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黛娜拉的婚戒

　　看起来，我已经问到了重点，可是解谜者所说的钥匙是什么呢？我还是一头雾水。解谜者这个老巫婆老是和我打哑迷，算了，暂时懒得去管它，先去拿黛娜拉给我留下的遗物吧。

　　印记城的公证人并不难找，在上城区的一个政府建筑物里，我们找到了他。

　　这个男人穿着蓝色长袍，设计精致；但是，尽管长袍非常华丽，它们看起来却满是摺纹，而且老旧。我觉得那个男人的年纪在中年至六十出头之间。他脸上忧伤的线条使我难以判断确实的年纪。当我进去时，那个人缓缓转身面对我们；当他面对我时，我突然被一种可怕的感觉所震撼－我“认识”这个人-或是曾经认识。

　　“请问你是谁？”我问他。

　　“我是伊安尼。”他端详着我，皱眉。“你在找我吗？”

　　“应该是吧，这是什么地方？”我模棱两可地回答他。

　　“我是代言人，公证人，这些是我的办公室。”伊安尼的声音相当忿怒。“你需要顾问吗？如果不需要，也许你应该到别处去试试你的好奇心。”

　　“代言人，公证人？那是什么？”

　　伊安尼更加皱眉了：“代言人提供谘询，帮助他人了解法印城复杂的法律体系，帮助公民处理遗产，以确保在死后财产仍然依照死者生前所拟定的方式分配；帮助那些在法印城法庭里被误告的人。”他停了下来。“你在这些方面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事实上，我是来拿一个年轻女子的遗物。”我心情很不好。

　　“真的？很好！你还记得那份遗物吗？”他公事公办。

　　“那个女孩子名叫黛娜拉，密码是k632t。”我告诉他。

　　“那？”当我提到那份遗物时，他张大了眼睛。“我女儿的遗物？！”他有点震惊。“你怎么认识我女儿？！”

　　“我不确定。我在大会堂的那个感知石里找到那个号码；它是给我的。”

　　“也许如果你拿到那份遗物，它可以回答我们的一些问题。”我继续对他说。

　　“当然，当然。等一下，我马上回来。”说完，他叫他的秘书把那份遗物拿了过来。

　　“所有的文件都是！”伊安尼手中握着三个卷轴。“我不了解她在这里留下这些遗物。”他凝视着文件，如着迷似地。“给你吧。我是否可…可以读它，先生？”看起来他也不了解遗物的内容。

　　“当然，这里。”我怎么能拒绝一个父亲的这种要求呢。

　　伊安尼拿了一份卷轴，详加阅读。经过一段静默，接着他慢慢抬头看我：“你在我女儿心中占了很重的份量。她愿意为你奉献她的生命。”

　　“恐怕就是那样。”我让伊安尼读黛娜拉的遗言。她的遗言似乎给了他一些安慰。

　　伊安尼把卷轴交还给我。“谢谢你，先生，我感谢你的善意。”

　　我先不看那些遗物，问他：“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你女儿的事？”

　　“黛娜拉？她，这么年轻。她加入了感应结社，不是令人讨厌的派系，但是她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她跟着他去旅行，然后，她死了。她的尸体…”他看起来那么痛苦。“我甚至没办法找回她的尸体！”

　　“你对于和她一起旅行的那个男人了解多少？”

　　“很少。几乎是在她离开后我才了解他的存在。到那时候，已经来不及认识他了。”他遗憾地说。

　　“你说她是个感应结社党员？”我继续问。

　　“是的，”他变得比较活动了些，陶醉于他珍贵的记忆里。“她因着天赋而加入他们，而且事实上，多宇宙间也真的有很多她想尝试的事。感应结社党员很乐意和人分享他们的经验和感觉。”

　　“天赋？”

　　“喔，是的！”伊安尼点点头。“我女儿身上留着神明般的血液，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天赋。有时她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她能‘透视’，她能看穿时空，察看命运来龙去脉。”

　　“嗯。那一定是很有用的天赋，特别是和她一起旅行的人。”我顺口说到。

　　我明白了，我的分身了解了她的这个天赋，所以利用她，欺骗了她，并杀了她！而黛娜拉事先就了解了自己死亡的命运，所以她在这儿留下了遗物。可是，黛娜拉，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了解‘我’是骗你的吗？那个‘我’心里其实半点都不爱你！虽然你有时可以看破时空，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可是你毕竟看不透人心！也看不透你自己的心！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献出了你的生命，你后悔吗？

