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起点呵

次日清晨。

宿舍众人洗漱完毕，说说笑笑地前去吃早餐。

没有人喊钱离同行。

所有人都知道，他向来不吃早饭。

每次被问及，他只说少吃一顿能省钱，旁人也从不会深究。

大概这个年纪的少年，本就不会过分在意他人的生活。

当然，省钱确实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宿舍再度只剩钱离一人。

他慢悠悠起身洗漱，回到床铺，盘腿静坐，吐纳调息片刻。

他丝毫不用担心迟到。

钱离的美术课，并不在本校就读。

他平日在学校住宿读书，绘画则是去镇上的私塾学习，无需在校考勤。

之所以在外求学画画，是因为私塾的老师，曾教过他的父母。

凭着这层旧交情，老师便免了他所有的学费。

调息良久，钱离才下床，缓步走出校门。

他沿着乡间小路，往私塾走去。

沿途青叶层叠，树影婆娑。

和煦微风拂面而来，他随口念起自己闲来胡乱写下的零碎诗句。

“离离黄芽剥落，垒起枝壮叶肥。燕雀何识赏，尽把虫儿啄。”

“畜生终究眼拙，消不得此间风色，只求饱腹无饥。”

话音刚落，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响动。

他低声轻叹。

“哎，还是不饿的时候舒坦。”

抵达私塾时，到场的同学寥寥无几。

钱离搬来凳子，坐在教室角落，安静地削着铅笔。

没过多久，同学们陆续到齐。

众人一同上前，请老师安排当日的绘画任务。

不多时，老师缓步走出，手中捧着一具骷髅头。

“先会画骨，才能画好人。”

“你们慢慢研究，看不清楚的，就上前触摸细看。”

那骷髅色泽泛黄，质感真实，看着格外骇人。

有学生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师，这是人骨吗？”

“没错，正是真人骸骨。”

“啊！”

几名胆小的女生当即惊呼出声。

老师沉声安抚。

“安静些，死人不会伤人。”

“这是十几年前，我一位朋友从南河岸边的荒坟里挖出的无主骸骨，专门留着给学生写生所用。”

众人渐渐平复心绪，落座提笔作画。

女生们心怀忌惮，目光不敢在骷髅上多做停留。

男生胆子稍大，却也没人敢上前触碰。

钱离一边落笔绘画，一边暗自思索。

他曾听闻，人骨锻剑，可至无坚不摧。

南河滩荒野荒坟遍布，骸骨无数。

或许，自己可以去寻几根骸骨，试着效仿此法。

念头虽起，他却不敢贸然行动。

村里老人代代传言，南河滩自古邪异。

古时此地曾有妖孽鬼怪作乱，夜里哭嚎之声可传十余里。

周边住户不堪其扰，渐渐尽数搬迁远离。

流离的精怪更是顺势迁出老巢，盘踞在附近村落。

它们日日残害鸡犬牛羊，闹得四邻永无宁日。

后来各村百姓恐惧至极，合力请来一位得道高人，想要降伏妖邪。

可高人无力彻底剿灭众怪，只能与其立下规矩。

所有精怪尽数困于南河沿岸五十里地界，永世不得外出害人。

同时约定，但凡生灵误入此地，世人不得寻踪营救。

自此之后，妖邪不再肆意作乱。

此地虽仍时有怪事，却极少再有人丧命。

只是偶尔有人畜误入南河滩，从此杳无音讯，一去不回。

如今的南河滩，只剩一片高低错落的荒土丘。

遍地及人高的杂草荆棘，荒芜破败，全无路径。

钱离思前想后，终究孤身一人，迟迟未敢动身。

转眼便到周六上午，学校放假放风。

同学们各寻消遣，有人上网，有人逛街，热闹非凡。

钱离孤身一人，闲来无事。

他暗自思忖，白日天光正大，鬼怪素来畏光。

即便南河滩真有精怪出没，自己身负精纯武当内功，足以自保对敌。

打定主意，他在宿舍翻出一截废旧钢管，揣上一包烟。

收拾完毕，他走出校门，一路朝南，直奔南河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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