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从营里回来,穿梭在林中。
可路的另一侧却突然走过一名老妇迎到马前去,姜凌一惊,急忙收紧缰绳,老妇看见马,双手往后一扬,哎呦一声摔在地上。
“老夫人,”姜凌从马上一跃而下,上前扶起老妇,关心的询问道,“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这个小伙子,那么宽的路你不走,跑过来跟我这个老太婆抢什么?”老妇扶着腰站起来用手指着姜凌抱怨道。
姜凌一脸无辜的做着解释:“是您自己撞上来的。”他本来就是在好好的走自己的路。
“你说什么?”老妇一听,抄起拐杖就往姜凌身上抡,“堂堂七尺男儿敢做不敢当,看我不替你爹娘教训你!”老妇一边打一边抱怨着。
姜凌一面躲闪,一面极力的替自己解释:“我没有,”接着,发现打在身上的拐杖有着与众不同的感觉,立马转身一把抓住挥来的棍子,扯过来向前一击。
老妇一个旋身,撕下脸上的面皮,伸手接住拐杖,姜凌站直身子,盯着前方,“你是谁?”
“早就听说你是帝都的战神,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连我这障眼法都辨不出来。”莘橦盘起手笑了笑。
姜凌善战是早在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便传出的,面对当时比他高很多的敌人也不畏惧,眼神里充满不屑,甚至被人血溅一脸都不曾皱一下眉头,几次下来,竟成了人人敬而远之的战神。
说到底她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印象却不好,他过于心善,真正的战神怎能顾及一个妇人的生死。
真正的战神应当佛挡杀佛,人挡杀人。
“你到底是谁?”
“我?”莘橦指指自己,一脸杀气的冲过来,“要你命的人!”
姜凌迎着莘橦的招数:“我与姑娘素未相识,姑娘何来这么大的杀心?”
不打女人,这是风度。
“因为你,玄女得以归位,误我青丘的人就该死!”本来帝都就是青丘一统天下最大的阻碍,没了玄女青丘就等于赢了一半,可因为他,青丘紧张了十多年的弦又不得不再次高度重视。
姜凌忽的失了功力,口吐一口鲜血被打到地上滑行数米撞上了树干,莘橦不禁大笑:“什么战神,我当以为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呢。”
“你下毒?”姜凌擦了一口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抬头道。
“算你还有点能耐,”莘橦举起鞭子得意的看了看,“这毒非同一般,它虽不能操控人心,但却能让人功力尽失,血崩而亡。”这可是她被禁足的时候苦心钻研出来的毒。
接着向姜凌挥去,“看在你尚未对我青丘造成太大威胁的份上,我就早点结果了你。”转眼看到他挂在身上的玉佩,不禁一惊,猛地收回了鞭子
“你——你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她怎么会,怎么会舍得让你做这个将军?”
“什么?”姜凌看了一眼玉佩,向莘橦询问道。
莘橦气愤的扯下玉佩:“这明明是王上送她的定情信物,她居然给了你!”
“什么王上?”姜凌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来,“你知道我的身世?”他从小无父无母,跟镇国大将军便以他为父,但在一场战役上镇国大将军临死之前模糊弥留的几句有关他身世的话,他却记着,他不是孤儿。
莘橦收起玉佩:“你要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去问问你们的巫师大人吧,她可比谁都清楚。”说罢转身离去。
姜凌身中剧毒,无力追寻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莘僮离开。
毒性蔓延得很快,姜凌封了自己的大穴,跌跌撞撞的走着,最终沿着树倒了下去。
韩蔺瑶坐的累了,知会车夫一声,停下来向远处走去,看着湖水不知在想什么。
心思及乱的想到一半,腿脚却被人抓住,再也动弹不得,对着月光望去,那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韩蔺瑶把脸凑到地上那张脸跟前仔细观察,骇道。
“姜凌?”
