，以及他父亲很相似——就是只要做了决定的事，便没有任何人可以更改。

就算自己阻止天明去影夜，他只怕也会偷偷的去，难不成还真能像他说的，废了他的武功不成？

因此只能拖而求其次。

“去影夜可以，不过，现在的你，还不行。”

天明有些不服气的道：“可是我现在已经能打过大司命了。”

“内力强弱与能否在影夜活下去，是两回事。”盖聂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如潭:“你能胜大司命，是因她想活捉你，又存了轻敌之心。若换作生死相搏，她绝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你活不过三招。”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更何况，大司命虽狠，交手时仍算光明正大。影夜的人？他们可不懂什么江湖道义。下毒、暗器、埋伏、离间、拿你在意的人要挟……无所不用其极。就你现在这点心思，进去活不过三天。”

天明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阿公阿婆偶尔提及影夜时，语气里的忌惮他至今记得，大叔的话绝非夸大。可他攥紧拳头，仍是低低道：“就算哪里再恐怖。就算再难，影夜我也一定要去。”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盖聂最终作出了让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在这三个月里，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关于在影夜生存的一切本领都教给你。九十天后，我会对你进行一场全面的考核。如果你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就同意你前往影夜；如果不能——”他语气骤然转冷，目光如刀，“从此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提这件事。”

天明眼睛骤然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声音里难掩激动：“没问题，大叔！我一定能做到！”

“不过——”盖聂话锋忽地一转，唇边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你还得额外做到一件事：在这三个月内，除了掌握我教你的内容，还必须熟练运用至少三门非鬼谷派的武功招式或剑法。纵横剑法、惊天十八剑、易水寒，以及阴阳家的咒印，这些都不算在内。”

天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整张脸皱成一团，活像是咽下了一大口黄连，忍不住哀声道：“大叔，这……这不是明摆着强人所难吗？！”他想起自己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勉强摸到纵横剑法的皮毛，如今却要在短短三个月内精通三门陌生武学？这简直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你说对了，”盖聂语气平缓，手中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柄木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天明的脸，“我就是在强人所难。做不到，就别想去影夜。”——他并未说出口的是，影夜之中，人人对鬼谷传人恨之入骨。一旦动用本门武功，无异于自曝身份、自寻死路。他不能让天明重蹈当年小庄与自己的覆辙，更不愿某一天见到的，只是这孩子冰冷的尸体。

天明扁着嘴，满脸的不甘和委屈，可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忽然想起小时候阿公逼他硬背下来的百家武学口诀和招式图谱。虽然当年只是死记硬背、圆图吞枣，可如今回想，或许真能从中挑出三门相对熟悉的，拼命练上三个月？

“还有问题吗？”盖聂抬眼望向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没、没有！”天明赶紧摇头。他算是看明白了，再讨价还价，没准接下来就得加练到三十门。

“既然没有——”盖聂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陡然一转，“那就先从体力练起。现在去，绕明月村外围跑二十圈。”

“二、二十圈？！”天明几乎跳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叔，您没说错吧？不是两圈？”

“二十圈。”盖聂语气斩钉截铁，“影夜之中，被人追杀三天三夜都是常事，体力是一切的基础。这点路程，算什么？”他稍作停顿，继续道，“从今天起，每天早上二十圈，晚上三十圈。你可以偷懒，因为我不会盯着你。但我提醒你——如果现在偷一点懒，三个月后的考核，你绝对通不过。”

天明嘴角抽搐，内心哀嚎：这真是我认识的那个说话温和、做事沉稳的大叔吗？该不会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吧？！

可看着盖聂低头专注擦拭木剑的侧影，天明终究没再反驳。他认命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朝村外跑。

不就是二十圈吗，谁怕谁！好歹他也是学过轻功的人！

可就在他提气欲跃的瞬间，盖聂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第一，你忘了带东西。”

“第二，不准用轻功，也不准用任何身法。”

“……”

天明脚步一绊，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愕然回头，顺着盖聂的目光看向地面——两个沉甸甸的铁环，还有一把宽如门板、厚重的夸张的巨剑，不知什么时候已摆在那里。

……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这似乎是当年阿公练功时用的器械。

天明咬紧牙关，默默将铁环绑上双腿，再背起那柄几乎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巨剑。刹那间，他只觉得双腿如灌铅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整个人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报仇？”盖聂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天明心上。

是啊，这点苦算什么？和阿公阿婆的仇相比，眼前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天明不再犹豫，咬紧牙关，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外跑去。

直到天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端木蓉、雪女等人才从屋内缓步走出。

“你真的不该答应他的。”端木蓉眉头紧蹙，声音里满是忧虑，“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穆轻舞。天明才十五岁，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便强如轻舞，当年不也在影夜吃了大亏？

“我何尝不知道。”盖聂轻轻放下手中的木剑，苦笑了一下，眼底情绪翻涌，“可这孩子，和他父亲荆轲太像了……一旦下定决心，谁都拉不回来。与其让他自己偷偷跑去送死，不如由我来亲手训练，让他变得更强——哪怕只能多一丝活下来的机会。”

“这世上，不需要再多一个我，或者另一个小庄。我更不愿他走上这样的路。”

端木蓉闻言沉默良久，目光望向院门外空荡荡的小路，轻声问：“那你觉得……他真的能做到吗？能通得过你的考核？达到在影夜生存的标准吗？”

“我不知道。”盖聂缓缓摇头，语气复杂，“我甚至希望他做不到。可天明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他绝不会放弃。而偏偏……他又是一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孩子。”

“如果三个月后，他真的能达到我设下的所有要求……”

“或许，让他去试一试，也未必不可。”

……

六日后，盖聂将天明带到村外的密林前。

“除了体力，影夜生存还需敏锐的视、听、嗅三觉。”盖聂指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这片林子里，班大师装了墨家机关，随时会射出利剑；端木姑娘、雪女、小高、黎玥、玉兄他们也会埋伏其中，随时偷袭。”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蛇虫、陷阱、阵法……总之，危险无处不在。你要在三个时辰内走出这片密林，我在另一头等你。”

“这么简单啊！”天明惊疑不定的看这盖聂，以他这几日跟着盖聂‘魔鬼训练’的程度来看，现在的大叔对他绝对不会这么仁慈。

暗处的众人闻言，嘴角皆是一抽——这孩子怕不是被练傻了？

盖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简单？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非到万不得已，不许用鬼谷招式。”他顿了顿，添了句:“当然，你也可以用，只要能让对方彻底闭嘴。”

天明瞬间明白了——彻底闭嘴？那可是雪女他们啊！这分明是逼着他不能用鬼谷招式。

“里面还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在等你。”盖聂拍了拍他的肩:“别让我失望，天明。”

这句话像道惊雷，瞬间点燃了天明的斗志。他拍了拍腰间的匕首和怀里的药粉，兴冲冲地冲进密林。

一听到这句话，天明顿时觉得自己原地满血复活，确定自己准备的各种东西都没有问题之后，便兴冲冲的往密林之中走去。

不管这密林之中有什么鬼东西，总比他这几日又是跑步，砍柴，过那个什么怪怪的麻袋阵，走什么木桩，拿飞刀射小飞虫好多了吧。

然而此刻天明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到明月村这才不过七日的时间，刨去第一天，六天内，盖聂是如何将这么大的一片密林完全改造成一个试炼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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