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衣女鬼

月华清冷，透林隙而洒，孤影孑然，添几分凄清之意。红衣女子啖心已毕，伸出长舌，轻舔指间血腥，笑容冰冷，似掩其柔弱之心。一阵阴风吹过，拂起那已褪去鲜血的黑发。

玄默沉声道：“姑娘悖逆天道，戕害无辜，难到不怕魂飞魄散？”言罢，摄心铃归袖，剑诀引动。手中长剑光芒乍现，驱散周遭黑暗。此剑名为：黑玄，乃太虚宫巧匠以寒极乌晶精心锻造，长三尺八分，通体墨黑，剑身镌刻繁复花纹，锋利绝伦。

“……呵呵呵……天道？在我眼中，那虚伪的天道又算什么东西？”红衣女子凄厉的狂笑着，惨白的脸更显狰狞。她的黑色指甲，快速变长，身影犹如电火行空，向玄默当头抓来。这千年的岁月，她为练成人身，不知吞噬多少心肝，其阴煞之力，早已超出寻常厉鬼数十倍。

玄默望着那迎面而来的女鬼，感到全身热血沸腾，仿佛连心脏都要跳出胸膛，落入那女鬼魔爪之中。他惊慌之下黑玄一横，豁然祭起一道光壁，护在身前。须臾间，光壁被那女鬼击破。玄默忽感头前一股冷风骤起，一张惨白而又柔媚的脸，近在咫尺，隐隐幽香，暗暗传来。他竟是看得出神，居然忘记抵抗。

“咦！”

女子欲掏玄默心肝，触及之际，反遭重创，被一股强大力量震退十数丈。玄默猛然惊醒，冷汗涔涔，未料女鬼摄魂之术竟如此厉害。

女子稳住身形，重新审视玄默，见其头顶隐有祥光，惊叹曰：“汝竟来自西神界！”

“吾乃太虚宫弟子。”玄默惑然，虽说太虚和神界渊源颇深，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是神界之人？不过，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将女鬼的话当成故弄玄虚、乱人心神之言。

“原来你也跟我一样的可怜！”红衣女鬼仰天大笑，随之利爪伸出，风驰电掣，凌空抓来。

玄默提起黑玄剑，飞身而起，迎上女鬼。万道光芒，纵横交织，黑暗的树林如白昼一般明亮。

双方交战百十来回，一时胜负难分。玄默全身光芒暴增，反手一振。黑玄剑飞到半空之中盘旋两圈，而后幻化成数道剑芒，击向女鬼。

红衣女鬼那张惨白的脸，越发地狰狞，四周狂风大作，无数阴煞黑气向其汇聚。只闻数声大响，黑气轻而易举地将剑芒吞噬，转眼之间便化为乌有。忽地，黑影一闪，女鬼化作一道电光直扑那男子。

玄默毕竟是太虚门徒，道行高深，虽惊不乱，但见他连退数步，召回黑玄剑抵抗，硬生生将那女鬼挡在咫尺之间。

女鬼柔声道：“汝真舍得杀我？”声若妩媚，欲乱玄默心神。

玄默先前险遭不测，额间冷汗涔涔，面色苍白，丝毫不敢懈怠。他后退数步，高举黑玄剑，口中念念有词，咒语回荡于夜空中。女鬼攻势凌厉，于刹那间逼近，玄默举剑招架，剑光与鬼影交织。

女鬼利爪猛抓长剑，却突感一股彻骨寒气自剑身传来，瞬间蔓延至全身，半个手臂竟被寒冰所封。然而，她手中的利爪忽地泛起若隐若现的红芒，犹如地狱之火，反手一振，那寒冰应声而碎，化作点点寒光消散于夜色之中。

玄默退无可退，趁着女鬼迟疑的瞬间，把心一横，崔动咒语。黑玄剑快如闪电，顷刻刺入女鬼胸口。

红衣女鬼反手将玄默震开，伸手捂住前胸，冷声道：“不愧是昆仑神子，果有手段！”

玄默此刻也意识到，这个女鬼与以往遇到的厉鬼有所不同，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降伏她。不过，今夜他纵然打不赢，也要召唤各门各派的高手前来，围而歼之，以免留下祸患，危害苍生。

“可惜，无论你和西神界有何渊源，休想赢我。”红衣女鬼的血红双目，静静地盯着对面的男子。

“休要多言，今夜吾必替天行道，令汝永不超生！”玄默话落，全身真气汇聚于黑玄长剑。

漫漫长夜，因黑玄剑绽放的璀璨光芒而重归明亮，犹如白昼再现。这光芒映照于红衣女鬼之面，其哀怨神情清晰可见，似勾起了她内心深处那久远的回忆，令人心生怜悯。

玄默心神微动，猛然一剑挥出，顿时万道光芒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疯狂地涌向那红衣女鬼。然而，就在光芒即将触及女鬼的刹那，却如晨露遇朝阳，骤然消散于无形之中。

“阻我者，何方神圣？”玄默心中茫然无措，以其深厚的道行，即便是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从未有过在尚未现身时，便打断自己施展剑诀的情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倍感困惑与不安。

夜雾袭来，寒意依旧刺骨。朦胧的月光洒落，却似乎无法穿透这无尽的黑暗。夜空，繁星闪烁，若有若无，更添几分诡谲。玄默心中涌起一股不祥之感，他凝神戒备，目光如炬，仔细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生怕有丝毫的遗漏。

“咳…咳咳…咳……”

一阵阵咳嗽声，带着冰冷和凄厉，在玄默耳边回响。只是，四野除了和自己对持的红衣女鬼之外，什么也看不到，这男子不由得把兵器握得更紧了些。

阴风阵阵，如同恶魔的咆哮声，刺入骨髓，使人窒息。无穷无尽地黑暗中，一个骨瘦如柴、佝偻着身子的老媪，杵着手杖缓慢地走来，仿佛从地狱走来。红衣女鬼见到那老媪第一眼时，竟有些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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