姜凌本在地上昏睡,听到这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却有了极大的踏实感,借着韩蔺瑶的力从地上爬起来:“别出声,顺着这条路往前一直走。”
韩蔺瑶扶着他,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快!”说着揽上她的肩头。
“好。”这哪里是求人的态度。
林里的路本就难走,加上是晚上,许多坑洼都看不见,韩蔺瑶带着姜凌中途摔了好几次,在离营里不到一公里处,韩蔺瑶彻底瘫坐到地上,朝着姜凌想要狠狠的踢一脚,却还是在落下去的那一刹那放轻了力道:“吃这么多,沉死了。”
姜凌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韩蔺瑶叹了口气,一脸嫌弃的将他再次从地上拖起来,自己揽下的瓷器活,不干也得干了。
“什么人?”几束明火伴随着脚步声和机械声朝蔺瑶方向跑过来。
一不留神姜凌又从她身上摔下去,韩蔺瑶看着围在自己面前的官兵,回过身子解释道:“军爷,这是大将军,他受伤了,所以我带他回营。”
士兵看了一眼姜凌,想都不想就擒住了韩蔺瑶:“大将军岂会平白无故受伤,你一个女子大半夜的四处游荡,定是敌方派来的习作,带走。”
她真的很无奈啊,救了人还被冤枉成害人的,天理何在!
韩雅宁坐在艳舞殿上陪着帝后看舞女们跳舞,帝后看了一会儿,突然摸着她的手,亲切地问道:“住的还习惯吗?”
“回帝后的话,宁儿一切都好,王都中每一个人都很照拂我。”来王都中数日,她着实体会了一番贵族的日子,什么都不用自己做,出门便有车马搭乘,这样的日子,便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那就好,”帝后嗯了声,忽而笑道,“现在你回来了,待与凌儿培养培养感情,选个日子把婚事办了,这将军府啊,该有个女主人了。”
“婚事?”
“我帝都历任玄女和大将军都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你又是万凰之相,自是要与凌儿成婚的。”
韩雅宁低头笑了笑,又抬起头担忧道“将军府上的妾室太多,将军怕是顾及不过来。”
帝后掩面笑笑:“无妨,多几个人当是陪你消遣就是,妾终究是妾,你嫁过去了,就是整个帝都公认的将军夫人,就算顾及不过来,你在府里也是说一不二的。”
“话是如此,凌哥哥公务繁忙,宁儿要怎么跟他培养感情啊?”韩雅宁向一旁转过身子,发难道。
“这种事情原不需要我教,”帝后拍拍她的手,“火候到了,那生米不照样煮成熟饭了。”
“可凌哥哥不再城内。”
“你要是担心这个,大可放心,叫帝君把他调回王都里不就好办了。”
韩雅宁从袖中抽出帕子掩面笑道:“要是当真如此,宁儿还是要多谢帝君帝后的。”
“这是什么话,”帝后向前倾了倾,“进了王都就是一家人了,说这话多见外,”然后仔细想了想,“凌儿现在公务繁忙,就算叫他一时半会儿他也回不来,”
“没关系,宁儿可以等。”她可以等很久,等到他回来。
“哪有让女孩子家等的道理,凌儿他现在在军营里,你要不过去找他?”
“可以吗?凌哥哥会不会嫌弃我碍手碍脚的?”
“怕什么?”帝后一把搂过雅宁,“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韩雅宁噗嗤一笑:“嗯。”
军营内,
姜凌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几名军医在一旁商讨过后挥手写下一副药方,袁子恒接过来端详许久,不禁皱眉:“雪莲花?这东西要去哪里找?”别说雪莲花了,其中大多数的药材他都没听说过。
“此物大补,却长在不毛之地,由此西去,雪山上便有,只是——”军医话说到一半,忽的停住了。
“什么?”
