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混战

【大商】·首无山脉

山河破碎，天崩地裂，就是用来形容含霜秘境此时此景的。

偌大秘境，那道被宫砂劈开的天幕裂口不断扩张，外界的灵力形成飓风，但奇异的是含霜秘境内的温度不降反升，大概是那些枝桠如虬龙般蜿蜒的枫树林散出的热量，至于那座金乌山和霜神石像，远远望去就像立在业火之中。

宫砂与婴羽在半空中打得昏天黑地，宫砂倒是想留一线，免得自身被夜毒和浊龙气反噬，奈何婴羽是守境仙人的身份，命数已和秘境连为一体，只是毕竟曾拥有云隐境修为，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但空间结界已破，婴羽这会儿见到始作俑者宫砂，哪里还镇定的了，本就是必死之局，当下更是以伤换伤的打法，若不是怕波及到霜神石像和英招族人，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分成胜负了。

至于藏有凤祖残魂的霜神石像那边，梅尚正与迟光对峙，只是两人不知为何非但没有动手，甚至盘膝坐在霜神石像的巨大手掌之上对饮，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友，妘烟倒也不希望两人争锋相对，但面对这把酒言欢的情况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局面最混乱的，倒一直是金乌山这边。

岐神骜龙还在旧颜镜内，金乌兄妹本想再次合体为巨大金乌，只是有叶嗣和火浣君等人盯着，只好继续用登堂境战力和鱼门弟子还有英招族战士打斗，但乌落这次长了个心眼，时不时对锦雉暗中传音几句。

“死山鸡，噢不，老妹儿。”乌落擦了擦嘴角，嘿嘿笑着，“之前确实是我对你不厚道，但你跟着我，我肯定会用金乌神火帮你淬炼血脉，虽不敢保证山鸡变凤凰，但忍痛分你一些金乌神血，你蜕变成鸾鸟的概率还是不低的，最起码还是不会比雀台那头幽鸾差了。”

锦雉默不作声，假装没听到，趁花狐和兰安跟颜嫣等人打起来，继续阻止阙方用空间术法破开旧颜镜。

乌落见锦雉没理会自己，心里暴跳如雷，脸上却依旧乐呵呵的，继续传音道：“你看雀台那个叫梳柔的，她的本命符器也是一面镜子，名为鲲瞳，这会儿八成已经盯上你了。”

锦雉抬了抬眼皮，余光一扫，果然瞥见不远处一名女子浮在空中，能在宫砂和婴羽的战斗余波中安然无恙，应当也是有仪境修为。

“别怪咱没提醒你，同类符器之间是可以互相吞噬的。”乌落见锦雉终于有反应，立马趁热打铁，“旧颜镜有你这个镜灵，论品阶是要比她那鲲瞳符镜高一筹的，但别忘了，鲲瞳符镜已经被梳柔炼为本命符器，就算想舍也舍不掉了，到时旧颜镜要被吞噬，你就肯定自己能安然无恙？”

锦雉咬了咬牙，终于回道：“那也比落在你手里受罪要强！”

“我这不是知错就改了吗？”乌落搓了搓手，接着传音，“虽不知道你和婴羽有什么协议，但婴羽今日必死，你没了靠山可怎么办唷？”

锦雉眼帘低垂，半响后，答道：“人和人是有区别的，人活着，不是为了对上级卑躬屈膝，也不是为了金钱而四处奔波，更不是为了和讨厌的人虚与委蛇，但天底下没有无忧的人，我们活着，便是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寻得温暖，这个温暖可以是知己，是家人，也可以是最温柔的神。”

“凤祖就是我心里唯一的神。”锦雉抬头望向霜神石像，露出甜美笑容，“婴羽能拼到如今这地步，就是因为霜神，这种心甘情愿又不求回报的付出，是你这辈子都不会懂的。”

乌落忍无可忍，直接怒吼出声：“老子也是神，金乌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老子凭什么就不懂了？”

锦雉淡淡道：“你何不问问你妹妹，那个天底下对你最好的傻姑娘？”

少女乌啼见大哥突然发火，愣了愣神，道：“大哥，是不是那山鸡又惹你了？俺去帮你揍她！”

“你这个废物，你要能抢得来旧颜镜，老子还会生气吗？”乌落抬起手对着乌啼就是一巴掌，但在掌心挨到脸的前一刻，又突然停住，“老子还是留着点力气抢骜龙。”

乌啼点点头，“那抢到骜龙了，都给大哥吃！”

锦雉看着这幕，摇了摇头，对乌落传音道：“你知道的，乌啼迟早会死，你只有吞了她才算是一只完整的金乌，否则你和乌啼分明继承有神脉可这么久了也不至于还是登堂境。”

