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最长的一日（四）

《平蛮记》激动的双休/著, 本章共4258字, 更新于: 2017-08-13 21:32

长平门和永安门因为为了平民的逃难坚持大开着，人流不断从西边的这两座门涌出，不断扩散在直隶平原。

正当人们拖家带口往外涌的时候，齐王和鲁王的联军已经带着腾腾杀气杀来了，齐王的先锋官勒马停在长平门外一里的地方，看着面前四散的人流，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微笑，狰狞道：传令，准备冲锋，并且高喊示意他们退让，径直冲过城门，如有阻拦，杀无赦！

“张大人，都是平民啊。”手下的副官有些不忍，虽说自己是来跟着齐王作乱的，可是面对面前的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怎么下得去手。

那个被唤作张大人的先锋官，发现长平门的城楼有火光闪动了一下，大叫一声不好，根本不回答副官的疑问，提声大叫道：准备冲锋，目标门内，跟我，杀啊！

说完，抽出马刀，双腿一夹胯下骏马，飞速得往城门那冲去，手下人见状赶紧跟上自己的主官。

已经逃出长平门的百姓们被眼前的事情弄呆住了，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直到….直到先锋的长刀砍倒了挡在他们前面的百姓，大家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原本还算有秩序的百姓队伍变得混乱起来，有的四散躲避兵锋，有的加快速度往前跑，但是却正迎上了齐王的先锋，瞬间就被砍翻在地，还有的，掉头往城门里跑，却和门内不明就里的人互相推搡拥挤起来。

这位张先锋官带着自己手下的骑兵，本以为一里路只需要数息就可以到达，却发现，当他们砍倒了挡在前面的百姓之后，这个城门已经被混乱的民众们给堵住了。

殷红的鲜血顺着刀锋急急地留下，长平门外布满了血腥，张先锋官的胯下骏马有些不适应地打着响鼻，张先锋官对着拥堵的群众喊道：要么让，要么死！

众百姓依旧在互相推搡着，有听到这句话的，可是对于整个乱象，没有任何的帮助。

张先锋官又举起了马刀，指着城门洞，说道：杀。

他的手下，骑马踩着那些被他们屠杀的平民，又开始冲击着门洞，就跟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砍倒，一层一层的往里面凿去。

长平门的城楼，异常的平静，守卫在这的一个中队的中央军士兵，已经在自己长官的带领下，紧急集合起来，绕过百姓拥挤的人流，往未央宫的方向撤退了，同时永安门的守军，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帝都长平大街南北两个方向的大门，今夜，不再设防……

不远处，齐鲁两王联军的火把，已经快照亮了天际，二十里的路程，他们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达了长平门外，这个时候，已经是寅时了…..

当李凡拉着那个叫小雨的姑娘，跟着王二回到李煜设在集贤街口的指挥部时，小雨姑娘的心情终于稳定下来，随着他们一起退回来的，还有第一兵团的一些士兵。

整整一个营的士兵，开始还是成建制的往前压迫，可是到后面，却为了救助百姓，不得不不断分兵，可是他们面对的，不再是训练不良，怯懦的诸王叛军们，而是一些因为金银珠宝和年轻女人刺激着神经的亡命之徒们，正面野战，完全可以以一敌五的第一兵团士兵，在和这群亡命之徒的较量中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优势，也无法救出那些苦难的民众，厮杀了一个时辰，只能力不从心地撤退回来。

李煜看到王二和李凡，安全的返回了，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就这么放了下来，再看到自己吩咐出击的士兵退了下来，不觉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个叫佟小奔的卫兵已经守护在李煜的周围，李煜吩咐道：赶紧把第一营集结起来，清点下人数。

李煜吩咐完佟小奔，就大步走到了王二这边，当看着李凡拉着小雨姑娘，忙问道：这位姑娘是….

王二有些颓然地说道：我一个好友的女儿，哎….

王二沉默了，但是李煜明白了，王二的这个好友，多半是死于这场灾难了，李煜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这样吧，这边这么混乱，一会说不定还有一场恶战，你们两个要不就把这姑娘送到老管的府上吧。

王二掏出一根烟，闷头抽了起来，他知道，管钱目前的府邸就在南门军事学院里，军事学院作为军校，常规会有至少一个大队的士兵驻扎，而且本身又不会是敌方攻击的重点，有一个大队的士兵，足够保护人生安全。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其他地方有消息么，都到了寅时了，对方不会就这么一招的吧。”王二心中已经打定了注意，准备带着李凡和阿雨撤到军事学院，可是看着李煜，突然有些不放心。

“我这你放心…….”李煜刚准备微笑回应，却被急着跑来的佟小奔给打断了。

“大….大将军！长平门外出现了大量敌军，已经攻入了门内，大量逃难的百姓被屠杀，永安门那边也在疏散百姓，但是，好像这个时候应该也已经陷落了。”

李煜猛然一惊，忙说道：之前，我不是分配了中央军团安排了一个营守卫两座城门么，就算是疏散百姓，一个营的中央军，也应该能坚守到援军到来啊！

“我得到的就是中央军团的线报，他们说奉了陛下的命令，在玄武门破以后，就开始收缩兵力，准备守卫未央宫，而且，我们的骑兵营业已经被征调到了未央宫外。”

