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二日

钱离听到这里，心底再度泛起寒意，后怕不已。

大蛇并未察觉他的心境变化，自顾自继续诉说往事。

“后来村民不堪侵扰，不知从何处请来一位高人，想要降伏我等精怪。”

“那人身法神通、修为高深，我与其争斗，根本不敌。”

“我无路可逃，走投无路之下，便想自毁内丹，了结性命。”

“是我那恩公，怜我修行多年，不忍我就此殒命。”

“他为我讲论大道真义，传授仙家修行之法。”

“令我留在此地潜心浅修，约束一众精怪，永世不得外出害人。”

“又将毕生所记的炼道精义，成册留赠予我，随后飘然远去。”

“自那以后，我便不再吞食生灵，每日只吸纳日月精华。”

“修为日渐精进，与往日截然不同，嗜杀凶性也慢慢褪去。”

“只是我不识人字，恩公留下的笔记，多年来始终无法参悟。”

“万幸你误入此地，恰好能解我多年疑惑。”

“你能助我解读书中道义，便是与我有缘有恩，我自然不会伤你性命。”

钱离听完这番话，只觉这大蛇的心思心性，与寻常人类别无二致。

心底的隔阂彻底消散，亲近之感更甚，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他絮絮叨叨，不断追问着这片荒滩的种种旧事。

二人闲谈直至深夜，钱离渐渐睡意上涌，不知不觉靠在墙边沉沉睡去。

大蛇见他睡熟，便不再言语，闭目凝神休憩。

次日天明，天色大亮。

钱离悠悠转醒，洞内已然不见大蛇踪影。

他起身走出洞口，远远望见大蛇盘踞在空地上。

硕大的头颅正对朝阳，正专心吐纳日光修行。

听见钱离的动静，大蛇当即回头，缓缓朝他游来。

行至近前，它开口询问。

“你，体安否？”

钱离摆了摆手，笑着回道。

“我没事，已经全然好了。”

“你去把书拿来吧，我继续念给你听。”

大蛇闻言，转身折返洞中。

片刻后，它衔着书本出来，递到钱离面前。

钱离翻开书页，接续昨日的内容，一边朗读，一边细致讲解。

大蛇时不时驻足发问，耐心听他解惑。

这般一问一答，转瞬便到了午后。

钱离腹中再度空空，饥饿感阵阵袭来。

他跟大蛇招呼一声，转身回洞，取出昨日那只被他吸干鸡血的死鸡。

“生吃实在难以下咽，我找点柴火烤着吃，你稍等片刻。”

说罢，他徒手扯掉鸡毛，剖开鸡腹，摘除内脏扔掉。

就近捡拾了一堆干草枯枝，将鸡架在上面。

他从裤兜摸出打火机，引燃柴火。

兜里原本半包香烟，昨日被撞飞在地，挤压得变形破损。

钱离翻出一根尚且完好的烟，点燃后含在口中，缓缓吞吐。

大蛇似乎天生不喜烟火烟气，远远退到一旁观望。

不多时，炭火升温，烤鸡渐渐飘出浓郁香气。

大蛇被香味吸引，压下对烟火的厌恶，慢慢凑近，细细嗅闻。

浓郁的肉香同样勾得钱离食欲大动。

但他怕鸡肉未熟、残留腥味，耐着性子继续烘烤。

一直烤到鸡皮多处焦糊，他才撤下明火。

他转头看向大蛇，出声询问。

“要不要尝一点？”

大蛇轻轻摇头。

“不必。”

于它而言，闻一闻肉香，便已足够。

钱离知晓它早已多年不食生灵，不再劝说。

独自拿着烤鸡，大口撕扯、咀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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