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难测的人心

对你笑未必是好事，说你好听话的人，不一定对你真好。骂你的人，你也用不着恨他。夸你时更要防着点，用心去看一下他背后的企图。向你伸手乞讨的人不一定比你穷。要和你结婚的并不一定是爱你的人。叫你儿子的人不一定是你爹。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个男孩七年没叫爹妈，这是一个老和尚给算定的。他叫爹爹死叫妈妈亡。有一天他爹爹病重，已经奄奄一息，他爹爹让人找来所有亲眷，当着大家的面，让儿子叫一声爹爹，他多么想听到孩子叫他一声爹爹啊。盼了七年了。儿子跪在他床前，连连呼唤着爹爹，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死，儿子的三叔却倒地身亡。

犟驴河青在河边招来一只小船，等到他下船，走上岸时，船家开口道:“公子，您还没给船钱呢。”

“什么船钱？”河青疑惑不解地看着船家。

“我把你渡过河，你要给我银子的。”船家急了，瞪着大眼睛像要吃他。

“可是我没有银子。”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使船家更加恼火。

“看你衣冠楚楚，不像是一点银子也没有的人。”摆渡人哪里知道他的衣服是他的驴毛变的，破了，脏了还可以还原。摆渡人见他不像是在撒谎，又见他长得气宇不凡，不知他什么来头，不敢轻易得罪他，只好认倒霉了，于是不得已地说道:“那就请公子什么时候有了银子再补上吧。我们做活也不容易。”河青听了这话很不自在。眼睛里尽是委屈和羞愧，唇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黑如墨的长发在风中飘逸。随即微笑消失，取代的是无奈的表情，“我真的没有，要不然我给你干活吧。”他那狭长的双目闪过羞愧，还有一抹脆弱的渴望。

“你会干什么？”船家冷冷的问。

河青想着自己曾经拉过车。还做过什么？他使劲的想着，努力的回忆这着。可在他这驴脑子里大片大片的空白。打过水，桶掉井里了。喂过猪，猪被烫死了。想到此，他摇摇头。拉车也是用人牵着。河青被船家冰冷的眼神盯着，身子抖了抖，撇撇嘴，无奈一笑。

“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人什么都不会做。吃饭都靠别人来喂。我今天遇着你算是我倒了霉，算了，算了，你走吧。”摆渡人嘟囔着，不满和委屈都写在脸上，外加着无奈。他望着河青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液。“呸！”

宰相，曾相爷府前一对石麒麟的脖子上挂着黑布条，大门上方吊着白花府内到处吊挂挽联。一只空鸟笼子悬挂在一颗树叉上，亭子里靠在右边摆放着一张古琴，左边是一盘没下完的其。一片凄凉，一片悲哀，一片寂寞。人们走路都垂着头。

南国的秋天，黄色的树叶不时从树上漂下来。一个瘦高挺拔的青年，站在蜿蜒的后花园的小路上，伸手去接一片落叶，那落叶穿透他的掌心落在地上。他走至凉亭古琴前坐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双手抚琴，是那么的投入，但是那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向凉亭走来。她的脸上布满悲伤，步伐沉重。那青年见了忙闪到一边。远远的望着她。

“秀红，先去上柱香。”夫人悲痛极了，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漂浮，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下来。天空灰蒙蒙的，周围的气氛变得浑浊起来。

“是，夫人。”秀红来到凉亭里，先用鸡毛掸子，弹了一下所有物品，然后点上香，站到了一边。素娥扶夫人走上台阶，夫人一步没迈好，绊了一下，那青年伸手欲扶，随即又停在那里。