“雪莲有雪兽守护又生在极寒之地,要想得到实在不易啊。”
韩蔺瑶在帐内焦躁的转来转去:“你们有没有良心啊,我都说了是我把你们大将军带回来的,你们大将军出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就是不信呢?”
袁子恒走进帐里看见韩蔺瑶先是一惊,转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了,这是将军的侧妃娘娘。”然后冲韩蔺瑶微微作揖,“侧妃娘娘,委屈你了。”
“你们这儿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把我打的爹娘不认,我可不敢委屈。”韩蔺瑶白了一眼袁子恒,开口幽幽道,“你们将军怎么样了?”
哼,也就只有她,才会傻呼呼地管人能管到底。
免的他死了,自己细作的帽子就扣上了。
“将军一直昏迷不醒,军医已经开了药方,还差一味药。”
“什么药啊?”一个破毒这些毛病,还不如死了算了。
“雪莲花,只是——”
听到只是,韩蔺瑶暗叫不妙:“咋?”
“雪莲花长在极寒之地,营里都是些男人,我们——”
韩蔺瑶伸手指指自己:“我去?”
袁子恒一听,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谢侧妃娘娘救命之恩。”
“我……”韩蔺瑶攥起拳头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人。韩蔺瑶在屋子里无奈的转了转,“算我倒霉。”
接着,袁子恒递过图案:“这上面是雪莲花的模样。”
“必须用鲜的吗?”韩蔺瑶绝望的抬抬头,她真的不确定会只带个把儿回来。
“只有新鲜的时候药效最佳,”袁子恒点点头,“将军的毒不过七天便会攻克全身,拜托娘娘了,还有,雪莲花有雪兽守护,还请娘娘多加小心。”
“还有雪兽!”韩蔺瑶一把把图纸扯出来看了看,她真是豁出了老命了哈,一命抵一命哈,“我真是——”她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然后撩开帘子走出去,想了想又倒回来:“我带你们将军来的时候,我家车夫在树林等,你知会他一声让他先回去。”要是车夫等不到人,该着急了。
“是。”
见韩蔺瑶走后,袁子恒转身唤来心腹:“悄悄把巫师请来。”
“是。”
青丘
青丘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莘橦一袭长袍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青丘王微微一笑,从侍者手上取过披风挂到他的肩上,青丘王瞥了一眼,自己动手整了整披风:“你又去了帝都?”
莘橦怔了怔,继续手上的动作:“帝都玄女回来了,橦儿过去看看。”
“她呢?”青丘王依旧看着月亮,不曾回头看她一眼,“笙儿和我儿子还好吗?”
“贱妾十六年来费尽心思的替王上操劳王上从未有过一句问候,现在王上只是听到帝都,就长口只问那个贱人和那个小畜生。”莘橦眼里缀满了泪水,看着青丘王。
青丘王这才转身,啪的甩去一巴掌:“你再说一遍试试,莘橦,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笙儿离开本王,本王就算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也绝不会立你为后,你若是安分守己,本王便给你这个名分,若是一肚子坏水想对笙儿母子不利,本王断不会饶你。”话罢,没有一丝留恋的扯下肩上的披风拂袖离开,他绝不会容忍别人说她一句不是。
莘橦站在原地颤抖着,她十六年来的的贴心陪伴都比不过那个当初狠心离开的女人,明明是她先来到王上的身边,是她先爱上王上,是她先动了真心!
想着想着擦擦眼泪蹲下捡起披风,她用上好的针线跟着宫中的刺绣师傅学了好久才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期间不知道被针扎过多少次,他却从不领情。
表面上他们夫妻和睦,可私下,所有的苦只有她一人知道,一人承受。
他从未把她当成妻子,那个女人利用他,他还执迷不悟的追过去;她在乎他,他充耳不闻;那个女人不想留下,他想方设法的挽留;她想留在宫中和他长久,他却交了一大堆任务给她,那个女人只一句话,他便将她囚禁多年。
好不容易给她的一丝柔情,却是在醉酒后,嘴里念着的还是那个狠心抛弃他的女人的名字。
嫁给他之前,她是娇生惯养,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青丘郡主,她放弃了众多爱慕自己的人,偏偏选择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她又有什么办法,因为她真的好爱好爱他,爱到可以把命都交给他。
凭什么一个细作可以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得到他的心,而她付出所有却得不到一点回报。
因为他忌惮将军府会对他的王位造成威胁,她就亲手毁掉了整个将军府的几百条性命,可即便她付出了那么多却还得不到他的心,凭什么......
