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离静静望着月光下吐纳的大蛇。
心底渐渐生出几分亲切感。
此刻的大蛇，宛如世外神仙般的人物，半点也看不出害人妖孽的模样。
他不再多想，顺势盘起双腿，缓缓吞吸调息。
夜半时分，明月西沉。
洞穴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大蛇收回身姿，盘拢身躯，开口向钱离问话。
“你，何处人？怎到此地来？”
钱离如实回道。
“我家乡不在这里，我在镇上读书学画。”
“昨日闯入此地，本是想寻一些死人骸骨，回去做点东西。”
大蛇不解追问。
“人骨，有何用？”
钱离懒得过多辩解，简单解释。
“我曾听人说，人骨可以锻剑。”
“我心生好奇，便想来此地寻些无主骸骨尝试。”
“不曾想误入黑雾迷了路，后来又被那公羊擒到此处。”
“人骨如何煅？”
“我也只是听旁人所言，并不通晓其中详情。”
大蛇又问。
“你，所修吐纳，是何门法？”
“只是世俗武门流传的粗浅法门，是武当派的基础功夫。”
“道士？”
“对对，便是道士。你……你也见过道士？”
大蛇缓缓开口，语气平缓。
“唔，我本居于华阴山，山中多有道观道士。”
“后来被养蛇人捕捉，辗转流落江湖。”
“途经此地河道，偶遇风浪，趁机逃脱，便在此地筑巢栖身。”
钱离满心诧异。
“你这般庞大身躯，旁人怎可能困住你？”
“已是数百年前的事，彼时我身形并未这般庞大。”
钱离恍然，接着追问。
“那你，至今活了多久？”
“记不清了。”
“那你吃人吗？”
“我已十余年未曾生食生灵。”
“待我读懂书中言语，便放你归去。”
此话一出，钱离心头大石落地。
如蒙大赦，心底满是轻松欢喜。
他放下戒备，话也多了起来，主动开口询问。
“那本书，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是我恩公所赠。”
“恩公？”
大蛇抬眸看了钱离一眼，巨大的眼眸中波光流转，似在思索往事。
良久，它才缓缓开口。
“十余年前，我魔心滋生，在此地收拢一众精怪。”
“击杀了不服管束的强悍妖物，余下精怪尽数尊我为首。”
“我深知众精怪修行不易，皆靠吸纳天地灵气，方得一缕灵识。”
“故而我立下规矩，令它们不得自相残杀。”
“只许去临近村落掳取人畜牲畜。”
“世人禀天地灵气而生，血肉精气对修行大有裨益。”
“彼时掳来的凡人，大多都被我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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