“对不起，夫人您慢点。”素娥觉得内疚没照顾好夫人。夫人没有任何反应，她双眼盯着那张古琴，和雅高贵，幽远沉静的琴声响起，时而孤独，时而清雅，时而紧张，时而悲凉。那乐声回荡在凉亭里。她仿佛看到一个青年，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举止中正平和，优雅含蓄。她情不自禁地甩开搀扶她的素娥。快步走上前去。“儿呀你让妈妈想的好苦。”扑上去抱他。幸亏素娥反应快，急时抱住她。“夫人，少爷已经走了。”“他没走，他就在这里。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怎么会这么不孝的离我而去。”她眼望天空大声哭诉着:“成儿，回来吧。老天爷，还我儿子。他还那么年轻，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夫人您节哀，少爷在空中看着您呢。看到您如此伤心，他会很难过的。”素娥安慰着夫人，想着少爷平日里的为人，不免脸上也挂上了晶莹的泪珠。夫人坐在古琴前，一只手抚摸着琴。双眼钉在琴上。坚定的说:“他就在这里，从没离开过，成儿，成儿。”

一阵秋风吹过，夫人打了一个寒战。“夫人，我们回去吧。这里风大。”素娥说着上前搀扶起夫人，秀红跟在后面出了凉亭。那青年望着夫人的背影，张大嘴巴叫着，妈妈，妈妈。她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听到的只有风声。

增城，曾宰相唯一的儿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很随和，会哄人，知进退，长得出奇的帅。太后娘娘对他宠爱有加，皇宫里的公主们都爱他 ，皇上大臣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尤其是皇上，封他官职，他不要。皇上爱他胜于亲生儿子，要不是血统的关系，皇上怕是要传位与他了，这不是，皇上认他为义子，说来也怪，只要曾成一出现在皇上身边，皇上就会龙颜大悦。曾成仿佛是一个快乐的天使，到哪了，哪里就是一片阳光。是他的纯洁善良使人愉悦。是他的才华让人们为之倾倒。是他的俊俏招人喜爱。是他的谦虚随和使人敬他，近他。他不争，不抢，不想，不要。却什么好事都找他。宫里有什么事都少不了他的份。

八王子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仁慈，善良，擅长吟诗作对，他的箫吹的很好。他与增成的琴箫合奏，奏出的声音真乃是天籟之音，仿佛是思想与古人的智慧相碰撞，让人所思。让人置身于大自然。感受着自然赋予人类的力量。使人置身于仙境，体会着那种闲逸，安然。使人置身于幻觉之中，品尝着酒里加醋加糖的滋味。波动着人们的心弦。绕梁三日有余音，轰动了朝野，为此，八王子和曾成成为了知音。在暗处一双恶毒的眼睛在盯着他们。他恨透了增成。恨他把这么多的爱都集于他身上，恨他才华横溢，样样都胜过自己， 恨他比自己长得英俊，更恨他自己喜爱的姑娘，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了曾成。他对曾成是，羡慕嫉妒恨，他恨不得曾成立马消失。他就是皇上的三王子，背后人称，鬼见愁。机会终于来了，每年一度的秋游打猎开始了。看台上，皇上的右边是爱妃，兰贵人。右边是曾成紧挨着是八王子。一次坐着太子等十几个王子。八王子一直与曾成快活的聊天，他们也用眼神传送着不为人知道的语言。此时，皇上和兰贵人说笑着，偶尔也和曾成搭讪。“成儿 你赌谁会赢？是朕的石大将军还是张猎户？”

曾成听到皇上问他，马上笑着答到:“父王神算，您赌谁，孩儿跟着就是了。”

“朕，今天非要你说。”皇上坚持着。

“那我赌张猎户。”他神秘的看着皇上笑笑。

“为什么不堵朕的大将军。偏要赌个猎户。”皇上不解得问。

“石将军在战场上面对的是人。只要他勇敢有力量，就能战胜对方。可是野兽它很狡猾，跑的又快。猎户常与它们周旋，有经验。定能胜。”曾成说的头头是道，皇上不住的点头:“有道理，朕也赌张猎户。哈哈哈哈哈”皇上开心的大笑起来。群臣见皇上开心，心情都放松了。情绪空前的好。气氛也活跃起来。大家说笑着，就听到前边嚷嚷着着:“跑这边来了 ，一只黄羊，快。”一支箭飕地飞出，直向看台射来。人们惊恐睁大眼睛，张着大嘴巴，“啊”声一片。这支箭深深刺入曾成左肩上。“抓刺客，别让他跑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皇上马上下令:“抓刺客，抓到者重重赏。”八王子第一个冲上去，抱起曾成:“兄弟，你要坚持住。”