莘橦这样想着,双手不禁攥紧:“离笙,今日我所承受的,他日都要一一向你讨回来!”
雪山很冷,耳边时不时传来声声似是在喉间发出的低吼声,韩蔺瑶裹了裹袁子恒给的绒衣,继续向前走着,这大雪啊,真的盖住了一切,一不留神就能踩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巫师在姜凌自封穴脉的基础上,帮他运功,这才得以使他醒过来,姜凌一睁开眼睛,就揉着头找寻着什么:“侧妃呢?”
“娘娘去雪山替将军您找雪莲了。”
姜凌一听蹭的坐起来:“你可知道那山上有什么?她一个女儿家什么都不会你叫她一个人去那里。”
袁子恒点点头:“属下只是告诉娘娘那里属寒,将士们去不得,娘娘才自荐的。”说着躲到巫师身后。
“强词夺理!”姜凌朝袁子恒扔过枕头,起身穿上衣服,拿起剑向外走去。
“将军你去哪儿?”子恒从巫师身后探出脑袋道。
“给你擦屁股。”
“什么叫给我擦屁股啊,”袁子恒冲外喊了一声,转身笑嘻嘻的看着巫师,“大人,我先走了,”接着,又向外追去,“将军你等等我啊将军,就算要给我擦屁股,也得带着我吧,不然你给谁擦啊将军。”
要离从后绕到巫师面前:“雪山那么危险,当真让将军去?”
“这是命数,管不了。”
姜凌找到韩蔺瑶的时候,她已经和雪兽你追我赶的跑了半天,眼看着就要被雪兽扑倒,袁子恒被姜凌一把推向前挡住。
雪兽修为极高,被袁子恒打的行动迟钝,却依然向他冲去。
姜凌把韩蔺瑶拉到一边:“好端端的招惹它做什么。”
“他这么白,我怎么知道它趴在那里。”
姜凌见韩蔺瑶打量着自己,不自在的别过头去:“看我做什么?”
“你不是中毒了吗?”
面对韩蔺瑶直击灵魂般的询问,姜凌干咳一声,尴尬的低下头:“巫师帮我运功抑制住了毒性,可以走动。”
“啊——”袁子恒虽然打败了雪兽,但雪兽速来不是吃素的,临死之前大吼几声,发生了自爆,引发了雪崩,袁子恒本想借着雪兽之死卖弄一番,看见翻滚过来的雪不管三七二十一扔下刀就跑,“将军,快跑!”
韩蔺瑶看了一眼汹涌而来的雪,拉起姜凌往袁子恒方向跑,袁子恒见追上了自己,脱下外袍转身挡住雪,回头冲韩蔺瑶道:“快带将军——”
额......好吧,他们已经跑了,只剩下袁子恒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着。
韩蔺瑶拉着姜凌往前跑着,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姜凌搂住腰飞向了崖顶,要不说是战神,中了毒都这么猛,韩蔺瑶晃晃脸,干脆不看他,等在睁眼时已经被扔到了崖顶,韩蔺瑶在空中滚了几圈摔在地上哎呦一声抬头看着他。
姜凌体力不支单膝跪地,一只手拿剑撑在地上,连吐出来的鲜血都变成了黑色。
“你没事——”
“别动!”韩蔺瑶正站起身准备走过去询问,就被姜凌打断了。
姜凌被一口老血呛了一下,抬头看着她:“裂了。”
“哈?”韩蔺瑶向前望去,在姜凌和自己中间有一道长长的裂缝,稍有不慎人和雪块都会一起掉下去,如果她现在手里有把刀,她真的想杀人啊!
