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柔弱的心

“子叶，真是要特别感谢你。”张文哲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没想到，你会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信息。”

子叶当前的心情，不能单用美妙来形容。从小至今，能使她感到心花怒放的时刻，可能连一次都想不起来。女生看向脚面，她终于体会到，做一件值得的事，是多么的伟大。

只为你，我什么都愿意！这是她最想和张文哲说的真心话，但她哪敢讲出来。跟很多人一样，子叶害怕读懂答案，因此，她要做的，便是无偿的付出，只要心仪的男生满意，她就心甘情愿。

这条路走了多久？十分钟，或许数字根本不主要，关键是在于和谁相处。两人共处了数日，即便相识的过程充满着戏剧性，又认识的时间不太长，但却从未带给彼此不适的感受，反而讲述了关于自身的心底故事，毫无隐瞒。

“开学的日子还习惯吗？”张文哲倒也奇怪他能问子叶这种问题。

子叶面目平淡，很简单地说道：“还不错。”

气氛平静，张文哲又一次想起了她，那个和自己有着独家记忆的女孩——李梦溪。

往往在猝不及防的时刻想起她，张文哲的心仿佛落在了一潭清澈的湖水中央，任由其随意荡漾。感情的困扰不像其他难事，好在今晚弄清了黄老师的真实意图，加上整体训练有周教官把关，他也可安下心来，去做更要紧的事。

“那你呢？哦对了，你向往七中。”子叶记起那浪漫的夜晚。

“啊？”张文哲一颤，这才发现子叶正一直盯着他。

“没啥…整理下思路。”双目对视，子叶面色一惊，及时把身体移至别处。

张文哲把注意力转到别处。他在考虑，要用什么方式答谢她呢，可寻思了半天仍旧满头雾水。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子叶的兴趣爱好从无了解。

子叶望着马路上穿梭的汽车，速度时快时慢。这一比较，二人倒像是蜗牛一般慢慢悠悠。她喜欢漫步，更别说…他就在旁边。女生略微低头，左手轻轻地抬起，正好遮住了视线旁的男生。撩过黑发，一辆极速驶过的黑色轿车带来的路风，吹得她更想挨近张文哲。

“这几天，你累坏了吧。”她空想一刻后便放弃了“狂妄”的奢求。

“没事的。”张文哲坦然说道，“说实话，在得知你告诉我的消息后，我是有些担忧。不过比赛归比赛，毕竟还有时间去备战。”

“我相信你！”子叶对他鼓励道，“但，不管比赛情况发生怎样的变动，你都要保持乐观向上的心态，不要硬逼自己，好不好？”

“我……”见子叶说得如此当真，张文哲不由得停顿一下。

“好不好？”子叶重复着刚才的问话。区别的是，这一回，她更加专注。

张文哲同样正对子叶的眼神，对方不再躲避那漆黑且不失明亮的瞳孔。眼中的女生，犹如欧洲画家弗朗索瓦笔下的纯真少女，她不失优雅、清纯，迷人且大度，并富有诱人的穿透力，直触人的灵魂深处。

“好！我答应你。”张文哲用心承诺。

“谢谢你！”子叶欢笑。

天色彻底黑了，跟他来往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很短暂。

人流渐渐变多了，这一带照比来时热闹了不少。对面有独自摆摊的，有两三人同步散心的，有中年人聚众活动的。张文哲停于路边，仍然保留笑意顺着人多的地方观望。

分别之时，内心涌出的留恋与难舍。她很想再多看上他几眼，却怕被他洞察到，只好低着头贴在公交牌边。

“等公交来吧。”张文哲稳稳说道，这话语中的温柔更令她心神颤抖。

“嗯，好！”子叶面容无光。即将跟他离别，分秒如年。

“子叶！”

“啊？”她看去，刚好迎着张文哲的目光。也许是被对方看出难看的脸色，子叶假装摇晃手臂，让男生误以为自己心不在焉。

视野落到女生雪白的脸颊边。她，着实很美，无论站在世间的何处角落，子叶总是最惹人注目的焦点。所有在她身边的东西似乎都失去了价值，却又因她而焕然一新，重新有了生命。

“你？”

“别动！”略带严肃，张文哲举起手机对准她的侧脸拍了一张照片。

子叶傻傻呆在原地。

“你看。”张文哲把手机递给她。

“为什么，要…拍我？”子叶瞄了一眼屏幕，显得尤为含羞。

张文哲放下手机。他察觉到，每每两个人一起沟通，子叶便给他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他迄今为止，犹疑去见李梦溪那样。