　　我感叹不已，把遗物一件一件打开来看。

　　她给我留下了一封信，是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的：

　　亲爱的：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表示我所预见的悲剧已经发生了。我已经死了，而你则活着，承受这个痛苦。

　　你的身体遗留了解密者的魔法痕迹，可以说，你身上有解密者的一部分，也许你可以依此来需找解密者。但是我写这封信的时候，还不了解具体如何做。

　　请听我说，亲爱的，我了解你为什么被迫隐藏对我的感觉。你想要保护我，远离你身上所背负的可怕重担。你在你我之间保持的距离是你保护我的方法，而你我单独相处、你流露真情的那些短暂时刻，让我了解你关心我。不要悔恨，不要觉得罪疚，因为我自愿与你共度这段阴郁的旅程，而且无论死亡如何夺走我的生命，我了解你尽了全力来拯救我。

　　我们的生命是彼此交织的，亲爱的，死亡不会成为阻隔我们的墙垣。

　　虽然我的异象已经看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而且仅是片段呈现，但是已经足够让我了解，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但是我们会再重逢的。因此，不要把我的死亡视为永别，而是我们再会之前的等候。把我的戒指带在身上，以及其它属于我的东西，并且思念我。把我留在你的意志里和心里，那将是带领我们重逢的标塔。

　　永远爱你，

　　黛娜拉

　　除了那封信，她还留下了一个婚戒。

　　失宠告诉过我，在感应结社的许多秘密当中，其中之一就是雕塑一种来自净土的奇怪石头（称为心灵石）的能力。虽然这种石头不像感知石的力量那样强大，但是据说心灵石具有雕塑者的感情。这些戒指往往用于感应结社的婚礼中，每个戒指都注入了对对方的感情。这个戒指显然是要送给我的。

　　这个戒指是黛娜拉遗物的一部份，它发出柔和的光芒，虽然摸起来冷冷的，却有种奇怪的抚慰效果。象牙的环可以伸展，以配合任何手指的宽度。

　　我拿着这个戒指发了半天呆，犹豫着我该不该把它带上。我突然又想起来了最开始第一次见到黛娜拉时的情景。我想起来了她要我发誓的情景。我想起来了我是如何地拒绝了向她发誓，我是怎样的伤害了她啊！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她为什么要把这个戒子留在遗物里呢？为什么她不在活着的时候交给‘我’呢？莫非？

　　我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事。我决定还是不带这个戒子，我身上背负着太重的诅咒。我不敢保证我这次死了以后的我会是个什么样子。我不敢带上这个戒子。就象我一般不轻易对别人发誓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把黛娜拉的婚戒收了起来。我感到心里非常愧疚。

　　我很遗憾地对黛娜拉的父亲说到：“伊安尼，我了解戴娜拉发生了什么事。”

　　伊安尼似乎有一段时间没听到我的话。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话自口中慢慢地吐出。“告诉我，我一定要了解。”

　　我愧疚地说道：“我要为你女儿的死负责。我在负质异界里杀了她，希望她对我的爱能够将她维系在那个地方。我希望他可以永远当我的间谍，用她的目光看穿我看不到的地方。”

　　伊安尼惊恐地注视了我一会儿，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出这样恐怖的事？”

　　“那不是我，那是另一部份的我。他这样做，是希望她可以做为他和那个异界之间的联系。我很抱歉，伊安尼。就我所知，她对我的爱，加上她在负质异界的死，可以让她用鬼魂的形态继续活着。”我向他解释道。

　　“她，还活着？”

　　“呃，我不能说她还活着。她的灵魂仍然存在…”我费力的选择措辞。

　　“那么，”他看起来非常害怕。“她必须被释放出来！她必须得到安息！”

　　“如果我能找到这样做的方法，我会做。”我象他保证。

　　“如果你还有一点慈心，就饶了我女儿吧。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所以我请求你发誓，让她的灵魂得到安息。如果你为我做这件事，我会设法宽恕你所做的一切事。”他哀求我道。

　　我又想起了要黛娜拉要我发誓的情景，为什么大家都逼着我发誓呢？未来是不可知的，我不了解我能不能做到。我不喜欢这样子。

　　“我会尽力。”我不想对他发誓。如果是按黛娜拉的想法，她应该是企图和我永远在一起，按她老爸的想法，我应该让她得到安息。我如何才能做到呢？

　　“很好，那么，请便吧！我想好好地静一下。”他看上去一脸的疲惫和伤心，对我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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