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叔父

钱离埋头大口啃着烤鸡，吃得满心投入。

片刻功夫，整只鸡便尽数下肚。

口中只剩几根粗大的鸡骨，被他反复啃咬，咬得咔嚓作响。

他用力吮吸着碎骨中残留的血髓余味。

直到把骨头咬成细碎残渣，尽数吐落在地。

他微微打着饱嗝，舌尖反复探入牙缝，吸允残留的肉丝。

吃饱喝足，他才抬眼看向大蛇。

“我想喝水。”

此时空气中的烤肉香气已然散尽。

大蛇听闻钱离口渴，当即起身，朝远处草木深处游去。

钱离看着它离去的背影，暗自腹诽。

‘难不成是去找河水了？就算找到水，又要怎么带回来？’

‘总不能……直接吐给我喝吧？’

他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蹦跳消食，肚子实在撑得发胀。

不多时，大蛇折返而回。

钱离停下动作，满心诧异望去。

只见大蛇游至身前，张口吐出几颗新鲜桃子。

钱离顿时一喜，随手拿起一颗。

他在衣服上用力蹭掉表面桃毛，咬下一大口，汁水清甜。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开口。

“论年岁，你活了几百多岁。”

“就算我喊你老爷爷都不为过。”

“除了父母长辈，我便唤你一声叔父，可好？”

大蛇微微昂首，静静思虑片刻，缓缓应声。

“嗯。”

钱离心头一喜，接着低头吃起桃子。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牛鸣。

“哞——”

大蛇闻声，当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回应。

“嘶哈……”

下一瞬，一头体长一丈有余的大水牛，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

牛嘴之中，似乎还咬着一条狗。

待巨兽走近，钱离才看清全貌。

水牛通体青黑，皮毛泛着油亮乌光。

一双碗口大小的眼珠，赤红发亮。

唯独肚子异常鼓胀，看着格外不协调。

水牛停下脚步，张口吐出嘴里的猎物。

地上躺着一条狗，还有一只兔子。

它对着大蛇低声哞叫，模样像是要将猎物尽数献上。

大蛇再度发出几声嘶鸣。

水牛听罢，又是一声长哞。

随即抬起两只硕大前蹄，狠狠踏在狗身正中。

连踏两下，咔嚓两声脆响，狗身当场被踏断成两截。

它的蹄子锋利如铲，力道惊人。

紧接着，水牛低头衔起半具狗尸，张口嚼得稀烂。

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片刻之间，剩余的狗肉与那只兔子，尽数被它吞食干净。

水牛吃完，对着大蛇轻唤一声，转身缓步离去。

眼前一幕，看得钱离满心震惊。

“叔父，你们……平日里都是吃活物为生吗？”

大蛇缓缓作答。

“这牛怪平日只食草木野果。”

“今日恰逢狗兔闯入地界，被它擒获，本是想要献予我食用。”

“我观它腹中怀崽，便嘱它自行食下，胎中精气，最是滋补。”

“昨日那公羊怪擒你回来，也是打算将你留在此地，待它诞崽之时，用作大补之物。”

钱离听得一愣，满心疑惑。

“可那羊怪，明明是公的？”

“它家中自有雌伴。”

钱离瞬间恍然，心中暗自咂舌。

原来那是一对羊怪夫妇。

他又忍不住好奇，暗自思忖。

方才那牛怪又是如何受孕？莫非此地还有一头公牛怪？

桃子清甜多汁，滋味极好。

奈何他吃得太饱，勉强吃下两个，便再也咽不下分毫。

钱离抬头看向大蛇。

“叔父，我们继续念书吧？”

大蛇闻言，静静盘起身形，伏在钱离身前。

安静聆听念书声，时不时开口发问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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