“你需要看清自己，看清别人。”

子叶不语，但内心却交杂着不安的思绪。张文哲越是对她这样体贴，她就越发难以遐想，究竟他对自己是出于受害者的同情，还是，男女间的…情感？

情感？依旧是神色冷淡，子叶不得不嘲笑自己。到底什么是情感，她…懂吗？

“听我讲，好吗？”

子叶缓过神，她抬头，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好。”

张文哲深深点头，确信眼前的女生会倾听自己的声音。他要表达的、叙述的，就是让她绝对明白，换个态度去迎接生活。

“照片是岁月的定格。”张文哲缓慢拿起手机，仔细欣赏着人像细节，不禁笑道，“照片跟本人，一样美丽。”

“谢…谢谢。”子叶受男生感动，也大胆面向屏幕上的照片。她又有多久，没一本正经的看过自己的样貌。

张文哲收回手机，用心说道：“你很优秀，但并不快乐。每个人从降临到这个世界算起，都会遭遇众多事情，甭管酸甜苦辣，或是苦味杂陈，哪怕当时被击垮了，但不代表我们一辈子都没法翻身。”

她注视着张文哲，心里更是道不尽的酸楚。他对自己真的很有耐心，而她，又岂能令对方失望？

“之前，我见你精神不集中，特意喊了一声。而这张照片，就永远固定在你惊讶的那一秒上。这瞬间，只属于你，子叶！”

真相大白，他是怕我离开他以后，又会变成原来的模样。但事实千真万确，只有在他身旁，自己才会变得全然不同。是张文哲改变了她，这一点子叶不曾有过一丝怀疑，可对方当下的意思，是要她自己去改变。

“我替你打气，子叶！”深沉的眼色，言语间果断有力，他整个人的气息包围着少女，让她感触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真能安心走过未来的年华吗？女生半信半疑，梦魇怎能那么快就离她而去。子叶本就不是内心强大的人，常年受到父母不公待遇的她在青春年少的年纪蒙受了最残暴的伤害，这噩梦始终纠缠着她。而那一丁点曙光，正是自己面前的那名男生。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张文哲换了一副面孔，他睁大双眼罕见的对着子叶一字字说道，“你行的！只需迈出第一步，剩下一万步都能被你踩在脚下。子叶，你要百折不摧、心坚石穿，任凭那些梦魇如何折磨你，你都要鼓足信念战胜它，证明自己的力量！”

“战胜…力量？”子叶强忍泪水。她紧紧咬住嘴唇，不想暴露自己的软弱。

坚强与勇敢，这是子叶必须要学会的。她承诺过不会辜负张文哲，就算有过残忍经历，痛苦往事，但现在，正有人帮她抚平那不堪入目的疤痕。他要让她铭记，命运应该安排在本人手中。

“我一定会…努力的。”子叶控制住眼泪回应他。不论怎样，都要继续活下去，更何况自己的背后还有张文哲。这个人，就是她的希望。

“嗯！”张文哲回归自然。只要子叶能独立面对一切，不去靠他而是靠自己，他便完成了刘逸铭嘱托的使命，也尽到了朋友应做的责任。

其实这些天下来，他早已把子叶当成了最在乎的朋友。从一开始为了帮助刘逸铭，到这时，自己完全是出自真诚的目的去开导她，可是子叶太脆弱，一碰就碎。

没错，她的心，的确很弱，所以每说一个字，张文哲都要格外留意并观察对方。多年不受关爱，子叶只能争取变得卓越，可却依然受尽冷眼，不被肯定。久而久之，女生的脸上便看不出任何变化，更叫人无法接近。而刚刚踏入中学，还没有适应新的环境，竟遭受恐怖打击，她一个女孩能够撑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张文哲不免心中后怕。当初若非逸铭跟在身后，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有多可怕。

“车来了…车来了。”二人一呆，周围等车的人迅速聚集在路口前。

聊得太投入，以至于才被冲上前的人群带到现实。

此时，两人谁都不急。

无话，有的只是互视。

“上车吧。”见人们一个个走入车厢，他轻声嘱咐道，“到家早点休息。”

“那我，回去了。”正视张文哲，子叶调整好情绪，不舍地向他告别。

他微笑，随之目送她缓缓远离。

“记住我的话，加油，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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