“不用你多管闲事！”乌落冷冷瞪了锦雉一眼，若不是看她被英招族战士层层保护，这时早就冲上去狠狠揍一顿了。

兰安一直留意金乌兄妹这边，之前就听小姨兰香祖说在雁走城那会儿，金乌兄妹就有打自己主意的想法，只是被早雾给拦住了，而且不老鹤似乎和金乌一脉有些关系，所以兰安对金乌兄妹一直很上心，但要说见面，这还是第一次，在那座金瓦宫殿里经受考验时当然不算。

“别走神！”花狐拿手肘撞了兰安一下，“都什么时候了，颜嫣那女魔头可不好对付，我那炎黄诀召出的分身可都在旧颜镜里帮骜龙，可没多少本事了啊我，你再神游下去，咱们都得死翘翘！”

兰安回过头，看着浑身被血红灵力包裹住的颜嫣，头疼得厉害，颜嫣只差一步就能踏入有仪境，又有雪晏那个龟壳样的奇怪侍灵提供保护，本身又穿戴着龙骨铸成的血仪鳞甲，毫不夸张的说，有仪境以下的攻击甚至能直接无视，也就兰安的道一剑和花狐的阴神木都有神息增幅，这才能威胁到颜嫣几分。

但最让兰安头疼的还是杯月，本以为杯月最擅长的是锻符，但经过这次，兰安算是彻底认识了杯月，她那与自己同名的本命符“杯月”能无限施展水月之术，也就是说能凭空投下无数个影像，在杯月的辅助下颜嫣的攻击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好在四周都是英招族战士，而杯月也念在同门之谊，故而没有玩得太过火。

经此一役，兰安决定回到鱼门后一定要学会水月之术，这种和幻术类似的障眼法实在太让人头疼了，无论是保命还是攻击都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真麻烦。”冷鸦终于不耐烦了，吸了口烟，又猛地吐出，刹那间山顶便云掩雾绕，若不是金铁碰撞和厮杀声清晰可见，恐怕第一眼望去只觉得是人间仙境。

趁着雾气阻拦的片刻，冷鸦终于退回到兰安身边，明明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却还不忘抛个媚眼，“我这手弄烟绝学是云诀子教的，若不是此地阳气太烈，我这云生烟枪里还保存有蜃雾，让他们好好尝一尝困在幻境里的滋味。”

“好久不见。”兰安打量冷鸦几眼，虽说因为她那沉睡的鸦骷族侍灵的缘故，两人时常联系，但这还是三年来第一次见面，和三年前相比，冷鸦本就姣好的身材变得愈发玲珑有致，而她盘着的发髻也已经散开，变得愈发娇媚，但兰安能感觉到，冷鸦眼眸里的活泼和强势已然不在，这种眼神兰安很熟悉，因为兰安小时候每次照镜子时都能看到，“发生什么了？”

冷鸦愣了愣，随即避开兰安的眼神，道：“回鱼门后再告诉你。”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打情骂俏了！”花狐掐着嗓子，一副气急攻心的表情，“都什么时候了！”

兰安和冷鸦这才望去，才几句话的功夫，四周的烟雾竟都被英招族战士凝成水流或冰块。

“人太多了，都是登堂境，我就算召唤出子符分身恐怕也会被瞬间砍废。”冷鸦耸耸肩，望着杯月，目露赞赏，“这些用水月之术变出的投影虽没有半点攻击力，但不是实体，又很难毁掉，实在是混淆视听。”

花狐洋洋自得道：“那当然，我家杯月······”

“你家杯月帮着别人打你？还你家的？”兰安没好气地打断道，又注意到杯月的萎缩的左臂，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是金乌兄妹。”花狐握紧阴神木，面色低沉。

兰安看向金乌兄妹，心想他们是在找死吗？金乌兄妹如此胆大妄为，不老鹤总不能一直保他们，更何况在场的有仪境这么多，金乌兄妹就算最后抢走了岐神骜龙，又怎么逃得走？

“旧颜镜要打开了！”阙方突然回头叫道。

众人抬头，只见那面巨大铜镜已经出现一道漆黑裂口，那条赤红小蛇在花狐两个分身的帮助下终于钻出了半截身子，与此同时，兰安贴身放的鳞片和颜嫣身上血仪鳞甲骤然间变得滚烫。

“动手！”兰安握紧道一剑，丹青燕双翼挟卷微风将兰安托起，随时准备冲向骜龙。

“该死！”颜嫣看着不远处的旧颜镜，可挡在中间的英招族战士数不胜数，又忍不住抬头望向宫砂，见他与婴羽战的浑身是血，眼泪不禁徘徊在眼眶，又看向早就泪流满面的雪晏，忍不住骂道：“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废物！”