姜凌朝她伸出另一只手,语气沉稳:“慢慢走过来。”
韩蔺瑶刚伸出手,袁子恒那边就撑不住了,一把松开手向一旁跑去,他自己倒是平安无事,却把这雪块震掉了,到底是受过训练,姜凌眼疾手快的一把拉过韩蔺瑶,本想着把她拉上来,不料却被被重力一起带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只想保护她,便手一用力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有那么一刻,韩蔺瑶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姜凌却带她踩在悬崖中间的一棵树枝上,然后又掉了下去,在地上砸出两个雪坑,韩蔺瑶扒开拦在二人中间的雪:“你还好吗?”
“袁子恒这个混蛋!”姜凌倒在地上咒咒的骂了一声。幸亏雪厚,不然他不摔个残废也半死了。
韩蔺瑶起身寻找着出口,傻人终究是有傻福,她在山的另一侧看见了花,为了确认她拿出图纸对了对,兴奋地指了指:“你快看!”
姜凌顺眼望去:“这么高?”
“你不是会飞吗?”韩蔺瑶伸出两只手比划道,“就像刚才那样。”
“我中毒了。”
“你——你等着。”韩蔺瑶把图纸重新放回怀里,拍拍手开始向上爬,不知道摔下来几次,而且一砸一个坑。
姜凌倚在山脚下,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盯着她:“放心,就算我死了也没人会怪你的。”
“瞎说什么,”韩蔺瑶一边往上爬,一边往下扒拉途中的雪,“你是帝都的大将,你死了,帝都怎么办。”
“我也是你的夫君,还说不喜欢我,看到我出事比谁都着急。”
“谁为了你,为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帝都。”
袁子恒找到姜凌时,韩蔺瑶已经爬了一半:“侧妃她......”袁子恒一边指着韩蔺瑶一边看着姜凌,不解的问道。
“看上面。”
“雪莲花?”袁子恒一脸惊喜的转过头,“侧妃是在帮你找这个?”
“嗯。”
悬崖很高,韩蔺瑶才爬了一半就热到不行,因为嫌弃披风碍事,就扔了下去。
要知道姜凌看到衣服掉下来的时候魂都要吓出来了,慌忙跑上去接,看见是衣服,大呼一口气,袁子恒往上看了看脸上瞬间被砸出一堆雪:“侧妃干什么呢?”他伸手淡定的抹掉。
姜凌一脸复杂的看着衣服,咽了一口气坐到地上。
韩蔺瑶摘到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本来是热的,上来之后又冻的缩成了一团,接着一股暖意从后传来,回头望去......
是姜凌,袁子恒已经带他上来了。
她想杀人,她真的想杀人啊!
姜凌替她围好披风,拉她站起来,从手中拿过雪莲花,一脸歉意道:“是想下去救你的,可天太黑找不到你,只好坐在这里等你,好在你上来了。”
“我要是上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救了?”韩蔺瑶裹紧披风,翻出一个白眼。
“侧妃,”袁子恒从腰间接下水袋,“这是酒,可以驱寒。”接着冲姜凌鬼模鬼样的歪了歪头,什么等她上来,明明眼睛就没在她的身上离开过,要不是他拦着加上大将军您身上有伤,您早就下去了。
“滚!”现在她看到袁子恒就来气,要不是他,她也不至于掉下悬崖,更不至于傻乎乎的为了朵破花从山崖上爬半天。
姜凌看着袁子恒委屈的模样,在一旁忍俊不禁的笑起来。
“还有你!”
听到姜凌同样挨了骂,袁子恒内心平衡的笑了起来,这才是好兄弟,好兄弟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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