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旅途艰险之初遇妖

天色渐晚，钱离两人并未打算找地方歇息，二人全然不觉疲惫。夜色之下，金禾可凭天眼通捕捉远处隐晦的特殊标记，自是不惧迷路。两人便继续在荒野之中赶路，腹中饥饿时，便取出日间所得的熟肉，边走边啃食。此前在肉铺一共包了十几斤肉食，任凭两人食量再大，也足够支撑许久。

连日赶路，沿途地势渐渐起伏错落，已然临近山区。白日问路时，路人言说嵩山距此仅剩五百里路程。且日间所见周遭百姓，举手投足间皆有习武底子，显然受过武学熏陶。想来此地紧邻少林，常年受武学风气浸染，遍地皆是武学遗风，寻常行当的百姓，也都能耍上几招拳脚。

钱离正啃着一根猪肘子，忽见身前的金禾骤然驻足，凝望斜前方，眉头紧紧蹙起。钱离当即停下脚步，口中依旧慢慢咀嚼肉食，静待金禾开口。

金禾凝神观望片刻，低声沉声说道：“有妖煞之气。”

钱离神色淡然，带着几分不屑：“若是遇上，正好借机操练身手。修炼至今，我还从未与人交手试炼。”

金禾神情愈发严肃，郑重提醒：“切勿大意，这妖煞之气非同寻常，隐隐时隐时现。方才距离尚远，我未能察觉，近身才知极为不凡。诡异的是，此地妖气与煞气交织相融，绝非单一邪魅作祟，即便只是其中一方，也极难对付，不如绕道而行？”

“笑话！未战先怯、遇敌便退，这般心性，日后修炼大道岂能有所成就？既然撞上妖魔，今日便好好斗上一番。”

见钱离心意已决，金禾不再劝阻，二人依旧迈步向前。

待靠近煞气范围，金禾抬手示意钱离放缓脚步，先探查周遭动静。二人凝神静气、运转耳力，隐约听见前方有女子说笑交谈的声音，夹杂着阵阵嬉闹。可随着两人步步逼近，方才清晰的声响骤然消失无踪。

二人心中疑惑，快步上前一探究竟。眼前四野空旷苍茫，唯有遍地杂草乱石，其间散落着几座荒坟。方才萦绕的两股妖煞之气，此刻彻底消散不见。金禾心知定然是二人靠近，惊动了暗处的邪物，当下不敢有半分松懈，凝神扫视四方。

钱离虽不明缘由，见金禾神色凝重，也即刻收敛心神，戒备四周。二人尚未开口言语，两股凌厉霸道的气息骤然从左右两侧碾压而来，杀机骤起。危急关头，二人身形疾闪，各自退向一边，分对一方敌手，迅速抽出腰间兵器，严阵以待。

对面人影尚未近身，身后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钱离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交手未至，金禾便已倒地。他不敢回头分心，只能全力运转真气，紧握长剑横挡身前，死死戒备前方敌手。

待看清来人样貌，是一名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眉眼阴鸷凶恶，周身萦绕着刺骨阴冷的气息。

钱离来不及细想，便见那男子微抬右手，径直朝着自己的剑刃拂来。他心中诧异万分，对方竟以血肉之躯硬撼锋利刀剑，当下手腕发力，主动挥剑迎击。

剑掌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骤然袭来。钱离只觉对方手掌坚硬非凡，绝非凡人肉身，整个人被磅礴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侧身滑开。借身形错动之机，他侧目瞥向倒地的金禾，只见对方双目紧闭，已然昏迷不醒，周身萦绕着一层淡红浅粉的微光。钱离心头一沉，心知金禾定是中了某种诡异剧毒。

眼下大敌当前，他只能先解决眼前敌手，再施救金禾。钱离凝神定气，重整身形，正要再度上前硬拼，余光瞥见右侧不远处静立着一名身着浅色古装衣裙的女子，方才暗算金禾、施下诡异毒术的，定然是此人。

他暂且压下心头怒火，无视那名女子，全心戒备身前的青衫男子。这名与他交手的中年人身着古朴青灰色儒衫，见方才一击未能震伤钱离，眼中闪过几分惊异，重新审视着他，周身气息暴涨，已然打算全力出手。