“义父快死了，我哭会儿还不成啊！”雪晏破天荒顶嘴道。

杯月见二人几近崩溃，心里叹了口气，道：“嫣儿，接下来我会不遗余力助你。”

颜嫣感激地点点头，又望向旧颜镜，眼神坚定，眉心缓缓出现一条血红色的竖纹，与此同时，布满血仪鳞甲表面的骨刺变长，在血仪之灵的增幅下，看上去愈加狰狞可怖。

杯月看着颜嫣眉心的血色竖纹，本能地想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可指尖刚碰到才想起已经空了，心里感到愈发疲惫。

杯月是知道的，自从三年前输给许亭后，颜嫣便将自己的本命符“两断”锁住，为的就是蕴养出最勇往直前的一击，而这一击，其实是为破开有仪境瓶颈做准备的，要知道颜嫣在三年前就能重创许亭的侍灵铜龙，也是在场众人里唯一逼退许亭的，颜嫣后来又在晚颜关前线磨砺多年，如今这激发本命符的一击，绝对堪比有仪境。

“花狐，我不能看着宫峰主战死，而且我与颜嫣从小在一起长大，于情于理都得帮忙，别怪我，颜嫣接下来的攻击，你们身上的护身符未必能挡住，你记得提醒兰安和冷鸦一句，如果实在不行，就让开吧。”杯月忍不住对花狐传音道。

花狐愣了愣，随即暗中回道：“我和冷鸦倒其实还好，但兰安，恐怕不会退让。”

杯月摇摇头，还想再劝下去，颜嫣却已大喝一声，在她头顶的半空中出现一面巨大符阵，她那铜兽刺鳐自符阵中钻出，魔鬼鱼一般有着金属色泽的扁平身体比三年前宽大了不少，远远望去就像一片乌云。

刺鳐发出一声啼啸，身体破碎成符光，又在颜嫣手中凝聚成一柄骨白色巨剑，无论是体积还是第一眼给人的震撼，都比三年前与对战许亭时化作的骨刺要超过太多。

花狐看着那柄骨白巨剑，竟感到有些刺眼，扯了扯嘴角道：“要不退吧？”

兰安面沉如水，平抬起道一剑在身前，“论修为，我确实比不上颜嫣，但她那铜兽再得天独厚，也不可能比我娘留下的道一剑要强！”

“那便舍命陪君子了。”冷鸦轻笑一声，神情却有些凝重，冷鸦是从小就在符器堆里长大的，毕竟爷爷千机老人就是人族第一锻符师，对符器天生就有一种敏感度，但铜兽这还是第一次见，冷鸦在望着那柄骨白巨剑时就有莫名的压迫感，以冷鸦的阅历，骨白巨剑恐怕在冷鸦见过的符器中能排到前十，要知道冷鸦因为爷爷的缘故，连大商镇国神器河山图也曾有幸见过！

但冷鸦并不慌张，看着斗志盎然的兰安，甚至有些期待，兰安那柄道一剑里可是封存有神息的！

自从神明接连失踪之后，神息几乎是世界上最昂贵的不可再生资源，爷爷得到了也会第一时间进贡给戈天帝，冷鸦也只在三年前在龙门水柱上看到千雯、花狐和兰安用过，但距离太远，只觉得千雯那神音鼓唤来的灭世雷霆实在酷炫，这次距离总算是近了！

“兰安，你既执意不退，便自求多福吧！”颜嫣双手握紧骨白巨剑，对着兰安毫不犹豫地斩下，只见一道边缘为血色的雪白剑气笔直劈向兰安，一路撞上的英招族战士来不及闪躲便成了肉沫。

看见这一幕，花狐瞳孔紧缩，每一位英招族可都是实打实的登堂境，修为可能比自己还有扎实一些，没想到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轰灭。

而对坐在霜神石像手掌的梅尚与迟光也在颜嫣召唤出刺鳐时放下了酒杯，妘烟更是早就瞪大双眼，心里默默为兰安祈祷。

石亭那边，火浣君看见颜嫣的剑气，一时吃惊差点从火鼠宫上跌下，“我勒了个去，这姑娘怕是个狼人，有点狠哇，快救兰安！”

叶嗣拦住火浣君，微笑道：“看着。”

“看什么啊？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是泉幽出身，果然信不过，我跟你讲，要是耽误了我救兰安，梅尚就不会给我符器了，小爷跟你拼了！”火浣君指着叶嗣，破口大骂了起来，

“都说鼠目寸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於菟瞥了火浣君一眼，目露讥讽。

火浣君是鼠族出身，最厌恶鼠目寸光、贼眉鼠眼这种词，这时气得浑身妖气弥漫，火鼠宫开始震动，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女有九成把握在你唤出鼠潮前捏碎你的脑袋，剩下的一成，大概可能是小女走着走着就摔跤了。”於菟抚平白裘，道。