李煜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竟然有些站立不稳，王二见状，伸出一只手拖住李煜，说道：怎么了。

李煜痛苦地闭着眼睛，问道佟小奔：四营被征调走了，二营和三营在哪？一营的伤亡怎么样。

佟小奔第一次看见大将军这样，自从他跟着大将军对抗北蛮开始，虽不说百战百胜，可是哪怕是大败的时候，将军大人都不曾有现在这样的痛苦和无助，听到大将军的问询，佟小奔还是利索地回答：一营还剩不到3000士兵，二营和三营已经开始在集贤街这集结了。

李煜睁开眼睛，看着已经有些微亮的天空，心下盘算了一下，吩咐道：这里不能死守了，集合队伍，我们往长平门方向移动，以小队为单位，千万别引起敌人的注意！

往长平门移动？现在城里的防卫力量都被征调去保卫未央宫了，这个时候玩长平门移动，是要逃么？

佟小奔有些不解地看着李煜，李煜已经摊开了地图，指着长平门北边的一块区域，说道：我们在此集结休整，现在还是寅时，应该还来得及。

李煜又对王二说道：你们估计去不了军事学院了，老管这个时候估计也不在院里了，皇帝应该是不会放过学院那一个大队的守卫的。

王二嘲弄地看着未央宫的方向，说道：把兵力都集合起来，一副据城死战的样子，长平大街那么宽，他靠什么守？

李煜一边把地图交给佟小奔让他收起，一边已经准备转移，虽然现在处境异常地艰难了，可是对于这位老将来说，比起当年西关的死守，自己可以选择地太多了，听到王二的嘲弄，李煜随口答道：陛下既然想这么做，那么就这么做吧，毕竟这天下是他老赵家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留力量，等待变化，现在我们不是主角了，那就安心的做好配角。

王二沉默地点了点头，准备跟着李煜一起往西边撤去，李凡原本只是在边上听着，这个时候说道：等一下。

李煜回头看着李凡，问道：怎么了？

李凡指着喊杀声，呼救声没有减弱的前方，说道：那这些百姓，怎么办？

李煜无力地摇了摇头，解释道：现在的情况，就是把我们剩余的兵力都填进去，都未必有什么用，你刚才没听到么，一个时辰，我半个营的兵力就这么没了，这种消耗战，我们打不起，现在我们就是要保留力量，等待变数。

李凡听到自己的爷爷不准备管那些处于水深火热的民众了，不觉有些恼怒：当兵，不就是要保护自己老百姓的么！

幼稚，现在这种情况，你把部队分散了，又能对战局有什么帮助，别忘记，他们是第一兵团，是第一强兵！

李煜看着自己孙子倔强的表情，也生气了。

第一强兵又怎么样，让你们保护老百姓，你们不还是跑了么？

你懂个屁！

李煜被李凡说的怒气横生，自己这孙子，脑子怎么那么耿，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么？

王二想帮着李煜解释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只得再掏出一根烟来，等着李煜解释。

李煜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孙子，经过了前面的冲杀，李凡的身上终于有了那种军人的气质，可是这么幼稚的问题从他的口里说出来，真的还是没有长大啊。

李煜不想回答了，径直走了出去，那边佟小奔给王二行了个军礼，随着自己的长官离开了，留下了恼怒的李凡，哀伤的阿雨以及抽闷烟的王二。

片刻后，王二把烟头丢到了地上，对着李凡叹道:虽然我和你爷爷是真的不怎么对付，但是今天这事儿，他没办错。

“守土有责，保家卫国，不是你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么？前面的那些百姓不就是家！没有这些百姓，又哪来国！”李凡第一次冲着王二吼道，对于李煜的这次主动撤退，他不能接受，尽管，他知道，真的如他所想，冲到里面救人，很可能就是全军覆没，但是想到无数的家庭可能都会和面前的阿雨姑娘一样的遭遇，他还不算成熟的心灵，总是有那么一些不忍。

“哼，在大多数人看来，国家的核心是天子，是那位守着未央宫的皇帝陛下，行了，服从命令，我们先往西走，你保护好阿雨。”

李凡原本还在高昂的情绪在王二提到了阿雨之后变得冷静下来，他看着那个低头不语却默默流泪的姑娘，突然有些心疼，他走到阿雨面前，轻声说了句：姑娘，我们先撤吧，有我在，我保护你！

阿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不抬手，说了声：谢谢。

李凡内心有些苦涩，他知道不是他的武能而让阿雨家遭逢大难，可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当不得这句谢谢。

“少爷，快起来，又出大事儿了！”照旧是这个小厮，照旧是在马大少爷的房门外，照旧是呼喊马大少爷！

刚刚又和莫妮卡小姐进行了一番人体科学探讨的马辰，刚刚咪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被吵醒了。

这次，他倒没有任何愤怒，只是把衣服穿好了，走到门外，问道“又怎么了？”

“齐、鲁两个王爷的联军，已经从长平门和永安门进帝都了，目前已经集结在长平大街上，和府里只有不到几十米了！”

嗯？怎么这么快！

马辰问道：军纪怎么样？

小厮赶忙答道：军容整齐，骑兵在前，步兵在后，看上去似乎并不想袭扰长平大街上的人家，而是准备往未央宫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