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苦涩

“师兄，今天的饭菜怎么样？”柳如烟终于回过神来了，心想，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师兄并不是冷淡自己，许是姐姐和表哥都在，师兄不想让他们发现罢了。

“嗯，很好吃，两位师妹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外面下着细雨，山路又滑，你们既要为我准备吃的，又要送上山，真是辛苦你们了！”浮士德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柳如是，又扫视了一眼柳如烟和柳如缘。

“没关系的，雨中修山的傍晚倒也别有一番情趣，不如我们来吟诗如何？”柳如是提议道。

“好啊，姐姐，小时候我们下雨天在家，就和母亲、舅母一起吟诗聊天的，我们认识师兄这么久了，还没听过师兄吟诗呢。”柳如烟高兴地说道。

“修山师兄弟们在一起也吟诗，不过，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浮士德说道。

“反正是聊天嘛，嗯，我要想一首诗。”柳如烟像在自语一样说道。

“这样吧，我先来吟一首，也算是抛砖引玉了。”柳如是说道，

“细雨蒙蒙云揽月，晚风清清伞伴君。宝镜久对默无声，心下暂问可有晴？”

说完，柳如是默默地看着浮士德，第一次感觉到心跳会这样急促。

浮士德想了一下，抬眼看到柳如是，谈谈一笑，吟道：

“白履绵绵路绕山，青灯摇摇影随形，修山雨夜来相问，万里晴空照我心！”

“师兄对得好，晴空常在心中，如是表妹应该明白了吧！”柳如缘说道。

柳如是看了一眼表哥，微微一笑，又看着浮士德，深情地点点头。

这一切恰巧被柳如烟看到，她的心中突然下起了暴雨，心痛、嫉妒，昨晚她还在替姐姐打算，为什么今天姐姐和八师兄表现得如此亲密，既然八师兄昨晚已经对自己说了那些话，为何今夜他还要这样去对姐姐的诗，难道他真的喜欢的是姐姐，可他为什么昨晚要约自己出去。

她真想就这样爆发了，当面质问浮士德，可是，这样做自己如何面对姐姐，以后大家怎么相处呢？她只好尽力去掩饰心中的不快，可是她心里难受，脸已经涨得通红，身体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你怎么了？妹妹，有什么不舒服吗？”柳如是看到了柳如烟的情绪，关切地说道。

“没什么，姐姐，你们吟的诗太好了，我听了禁不住激动了。我也想了一首诗，不知道八师兄能不能也对一首。”说着，柳如烟吟道，

“山路弯弯山莺啼，雨脚轻轻雨声细。昨夕今夕假与真，今朝明朝阴还晴？”

“师妹吟得工整，似乎有些伤感，师兄也不解师妹心意，确实对不上来。”浮士德说道。

“不如我来对对表妹的诗吧。”柳如缘说着，吟道，

“花丛深深花香浓，月影淡淡月光柔。今夕昨昔思或念，天涯此时追与随。”

大家听完，都鼓起掌来。柳如烟心中难受，心想，要是这首诗是八师兄对的，该有多好，可偏偏不是自己心爱的人对了自己的诗。

“表哥近来真是很了不起，诗对得好，而且今天在修正堂大家对练比武，他接了牛山师兄至少三百招，许多师兄都在赞叹呢。”柳如是说道。

“三百招，据我所知，牛山痴迷于武学，剑术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师弟入门不到一年，就能有如此神速的进步，真的是了不起。”浮士德赞叹道。

“都是师傅指导的好，我就是练得多，不过那个牛山，我确实是不喜欢。”柳如缘说道。

“我也不喜欢牛山，他老要找我对练，今天幸亏表哥替我挡住了，他还说要教我学射箭，射箭我倒是喜欢，可是我不想让他教我。八师兄，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救我们时，你当时一箭就将那名都尉的胳膊定在了柱子上，真是又准又有劲，等师傅回来了，你离开了山顶，就教我射箭，好不好？”柳如烟拉拉浮士德的衣襟，温柔地说道。

浮士德被柳如烟一拉，显得极为尴尬，赶紧挣脱了，他本就不喜欢女孩子拉拉扯扯，更怕柳如是误会，身子不由地又往后躲了躲，说道：

“师妹，你要是想学射箭，就找三师兄吧，他的射箭之术，规范而精到，师父以前常让他给大家做示范，而且他为人性格开朗，也喜欢帮助别人。”

“我才不让他教呢，没人教我，我就自己学。”柳如烟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心彻底凉了，没想到只过了一夜，八师兄就对自己这么冷漠。

柳如缘一看如烟表妹已经乱了方寸，生怕待久了会有什么新的事端发生，就说道：

“八师兄，我们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外面又下雨，山路难行，我们还是早点下山了。”

