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选择

“八哥，就当我刚才错怪你了，我们是主仆，你要离开，我必相随。只是，我确实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等到你师父回来呢？何况，东陆国现在形势危急，时间是关键，要是你师父一时半会不回来，泰安城的形势可不等人啊。”原欲之子耐心地说道。

“十弟，我虽闯下祸端，可也是为救贫苦百姓，被逼无奈才杀了那少将军，我心中无愧，所以我向师父禀明这一切，师父一定会理解我的，我在修山十三年，除了和你认识的事，由于我答应你不告诉任何人，所以我会隐瞒师父，其他的事，我都会向师父说清楚，师父待我情深义重，对我寄予厚望，我真不想就这样不辞而别，他命我守护‘宝镜阁’，虽然宝镜不在山顶，可我也不想违抗师父的命令，擅离职守。现在让我日夜忧心的事，也是东陆国的情况，时间紧迫，可是师父哪一天回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浮士德又犹豫道。

“八哥，要我说，你还是太纠结，你想想看，要是你将自己杀死东陆国少将军的事说给你师父，他为了保护你周全，就更不会让你离开修山，到东陆国去送死了，你说呢？”原欲之子狡黠地说道。

浮士德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师父是爱他的，他为了修山，可以牺牲自己，师父为了他，也不会坐视自己送死的，这样，自己就真的将师父和师兄弟都牵连进去了，而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他要独自承担自己的祸端。

片刻，他才说道：“也许，你说得对，十弟，让我再静下心来想一想，三天之后，我一定做出一个决定。现在，你就不要逼我了。”

“八哥，你是我的主人，我怎么敢逼你呢，我也只是着急嘛，其实，这两天我也知道你心烦，那你就好好想一想。”原欲之子说道。

“我想写一封信，若是师父三天之后还不回来，我就将信留下，和你下山，不过一定要给柳家兄妹交代一声，否则，师兄弟们知道我不辞而别，一定会有疑虑，大家若是知道‘宝镜阁’无人看守，恐怕会引起混乱。”浮士德冷静地说道。

“这样最好，你下山之事，确实不宜让其他师兄弟知道，否则你的几位师兄必定阻拦，到时你反而进退两难，柳家兄妹三位，每天负责给你送饭，必定会知道，你若想让他们给你保守秘密，就要将事情详细给他们说清楚，不过，依我来看，你确实应该先和柳如是谈一谈，若是她都不同意你下山，那其他两位就更难说了。”原欲之子引导道。

“十弟果然知我心意，我离开修山事小，保证师父回来之前修山的安定事大，我心里的种种想法，早就想跟如是师妹说说，我想听听她的意见，何况此去不知命运如何，总得有人将我的想法转告给师父。”浮士德说道。

“而且你自己也有话要对你的好妹妹说，既然此去不知命运如何，八哥，你就更应该抓住机会，来一次真情告白，你难得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嘛。”原欲之子突然笑道。

“十弟，你说话又不含蓄了，我是喜欢如是师妹，不过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我此去道路凶险，我不想让她担心。”浮士德感叹道。

“八哥，我真是看不怪你们人类这种所谓的含蓄，不知道因此错过了多少好姻缘，说什么不想让她担心，难道你不让她担心她就不担心了吗？你不让她喜欢你她就不喜欢了吗？别再那么多顾虑了，离别在即，更要好好珍惜，莫要等到错过了，将来后悔莫及。”原欲之子说道。

“唉，倒是你这个局外人看得分明，好吧，离开修山之前，就让我和她长谈一次，将来若能东陆国建功，我再回来向师父提亲。”浮士德默默说道。

“八哥，还有那柳如烟，她对你可以说是情有独钟，她今天在山顶的一举一动，你可看在眼里了？”原欲之子突然问道。

“我又怎能看不明白呢？她们姐妹的情意，我都看在眼里，我也是害怕如是会因为妹妹喜欢我而谦让放弃，所以才狠心对如烟冷漠，希望她能死心，可是，她们姐妹情深，如影随形，我真不好说穿啊。”浮士德感叹道。

“八哥，上次我说的办法，你没有同意，现在到了这个份上，我可没办法帮你了。”原欲之子故意说道。

“十弟，师父教我光明正大，我确实不想用这些巫蛊的手段，可现在别无他法，我只能按你说的办了。”浮士德无奈道。

“哎，这就对了，大丈夫何拘小节呢？何况前次你和那南海巫师打交道，也是情势的需要，你只是利用了他的一些发明罢了，跟他并没有什么交往，不要老扯到人格上去。”原欲之子劝道。

