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祭天大典

第一百六十八章：祭天大典

三日前夜，一只传讯蛊无声无息落在夏家别院的窗台上，炸成一段血色残音——那是大风帝国大祭司的声音，苍老，缓慢，像在念一份祭文：

“巫蛮遗主。血月那夜，老夫没出手，是规矩未到。老夫告诉你一件事——大典之日，整座玄阳城，就是一座祭坛。”

林峥捏碎蛊壳，眸色沉了整夜。

三日后，天光未亮，玄阳城万人空巷。

黑玄石铺就的御街两侧，挤满了从帝国各郡赶来观礼的百姓，楼台之上彩绸如云，禁军的金甲连成一片流动的河。晨钟九响，天子仪仗自宫城鱼贯而出——玄阳帝国皇帝亲临，十二旒冕遮住了他的面容，唯有那双陷在阴影里的眼睛，疲惫得像一口枯井。

百国使节、各方宗门强者按序而立，甚至有大千世界远方的散修不远万里而来——人人都想亲眼看看，那扇三百年未开的祖庙之门。

林峥注意到，大风帝国使节的席位上，端坐着那位身披绛紫法袍的枯瘦老者——大祭司。老者似有所觉，远远地望了过来，浑浊老眼中寒芒一闪，缓缓竖起一根手指，朝他虚点了一下。

一日之内。

林峥目不斜视，只当未见。

倒是墨月与祝天行交换了一个眼色，各自按住了腰间——大风帝国来者不善，大典之上，只怕不止一场戏。

“祭天大典，第一项——演武祭旗！”

礼官高唱，广场中央升起一座丈高青铜演武台。按皇室旧例，大典之前须以武祭旗，各方可遣强者登台切磋，胜者得“祭旗之荣”，名扬帝国。

连登七台，皆是皇室供奉与世家子弟的对决，点到即止，其乐融融。

直到第七台，一名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赢得侥幸，下台时故意绕道巫蛮族人席前，皮笑肉不笑：“听闻巫蛮一族三千年前被赶出中原，连块立锥之地都没有？今日怎么，也配进京观礼了？”

巫小蛮腾地站起来，被大祭司一个眼刀压了回去。那子弟越发得意，笑声刺耳——

林峥端坐不动，只是抬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

那子弟脸上的笑骤然僵住——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巫祖鼎方向淡淡荡开，他双腿一软，当众跌了个屁股墩儿，满堂哄笑中灰溜溜爬走。

直到第八位登台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供奉，朝林峥的方向遥遥一拱手，声音洪亮：“老夫奉二殿下之命，仰慕巫蛮遗主大名，愿登台讨教一二！”

满场哗然。

谁不知道，林峥入京之后拒绝了二殿下的招揽——这场“讨教”，分明是当众立威下马威。

林峥正要起身，身旁巫小蛮一个箭步蹿了出去：“跟老娘过招！赢了我，再谈我家传人！”

老供奉眉头一皱，挥手便是一记真元掌印——竟不因对方是少女而留手。巫小蛮腰间兽牙齐鸣，身形如獒豹扑食，一套巫蛮秘传兽拳刚猛无俦，硬撼十余合，被真元余波掀下台去，却咧着嘴跳起来：“看见没？他家供奉，就这！”

老供奉面色铁青。第二合再战，巫小蛮再败，再跳，再骂。少女用最泼辣的法子，把一场立威之战搅成了一场闹剧——同时也把他真元的路数，从头到尾亮给了台下的林峥。

“看明白了？”墨月轻声问。

“嗯。”林峥放下茶盏，起身，“真元外放如洪流，内守却是空的——他用惯了硬打硬，最怕贴身。”

夏若冰坐在夏家席位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旁边的夏商丘低声劝：“小姐，那老供奉是大气宗圆满的老底子，六十点战力……”话没说完，只见那道青衫身影已经登台，她便再也听不进别的了。

“够了。”

林峥终于站定在高台中央。三十六点战力的真元缓缓张开，如潮水漫过演武台。

“龙影步！”

残影四起。林峥的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淡青色的虚影，绕着老供奉游走不定——八点战力时的看家身法，如今以真元催动，快出了十倍不止。

老供奉瞳孔骤缩，倾力催动真元护体——却只觉体内真元如百川决堤，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疯狂抽拔吞噬！御魂印吞元，越战越肥！

“怪不得……东荒的裂岩蟾蜍王……都不及你这邪门！”老供奉嘶声大吼，孤注一掷，真元灌注双拳，“磐石崩——”

“大劈裂天手！”

一掌落下，老供奉护身真元寸寸崩裂，整个人被拍飞出丈余，砸在台边，一口血喷了出来，再也站不起。

他撑着台沿，满脸不可置信：“六十点对三十六点……老夫败了？败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你输在把所有真元都堆在了拳上。”林峥收掌而立，声音传遍全场，“而我的战力，从来不止在拳上。”

全场死寂，随即轰然炸开——“祭旗之荣”！名动帝都！

“以三十六点，正面击溃六十点——他的战力，根本不能用境界去算！”席间有宗门强者失声。

“怪不得东荒一战后，连血袍收割者都栽在他手里……”四方使节交头接耳，看向外席那道青衫身影的眼神，已然全变了。

观礼最高处，皇帝隔着十二旒冕，深深看了那道青衫身影一眼，枯井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此子之能，已不在境界之内。”大祭司的目光在青衫身影上停了许久，缓缓收回了那根竖起的手指，“传讯王庭——原定之策，作废。重新议。”

高台之下，二殿下面色阴沉如水。三长老却悄悄退出了观礼席，快步走向祖庙。

正午，钟鸣九九八十一声，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礼官唱喏，天子亲祭，万民跪拜。香案之上，三百年的祭礼一件件奉上，鼓乐直冲云霄。祖庙那扇三百年未曾开启的黑玄石门，在万千目光之中，缓缓向内开启——

就在石门开至一尺的那一刻，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自门后深处传出。

人群中，只有极少数人听见了。

林峥胸口的承影佩，烫得像一块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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