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先锋受命

中平元年（公元184年）三月庚子日，丑时将至，夜色如墨。荆州渠帅张曼成部将韩忠亲率两千“神城军”精锐，趁着守城官兵酣睡之际，悄无声息地攀上宛城城墙。偶有警觉的官兵，尚未发声便已毙命于利刃之下。待韩忠完全控制敌楼，后续万余“神神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头。

那褚贡虽和衣而卧，却因白日守城过度疲累，竟未察觉城墙上的动静，在睡梦中被生擒，最终被张曼成下令处决。副将杨云则在夜战中殁于乱军。至此，荆州全境皆平，“神城军”威名震动九州，荆襄之地的小儿闻其名而夜不敢啼。

“神城使”张曼成立即遣飞马向天公将军报捷。张角大喜，封他为“南部尊者”，统辖荆州、豫州两大方人马，令其即日点兵会师颍川，准备进攻洛阳。

张曼成这只老狐狸再施故技，接令后当即在天公将军圣使面前升帐点将，任命廖淳为先锋，率领本部人马，另拨两千荆州黄巾新兵，先行开赴颍川与“人公将军”张宝会合，准备讨伐官军、直取洛阳。而他本人则亲率大军“随后”就到。

“这老狐狸又来这套，我们卖命他来收功。”徐骁在下面歪着嘴嘀咕，不忘冲着端坐帐上的张曼成做鬼脸以示抗议。

陈幕压低声音道：“此番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要面对的是'羽林军'、'禁兵'、'三河骑士'等官军精锐中的精锐，还有皇帝身边的一干名将、骁将、悍将。这老贼分明是拿我们当探路的石子，见好便来抢功，风向不对时准比谁跑得都快。”

廖淳领了将令，先到安众城辞别老母亲，又将鄧城交割给龚都把守，这才率众启程。此时弯刀客姜兰甫伤势已大致痊愈，随军出征。这一行人除了廖淳外，还有二娃子何邑、泥鳅徐骁、黑山贼陈幕、陈岭兄弟、桑镇头领莒凌封、弯刀客姜兰甫等一干生死弟兄，以及郏下降将步军头领校尉安虎和老军爷杨庆。

行军路上，徐骁拉着陈幕问道：“陈老大，你刚才说的什么'羽林军'、'禁兵'，都是些什么来头？我怎么听不明白？”

陈岭趁机挤兑道：“看看，连这都不知道，要不怎么说你是小屁孩呢？”

泥鳅回敬一个鬼脸：“你知道？那你倒说说看？”

陈岭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叫声哥哥先。”

两人斗嘴间，姜兰甫微微一笑，解释道：“禁兵即'五营禁兵'，设五校尉统领，称为'北军五校'。高祖皇帝时本有北军八校，光武帝精简官职，只设五校尉，即省去中垒营，保留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将胡骑营并入长水营，虎贲营并入射声营。五营校尉秩比二千石，官显职闲，多由皇族心腹出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羽林军原属'南军'，光武之后不再称南军，分为羽林中郎将所属'羽林郎'一百二十八人，为皇帝宿卫侍从；羽林左、右监所属羽林左骑八百人、羽林右骑九百人，担任宿卫侍从和出入车骑。”

当姜兰甫说到羽林左右骑时，廖淳眼中闪过异彩，正欲对陈幕说什么，一旁的老军爷杨庆一掌拍在他脑瓜上：“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你想把羽林军抓来充入你的'黄巾二十八骑'对不对？嘿嘿，你这梦做得太美了。人家皇帝弄个'羽林骑'，你弄个'黄巾二十八骑'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想把皇帝的'羽林骑'也弄来，我看你呀不但是在造/反，还想要当皇帝哦~”

“我，我，我……”廖淳一时情急，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何邑听了挥动手中大刀，扯着嗓门喊道：“就许别人当皇帝，咱淳哥怎么就当不得皇帝？！”

廖淳慌忙去捂何邑的嘴。老军爷杨庆摸着胡子哈哈大笑：“元俭啊，老夫逗你玩呢。羽林军岂是那么容易收降的？老夫年轻时去洛阳，恰巧看到招募羽林军的榜文。应征者须是六郡、三辅地区的良家子。听发榜的官差说，'羽林军都是从阵亡将士的遗孤或有战功的军士中挑选的，今年招不够人才破例征召，往日里想进羽林军根本就没这个机会'。你想想他们的身份背景，就算被你抓了，又怎么可能跟你造/反？抛开忠不忠诚不说，就拿伙食军饷，咱拿什么跟人家比？再说，你要想见到羽林军，首先得打进洛阳城。所以我劝你想都别想这些没影儿的事。”

廖淳叹了口气，颇感失落。这时弯刀客姜兰甫拍拍他的肩膀：“不必叹气。没有'羽林骑'，但我想此行我们必定会遇到'三河骑士'。”

“三河骑士？”廖淳好奇地问道。

“正是。”姜兰甫点头，“来自河东、河内、河南三地的精锐骑兵。骑兵最重要的是良马和好骑手，'三河骑士'人人有匹好马，个个都是好骑手。而且俘虏后劝降这些人比劝降羽林骑容易得多。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打得过人家。'三河骑士'与'北军五校'齐名，一个擅长马战，一个擅长步战，都是官军精锐中的精锐。我看陈老大带的兄弟倒是可以和'北军五校'一战，但若要以步军对抗骑兵，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夕阳西下，大军继续向北行进。廖淳望着远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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