“现在说不用也已经用了，何况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就按你说的办吧，但愿如烟师妹不要怪我，不过，你一定要确保如烟师妹只是昏睡，不可以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否则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浮士德严肃地说道。

“这你放心，我会将那药效问明白的，要是你担心，可以先试着吃一下，反正我总不会害你吧。”原欲之子说道。

“好吧，十弟，那就拜托你了，今夜我就写信，三天之后，若师父不回来，我就秘密下山，将来再向师父请罪。”浮士德坚定地说道。

“你就放心吧，八哥，一切都交给我好了！”原欲之子得意地说道，说完，化作一阵烟雾，从‘宝镜阁’消失了。

柳如缘送回了两位表妹，心中烦乱，披起一件蓑衣，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想起今日和牛山比武，自己前面应对较好，最后却败给了牛山，心中一方面吃惊于师傅教的剑术果然了得，另一方面又感觉输的可惜，何况自己最后一晚学的剑术根本就没有使用，只将前两天所学的剑术用了个皮毛，他想明天再和牛山比试，如果他打不过牛山，那他的计划就根本没法实行了。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每天练武的小树林，他将蓑衣解下，看看四下里无人，就将几天来师父所教的剑术从头到尾练了起来。

刚开始剑招分明，行云流水，而后越来越快，剑如骤雨，最后他已经不能将自己的身形和剑招分开，也分不清是他在练剑，还是剑在牵引着他。

每次练到这里，他就感觉到一种无法掌控的力量，他似乎看见眼前有一个巨魔在向他袭来，令他全身恐惧，于是他使出全力，腾身空中，往前刺去，最后只见剑锋划出一道火光，自己却扑倒在地上。

他慢慢起身，扑了扑身上的泥水，身体剧烈地抖动，心中更无法平定，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拍了他一下。

这一拍反而让他冷静下来了，他知道，这么晚了，能在这里出现的，只有自己的师傅了。

他边转身边跪拜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白袍人笑道：“你倒是精明，知道是我来了，刚才看你练功，倒也有不少长进。”

“都是师傅传授的剑术精妙绝伦，真是举世无双。”

“举世无双，那倒是，这样的剑术，人间自然不会再有，可是，如此高超的剑术，你还输给了牛山，实在是不应该。”白袍人变了脸色，说道。

“师傅，都怪弟子练习不精，没有将几套剑法都用出来，而且，牛山师兄武功远在我之上，能接他三百多招，我自己都已经被惊到了。”柳如缘恳切地说道。

“哼，大惊小怪，那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软弱，习惯了自己比别人差。你不是败在自己的剑术上，而是败在了自己的思维上。”白袍人教训道。

“师傅所说，弟子不敢反驳，可牛山入门比我早，而且痴迷练武，确实武功比我强。还请师傅指点我如何战胜他。”柳如缘说道。

“你要战胜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从你的那些软弱无力的思维里出来，说白了，你并不了解你自己，你也不了解牛山，你又为何要害怕他呢？”

“师傅，弟子越来越不明白了，我怎么会不了解我自己呢？”柳如缘疑惑道。

“算了，你了不了解你自己，等你以后有时间了慢慢去想，我只问你，你想不想得到你的如烟表妹？”白袍人不耐烦地说道。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除此以外，别无他想。”柳如缘坚定地说道。

“你可已经决定怎么做了？”白袍人加重语气说道。

“师傅，为了如烟师妹，我决心已定，明晚就是我带着她下山的日子。”柳如缘眼里也露出了凶狠的光芒。

“好极了，现在你才有点像我徒弟的样子，记住，要打败牛山，要的就是一股狠劲，而那股狠劲，只听命于你的决心。明晚我会帮你易容两次，你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了。”说完，白袍人又消失了。

夜雨悲戚，越来越细密，柳如缘和师傅的一番谈话，让他身上充满了力量，而且这种力量是他以前所没有感觉过的。

他开始慢慢理解师傅说的话，自己确实并不了解自己。他抬起自己冷峻的脸庞，任凭冷雨冲刷，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和坚定。

他不再去想过去和未来的事，只沉浸在此刻，有一股坚毅的力量流遍全身，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地活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