浮士德这才觉察到师弟师妹们已经待了较长的时间了，是的，天黑路滑，确实不能再让他们待下去了，可是，他的心里真是舍不得柳如是离开。他嘴里答应着柳如缘，眼睛却看着柳如是，说道：“就是，确实不早了，你们赶紧下山吧。”

浮士德送柳家兄妹出门，向他们告别，蒙蒙细雨，灯笼发出淡淡红光，他望着柳如是的脸，两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别离时的不舍中，仿佛以后难以相见似的。

可是，他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柳如烟的目光正盯在他的脸上，然而浮士德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柳如烟心中的最后一丝热情，被这绵绵细雨浇灭，几滴雨滑过伞边，滴在柳如烟脸上。连柳如烟自己都分不清楚，那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下的，到底是雨滴还是泪水。

当然，这一切也都映照在柳如缘的眼里，他张开嘴，似想催促两位表妹赶紧下山，可是却欲言又止，雨滴落到他的嘴里，他默默回过身，只感到嘴里阵阵苦涩。

一路上，三个人都默不作声，只有细密的雨声和缓慢的脚步声。柳如缘看得出如烟表妹的伤心，他想去安慰，可是，她的伤心正是自己更大的伤心，他又怎能去安慰别人呢？

他送两位表妹回到住处，一个人回到自己房间。可是他没有一丝睡意，此时，他很想见一个人，就是自己新认的师傅。

山顶，浮士德送走了柳家三兄妹，又回到屋内，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听着外面的雨声，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滋味。

他多想现在有一个人，能听听他心中的烦恼，能给他出点主意，东陆国的事到底该怎么办？他还是决定不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他立即想到了，一定是十弟来了，他正要问问他东陆国的情况呢。

浮士德起身打开门，果然是原欲之子，浮士德高兴道：“十弟，你终于来了，你快说说，东陆国的情况怎样了？”

“八哥，我正为此事而来，现在的东陆国尽在大将军的掌控之中，上次南海郡的事情已经平息，大将军没有受到任何牵连，目前，西南面天熊将军的军队已经准备好，半个月后就要起兵叛乱了。”

“东陆国国王可有应对之策？”浮士德急急地问道。

“八哥，东陆国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一些，这天熊将军的叛乱本来就是大将军的阴谋，他们本就是一伙儿的，现在大将军掌握着十几万的兵力，只等着西南方叛乱，他就要从辽东调回军队，到时北方多罗国也会出兵，三方兵力少说也有二十多万，而泰安城只有五六万军队，根本不是将军的对手，况且大将军手下，奇能异士众多，又有妖邪相助，我敢说，若是没有意外，不出一个月，东陆国的国王就会换人了。”

“那东陆国国王就不能派别的人去平定西南方的叛乱吗？若是国王不下令，大将军恐怕也不能擅自调动军队。”浮士德说道。

“八哥，你想想看，这朝中还有谁，可以被委以重任？哪一个会傻到要和大将军作对，现在就是王室的人，也都和国王不是一条心了，大家谁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原欲之子说道。

“那么丞相呢？他在朝中还是有影响力的，国家危难之际，他怎能坐视不理呢？”浮士德焦急道。

“八哥，丞相是什么样的人，我暂且不说，就算丞相有忠心，可是他手上没有兵将，只能干着急呀。难道国王会派他带着相府那几百人去平定西南天熊将军五六万人的叛乱吗？”原欲之子冷笑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东陆国可就真的要落入大将军之手了。”浮士德无奈地说道。

“东陆国王权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你杀了大将军的儿子，他绝不会放过你。”原欲之子加重了语气说道。

“十弟，这些我都想过了，我已经为此烦恼多日了，可是事情已经如此，我又远在这修山，无法离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浮士德无奈道。

“八哥，难道你真的要坐以待毙吗？你一直说要以天下为己任，如今东陆国叛乱在即，你却躲在这修山不去制止。大将军残暴，将来百姓生活一定苦不堪言，何况杀子之仇，大将军一定会派兵攻打修山，到时候你的师父、师兄弟，还有你的如是师妹，谁能逃过这一劫？你曾三次与大将军为敌，那些牵扯在内的人，那个可以活命？天帝派我来辅助你，没想到你是如此没有担当的人，还说什么将人类命运交到你手上，简直是笑话。”原欲之子气愤地说道。

“十弟，你怎可如此说我，你所说的，我早已想过千百遍，我就算是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能让修山的人受到伤害，不能让东陆国的那些正义之士因我而受牵连。可是如今师父有命，我必须要守好‘宝镜阁’，我只等他和方舟师兄一回来，我就立即向他禀明所有，无论他答不答应，我都会离开修山，到东陆国去为我闯下的祸端做一个了结，到时候你若不愿和我一起去，我也不会勉强。”浮士德激动地说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