就在此时，一旁的女子忽然咯咯娇笑起来，柔声说道：“老鬼，可别给我打死了。”

青衫男子闻言，只冷冷冷哼一声，眼底翻涌着丝丝愤懑，却并未动怒。女子见状，依旧笑意盈盈，全然不在意他的冷淡。

钱离猜不透二人用意，却知晓绝非好事。他左脚猛然蹬地发力，身形疾冲而出，右手长剑直劈而出，左手虚抬护住胸腹。方才交手他已然摸清对方力大无穷，若是被正面击中，定然会像当初对阵山羊一般，被重创失去还手之力。

青衫男子见长剑袭来，依旧抬手欲徒手承接。钱离本想再度硬碰一试对方深浅，不料两兵相接之际，长剑竟被对方牢牢攥在掌心。钱离大惊，奋力抽剑却分毫不动，正要催动剑气挣脱，对方一脚已然凌厉踹来。

钱离情急之下，只能抬左拳硬接，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骨头应声断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未等他缓过劲来，对方第二脚接踵而至，结结实实踹在他的小腹之上。一股汹涌血气直冲喉头，钱离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直喷青衫人面门。男子偏头躲闪的瞬间，钱离抓住契机，全力爆发剑气，终于挣脱了对方铁爪般的手掌。

他踉跄后退数步，气息紊乱。青衫男子却步履从容，缓缓向他逼近，全然不将他的挣扎放在眼里，丝毫不怕他逃脱。钱离顾不上左手断裂的剧痛，死死盯住对方身形，飞速思索破敌之法。此人身躯坚硬无比，刀剑难伤，修为更是远超自己，根本无从下手。加之金禾昏迷倒地、无力相助，如今已是绝境，唯有死战到底。

危急关头，钱离心生一计，只能铤而走险，赌对方身躯并非全无弱点。他咬牙再度提速冲上前，待对方手掌即将再度握住长剑之时，左脚骤然迸发真气，身形骤然斜斜偏移，剑尖灵巧一抖，错开对方掌心。

距离极近，两人皆已收势不及。钱离索性舍弃兵器优势，主动将左肩撞向对方掌心，同时手中铁剑精准刺向对方腋下要害。

下一瞬，剧烈的碎裂痛感席卷肩头，他的肩胛骨应声断裂。同时剑身触碰到对方身躯，却被一股无形劲力直接弹开。这一刻，钱离彻底认清现实——此人肉身毫无破绽，方才的试探，不仅让自己重伤，更彻底摸清了对方的恐怖实力。

对方自始至终未曾动用全力，几番缠斗，不过是戏耍玩弄。正如那女子所言，对方根本无意杀他，想来是留着自己性命，另有图谋。

是束手投降，还是毫无意义地硬撑到底？思绪翻涌间，对方已然再度不紧不慢地攻来。钱离只能咬牙抬手格挡，身心俱疲。绝境之中，他甚至萌生过败局已定、不如挥剑自尽的念头。可他终究不甘，不甘自己满怀憧憬的修行人生就此落幕，更放不下家中牵挂自己的母亲。

又僵持片刻，钱离浑身伤痕累累，身形摇晃，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唯有右手依旧死死紧握长剑，不肯松脱。

这时，那女子再次轻笑出声，语调慵懒戏谑：“小道长，还能撑得几时？不若姐姐来帮你一帮如何？”

话音落下，她缓步款款向钱离走来。

钱离心中清明，断然不信对方善意，强忍伤势连连后退，却发现早已深陷对方包围圈，无路可逃。绝望之感席卷心头，世间万般牵挂、修行前路，仿佛尽数离自己远去。

他心一横，横剑抵在脖颈，决意自尽保节。

一旁的青衫男子见状，全然不予阻拦。可那女子却不愿让他就此身死，袖袍骤然翻飞，一道粉色流光瞬间袭向钱离。

粉光入体的刹那，钱离浑身经脉骤然僵滞，身体彻底不受自己掌控，眼前视野瞬间漆黑模糊。

意识沉沦之际，他心中只剩无尽自嘲：原来自己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弥留之间，耳畔最后传来的，是那女子娇柔慵懒的低语：“还不是用来修炼么？以往有的，不也都死了？莫不成，你还怕我会眷上这两个娃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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