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南宫钰氏

天色微亮，灰蒙蒙的晨雾还未散去。陈忌灵站在所住小院外的空地上，看着眼前停着一辆马车。陈忌灵揭开车帘钻了进去，车夫熟练地驾起马车，马儿立马从地上的美味中回过神来。陈忌灵透过车窗看着这个呆了三年的地方，眼神有点涣散，有丝恨意，又有丝不舍。

马车离开安阳的那一刻，一支黑色盔甲的队伍也随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暗中前进着。安阳城门守卫看到黑色盔甲队伍的离去，终于松了口气，恢复了以前那种懒散的模样。

京都又称卞城，苍莱国的国都就在这里。这里制度森严，街上都很少有小商贩的身影，因为卞城寸地如金。安阳的繁华程度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阁楼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卞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卞城这三年的变化让陈忌灵很是吃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既陌生又熟悉的街景，不由苦笑起来。

马车一座府宅门前停了下来，府宅周围站着守卫的眼神充满了坚毅，仿佛能够站在这里就是他们最高的荣誉，像是白杨树一样挺立，傲娇的屹立在大地上。府宅朱红色的大门前面蹲着两头黑色石雕的巨兽，儿时的陈忌灵为骑这石雕巨兽时还摔伤过脚踝。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出门，给好玩的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门匾上刻着陈府二字，刷着金粉的字体在灯光下有点泛红，但是苍劲有力，犹如利剑直击人心。

陈忌灵跟随车夫走到门口，被守卫拦截了下来，车夫从腰间拿出由紫铜铸造的令牌后，这才放他俩进去了。陈忌灵刚进门，门外的守卫再也憋不住了，开始小声的喧哗起来。

府里来来往往的丫鬟跟家丁看到陈忌灵后都露出异样的眼光，陈忌灵依旧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跟在车夫身后，走在前往正厅的门廊上。

“陈少爷，请先在这里等候，我进去向老爷禀告一下。”车夫回头对陈忌灵说完后又加快了几步。陈忌灵嘴角微扬，点了点头。他看着不远处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当初他走时还没手腕粗细，如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没长眼睛啊。”陈婉月揉了揉香肩，满脸怒色。陈忌灵一下从桃花的芳香里回过神来，当她抬起头看到是陈忌灵时，声音戛然而止，抬起的手臂停在了半空中。随即冷哼了一声，带着丫鬟向正厅走去。

陈婉月是陈忌灵大伯陈生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儿时老跟在陈忌灵屁股后面哭鼻子。

陈忌灵看着消失在门廊尽头的俏丽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还是这般骄横无理。妹妹吗？不以为然，好像七岁那年他这个妹妹就跟他分开了吧。

这时车夫走了过来，右手微抬，请道：“走吧。”陈忌灵随之跨入大厅之中。

正厅内陈天辉左手捧着茶杯右手摸着胡须坐在陈忌灵右手上座的梨花木椅上，正和他大伯陈生有说有笑，当陈忌灵出现在他俩面前时，俩人都静了下来。

陈天辉放下手的茶杯，浓眉下的双目一丝哀伤一闪而过。嘴唇微张，喉结动了动，并没有说出口。看到陈天辉欲言又止，一旁的陈生脸上划过一丝讥笑。

陈生咳了咳嗓子，挪了挪贴在太师椅上肥硕的身子，大饼脸上的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鼻子塌陷在肉里，眉毛微挑，沉声道：“既然忌灵今日来了，三弟多年未见，你们父子多聊聊，我等先行告退了。”说完捋了捋胡子。扭动着那身肥肉，同他的身旁的家丁走了出去。

陈天辉也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陈忌灵，不知所措。

这从门外徐徐走来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的贵妇，对陈天辉行了行礼后，说道：“灵儿行程多日也累了，应当让他休息休息，有事明日再议吧 。”正是陈忌灵姨娘南宫钰氏，她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鲜红的嘴唇微扬。突然一丝寒意袭来，不知是过堂风带来的凉意，还是自己体虚，南宫钰氏紧了紧肩上裹着的貂裘。

陈天辉依旧愣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路上劳累这么久，早些休息为好，带少爷回南厢房休息。”南宫钰氏抬起玉臂向身旁的丫鬟挥了挥手。

“是，夫人。”

“多谢姨娘关心。”陈忌灵了向南宫钰氏叩首后准备随丫鬟离去。

“且慢。”陈天辉突然叫住陈忌灵。

听到陈天辉叫住陈忌灵，南宫钰氏脸色突变。

南宫钰氏和陈忌灵都回过头来看向陈天辉，陈天辉又继续道：“别忘了明日还要去祭庙求福，洗洗晦气。”

听到陈天辉说祭庙，南宫钰氏脸色又马上恢复到正常，但陈忌灵一怔，又点了点头。自己的这个姨娘生怕自己跟陈天辉多待一刻，她这么做是为了那位的安全吗？

丫鬟一路低着头不敢吭声，她战战巍巍走着，生怕这个少爷像三年前那样。到了南厢房门口后，丫鬟不敢进去。陈忌灵看到丫鬟这样惧他，便微笑道：“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收拾。”丫鬟听到陈忌灵的话后快速的离开了。

看到南厢房，令陈忌灵印象最深的恐怕就是住在这里的刘管家，听说三年前刘管家因患肺痨而西去。但是陈忌灵觉得刘管家会因病而逝就是个笑话，一个从北荒逃出来的人能轻易死掉？

这一夜恐怕是这三年来陈忌灵睡得最为安心的一晚上了，不像以前的小院四处藏着隐目，更没有了七星镖和猝过五步蛇毒的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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