“快传太医。快。”皇上走下宝座。一手拉着曾成的手，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皱着眉，咧着嘴，泪在眼圈里，痛苦的看着他，心如刀绞。只见曾成满脸是汗，嘴唇青紫，牙关紧咬，全身颤抖着。瞳孔渐渐扩大。“成儿，成儿，太医，太医。成儿你要坚持住。”曾成艰难的睁了一下双眼，无力地垂下了头。

太医急忙赶到，蹲下身子，翻了一下曾成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嘴唇和黑紫色的指甲，拔出他左肩上的箭嗅一嗅。跪在地上 “回秉皇上，曾成中了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这只箭上有毒。”太医很有把握的下着定义。

“抓到凶手没有。朕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朕的爱儿偿命。”皇上愤怒到了极点，眼睛红红的，铁青着脸，胡子都一根根竖起来了。

“快走，快走。”凶手被五花大绑的押上来。推至皇上面前，皇上腾地站起来，“说。他与你有什么仇 你要下如此毒手。”皇上厉声喝道。

“是八王子指使我干的。”凶手说完，咬舌自尽。

人们哗然了。皇上傻了。谁不知道，曾成和八王子的关系。“哎，人心隔肚皮呀。”人们在心里叹着。

凶手死了，死无对证。案子只能先放着。皇上下令，将八王子暂押天牢。“父皇，我是冤枉的。父皇，父皇，孩儿冤枉。”八王子凄惨的叫声撕着皇上的心，皇上何尝不知。明眼人都知道八王子是冤枉的。

这天，宰相下朝路过街口，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他掀开轿帘，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青年。看他的背影像曾成。一个中年男人揪着他的衣襟，“你赔我豆饼，赔我豆饼。”他不依不饶的。

那个黑衣青年无奈的步步后退。人群中有人议论着“这么大人和人家的驴抢豆饼吃。”“兴许饿坏了。”“可不像，你没看他那光滑的黑緞子衣衫，不像穷人家的。”“说不定是哪家落难公子。”“我说大叔，您就饶了他吧。看他也怪可怜的。”“是啊，几块豆饼渣，至于的嘛？”

“看在乡亲们的份上，且饶了你。再让我看到你偷吃我驴子的豆饼，看我不割掉你的舌头。”说完用力怂他一下，松开了手。

黑衣青年连退几步，站定。一回头，正与相爷的目光相遇。就这一瞬间把相爷惊得是目瞪口呆。

轿夫们并没有注意这些，全心全意地抬着轿子。眼看着黑衣青年转身离去，急得相爷猛踏轿底，轿夫们停下轿子，急问相爷何事。

“去，把那个黑衣青年给我唤回来。”

“是。”当轿夫追上那个黑衣青年也惊呆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和少爷长得没有两样，他若不知实情，还真的以为是少爷曾成回来了呢。这四个轿夫是相爷精心挑选出来了，个个武功高强，又都是相爷的心腹，都是肯为相爷付出生命的人。轿夫镇定下来，平静的望着眼前人。“我家相爷请您过去一趟。”黑衣青年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又犯了哪条人间戒律。轿夫打着“请”的手势，不敢多言。那青年看了一眼他，又望了望那顶轿子，挪动了脚步，若有所思的随他来到轿子近前。

“相爷，人带到了。”轿夫毕恭毕敬低首恃立着。

“年轻人，你是哪里人士?”相爷隔着轿帘问他。他茫然不知所错。搓着手指，斜眼盯着轿夫。轿夫转相爷的话:“相爷问你是从哪里来的?”黑衣青年在想，李老头家，他家在哪里?大战九头鸟的三郎家，他家在哪里?大山猴洞里?说出来多没面子。有了。他想起倔驴和枣红马的日子。于是，他用手指指天。轿夫用不信任的目光瞟他一眼:“回相爷，他用手指着天上。”

相爷顿时明白了，这是上天可怜老夫。他定了定神说:“年轻人可否愿意随老夫回府？”

轿夫转话:“相爷问你愿意不愿意上他的家?”

