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

夜幕降临，笼罩着苍茫大地上一所普普通通的高中。

这所学校唯一的特点，便是破败之中，又透着几分眉清目秀。

或许因为是美术学校，无形中多了几分艺术气息。

学校仅有的一栋宿舍楼内，满是少年们的喧闹与笑闹声。

熄灯才刚过去不久。

男生们光着身子跑到洗漱间冲凉，浑身淋得湿漉漉。

他们又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本就潮湿的楼道，弥漫着一股阴冷的寒气。

少年们仿佛毫无察觉，还端着脸盆，在过道里互相泼水嬉戏。

一楼走道尽头，北侧的宿舍。

刚洗完澡回来的几个少年，依旧赤着身子靠在床边。窗户大开，夜风不断灌进来。

看这精神头，短时间内谁也睡不着。几个人三三两两，兴致勃勃地闲聊。

这时，一个长相偏老成的少年开口。

“钱离，我们比一比，看谁打坐坚持的时间更长？”

靠窗的铺位上，钱离把脚搭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被勾起了兴致。

“要坐到天亮？”

长相老成的少年笑了笑：“你到底比不比？”

“好。”

钱离翻过身，端正坐好，双腿盘起，手掌随意搭在双膝之上。

屋内漆黑，借着远处路灯泄进来微弱的橙黄光线，勉强能够视物。

那名叫东哥的少年面露不满。

“钱离，你这算什么姿势？”

“东哥，各有各的坐法。”

梁伟东狐疑地笑了几声，跟着盘腿坐下，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

其余少年对着两人大肆取笑。

嬉闹没有持续多久，其他人接二连三睡了过去。

宿舍安静下来，梁伟东，也就是东哥，低声开口。

“我家附近有座烈士陵园。早上常有老人在那儿练气功、打太极。我天天早起跑步，跟人家套了好久近乎，才学来这套打坐。要舌抵上颚，意守丹田，头顶像是有一股力量往上提着……”

钱离闭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唔，是吗。”

他心底却很不以为然。

他修炼的内功，来自旧书摊淘到的一本武当心法。对于坐桩，他自有一套理解。

秘笈里不少内容他尚且读不懂。可他心里清楚，书中武道义理精深，远不是普通气功能够相比。这些秘密，自然不能随便告诉旁人。

梁伟东不再多说，凝神静气，开始打坐。

时间一晃，约莫两个小时过去。

梁伟东渐渐坐不住了，肩膀轻轻晃动，时不时打着哈欠。

“钱离，睡着了吗？”

“没有。”

“我得先睡了，明天一早还要画画。”

“嗯。”

漆黑的宿舍里，最后只剩下钱离还醒着。

又过了许久。

深夜，一阵凉风猛地灌入窗内。窗外传来零零落落的滴答声响。

钱离缓缓睁开双眼，身子慢慢靠向窗边，仔细嗅着空气里的气息。

昏黄路灯之下，远处房屋的屋顶上浮起一层朦胧水雾。

钱离脸上露出一丝满足。嘴唇微微颤动，如同梦呓一般低声自语。

“下雨了。怎么这般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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