“可惜你小女小女的叫，也不看看自己这魁梧的体格，就是最饥不择食的妖怪也不会骑你！”火浣君面色阴沉，有仪境妖王会摔跤？敢嘲讽自己，大不了就以炸碎火鼠宫为代价，召唤出妖潮绝对能将於菟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於菟虎眸微眯，嘴角探出獠牙，就要化作苍虎本体。

“拼得两败俱伤，有什么好处？鼠族就你一位有仪境，火浣君你还是惜命点好，虎族倒是势大，但要想逃脱大商的掌控，於菟你在这里意气用事，划算吗？”叶嗣摇摇头，平静地看着金乌山顶，“若你们不听劝，也请走远点打，耽搁了我救人，无论是兰安还是颜嫣受伤了，又或是让岐神骜龙被金乌兄妹夺走，梅尚和宫砂都不会放过你们。”

於菟冷哼一声，回过头继续观战。

“那是你闺女？可真够强咧！”火浣君捧着脸，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也终于明白叶嗣为何会拦住自己。

金乌山顶，一道纤瘦的身影挡在兰安前面，那道被颜嫣劈出的剑气被一柄夸张的镰刀挡住，叶诺紧咬着牙，一双燃着幽绿祸火的眸子却满是斗志，“兰安，你知不知道当初千雯对你激发了神音鼓里的神息后就被千珑那老太婆教训了一顿，神息这宝贝，可是用多少就少多少的，省着点。”

兰安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叶诺，没回过神来。

“当心！”冷鸦抛出本命符器云生烟枪，一道烟幕在半空中散开，但瞬间又被六道白光冲散。

六道白光在空中扭曲盘旋，竟是条条白蛇。

“阻挡义父生路的，都该死！”雪晏一飞而起，在其面前，一块翡翠般的龟壳滴溜溜转着，“翠花，给我上！”

看着终于男子汉一回了的雪晏，颜嫣破涕为笑，“还算是个有卵蛋的。”

杯月轻叹一声，一扬手，那六条白蛇又转眼间变得虚幻起来，而天地间多了无数条白蛇，正是杯月最拿手的水月之术。

眼见白蛇就要咬中自己，叶诺急忙抬起泉门铁镰，可却被白蛇轻易躲开，能砍中的也都只是虚影。

“该死！”叶诺紧咬着牙，一瞬间思绪万千，自己在月龄妖君那个没人性的家伙手里修炼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犯了走神的大忌，若是让月龄妖君看见，还不指定怎么收拾自己呢，念及至此，就准备咬牙激发不瞑目中的祸火。

“好凌厉的攻势。”一道媚笑声传来，红倦甩着长袖，扬起道道花影，与妹妹花黄一起将白蛇尽数弹开。

“兰公子，花公子，又见面了。”

於菟虎眸微眯，看着金乌山上的较量，以她的眼界和妖族的蛮横体质，她清楚颜嫣最强的这一击能伤到自己，但仅此而已，至于叶诺，凭借那双不瞑目或许能威胁到自己几分，但自己完全能在不瞑目激发前躲开，而不瞑目也有使用限制，但让於菟心惊的是，这些人族后辈成长的速度太惊人了。

於菟想到这，心里满是疲惫，又悄然生出杀意，虎族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崛起的势头，如果任由这些人族继续成长，难保虎族未来不会再遭一劫，但於菟也怕，别人不清楚商帝为何愿意帮助虎族，但於菟却知道，是寅山君的儿子、帝虎一族的大太子与商帝有协议，於菟也担心自己一时冲动，就毁了与商帝的协议，更害怕牵连到这些年来第一次表露行踪的大太子。

叶嗣见女儿无事，这次终于松了口气，回头对於菟道：“不知於菟妖仙待在雀台这些年，可曾去过浅交茶庄，若没记错那庄主玉高真人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火浣君冷笑一声，在江湖上碰到女子，称人族女修为仙子，称女妖为妖仙，这是最常见的打招呼方式，但除了叶嗣外，就算有人对於菟这蛮子这般礼待也是因为忌惮吧？也是佩服叶嗣，不愧有那“鬼君子”的名头，这明眼人都清楚於菟跟仙字沾不上边，可从叶嗣嘴角讲出来，就是那么的自然。

於菟没有理会火浣君的阴阳怪气，收敛心中杀气，对叶嗣真诚笑道：“谢叶门主提醒。”

“饲鬼门已经解散，哪还是什么门主？”叶嗣摆摆手。

“我虎族有句话，睡虎将醒之时，亦是东山再起之日。”於菟道。

“承妖仙吉言。”叶嗣抱了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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