“愿意。”犟驴河青想到，能有地方落脚，有吃有喝，又有一个避风挡雨的地方多好啊。所以很爽快的答应了。

河青随相爷进了相府，相爷叫来管家，管家见了河青也是大吃一惊。管家从小看着少爷曾成长大，管家没有孩子，他视曾成为亲生儿子。他对少爷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熟悉。当他再看着年轻人时，站相，举止，眼神。他断定这不是他家的少爷曾成。他疑惑地望着相爷。

“管家，先安排他住下，不要对外声张，随后我在告知你详情。”

“是。”应着相爷，管家引着河青到了后府。

相爷兴冲冲回后室见夫人，一进门就对所有佣人说:“你们都先下去吧。”然后对夫人神秘的笑笑。自曾成走了以后，相爷还不曾笑过。夫人感到了不安，她应付着:“老爷可有大喜之事?”夫人脑子里排除几个可能:第一，老爷的官不可能再升，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二，老爷视金钱如粪土。她忽然把思路锁定在纳妾上。老爷没有了后人，纳妾顺理成章，想到此，心里酸楚楚的。她正在胡思乱想就听相爷说道:“我今天几到一个人，你绝对想不到，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老天爷给我们一个儿子。”相爷很激动，双眸放着光芒。

“在哪里？”她急切的追问。

“先说了，他不是我们的儿子，等一会儿你见到他不要冲动”。相爷警示她。

“知道了”

“来人。”相爷话音刚落，一个听令的丫鬟急步进来，“相爷。”“去把管家叫来。”“是。”丫鬟急急出去。

功夫不大，管家进来，直径走到相爷近前，“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那个年轻人请来，你这么，这么着。”他附耳几句。管家连连点头出去了。等管家再回来时，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瘦高挺拔，狭长的双目，长长的睫毛向上卷翘着，忽闪忽闪的。高挺的鼻梁，红红的秀唇，嘴角微微上扬着。那略鼓起的前额，闪着光亮。漆黑的眉毛完美的配在眼睛上。出色的耀眼，完美如雕刻般的五官配在一起，让人只看一眼便永远也忘不了了。高挽着和曾成一样的髮鬢，穿着曾成曾经穿过的衣服。虽然夫人事先已经听老爷说过，但还是没能忍住从座椅上站起来。口里喊着“成儿，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就知道你会回来。”相爷拽了她一把说道:“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夫人就是夫人，她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马上镇定下来。

管家将打扮好的河青带到老爷，夫人面前。

“来，坐。你叫什么名字？”相爷温和的问他，用慈祥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河青。”

“你是哪里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上面被推下来的。”他用手指指头上。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人?没人。什么都没有。”

相爷看看夫人，夫人点点头。

“你愿意做我们的儿子吗？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愿意。”

“还不快给老爷夫人磕头，叫爹娘。”管家激动的声音里有些颤抖。

河青趴在地上给老爷，夫人磕头认了爹娘。管家又趴在地上给河青磕头改口叫少爷。原来河青长得与曾成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现在满府上下都知道少爷被世外高人所救复活了。河青已经改名曾成，住在曾成曾经住过的地方。管家负责教他尽快熟悉这里的一切。又找来老师教他琴棋书画。河青原本带着仙气，什么东西一学就会。相爷不敢再让他出头露面，怕被人再次加害。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这一日，皇宫里举行画展。相爷一时高兴，把河青画的仙境图拿去展示。其中两个人荡起了心中的涟琦。一个是豆饼，那副画里的情景就是他昨日重现。他非常想见画画的人。第二个是皇上，他看了这幅画，仿佛置身于画中的仙境。他也急于想见画画的人。无奈相爷只好把河青带入宫中。但这也给他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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