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难两全

【大商】·首无山脉

九头鸟咬碎劫雷，连着岐神骜龙的皮肉一同吞进肚里，本还虚幻的身影逐渐变得凝实，和九头鸟渐盛的气息截然相反的是，岐神的龙魄愈发萎靡，若不是头顶那枚业莲古符始终还散发着灵力，岐神如今这幅赤蛟模样的躯体恐怕早就会被劈成肉块。

数不清的妖兽尽可能地张开嘴，只希望能多吞进一些饱含龙气的雨水，一些够狠的甚至抓伤自己，然后将伤口对着雨幕，只为了能更好地吸收龙血，而在远方，妖潮不止，铺天盖地竟给人丝毫不输雷劫的压迫感。

“这些闻风赶来的妖物可真疯狂······”花狐咽了口唾沫，躲在兰安背后。

众人望着这一幕，无不毛骨悚然，便是於菟与火浣君两位尝惯了血腥味的也感到后背发寒。

“你怎么不吸食龙血？”花狐对火浣君问道。

火浣君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岐神体内龙气虽然纯粹，但轮回次数太多，实际上极易消散，又被这劫雷洗礼，能落在大地能剩多少？当然，对那些小妖而言依旧充满诱惑力，但小爷我已是有仪境修为，还缺这么点滋补？”

花狐想想也是，雷泽被妖族奉为圣地，就是因为那儿埋有不少真龙，龙墓之大甚至不比龙人族的龙岛小，火浣君好歹也是一方妖王，雷泽的那些蕴含真龙精血的药材肯定没少吃。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我感应到有仪境妖王的气息从暗处传来······”火浣君与於菟对望一眼，确定自己的感知没错，不由得摇摇头，“这是非之地宝物挺多但一个儿都捞不着，麻烦倒是真多。”

梅尚没去管那些妖兽，对许愿正色道：“你希望战争能停止，一起去追求已经消失的神境，但你要知道，梦想与现实从来是两码事。”

不老鹤眼神微凝，事实上梅尚的话也是不老鹤想说的。

当初许愿执意外出时，红豆和兔君都曾劝过，当时只以为小姐是一时兴起，但不老鹤在陪小姐这些天后，尤其是在花家见到黄溪长那丫头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老鹤心中长叹一口气，他知道小姐是想结识天下神脉者，至于所求为何只能推测个大概，但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志向远大是好事，责任心强也是好事，但二者兼具不能说不好，就是会过得很苦，好比愚公移山，想铲平千里之外的山岳，遥不可及时还会轻松一些，甚至还有心情去欣赏层峦叠翠的风光，但当走到近前，整座山便会重重压在心口，这便是想时容易做时难。

许愿从九头鸟身上收回目光，对梅尚说道：“我明白花君的意思，要想追求永恒的神境，本就是一件极耗资源的事情，更何况是天下各族一起追求，底蕴不够便是痴人说梦，那资源哪里来？靠创造？不，远远不如掠夺来的快，所以夜族才会执意发起战争，但战争就像瘟疫，一旦开始，谁能阻止蔓延？谁又能保证杀红了眼后能及时收手？”

“但这不重要，我只想要几个同行者，几个有资格能与我一起追求神境的同道人。”许愿话锋一转，随意打量着胳膊搭在兰安肩膀上的花狐，“你没你妹妹有意思。”

花狐啊了声，指着自己，有些不明所以，“是溪长还是佑儿啊？”

许愿不再理会花狐，又看向躺在地面的宫砂，轻轻摇摇头，“此地与一叶原不远，事实上就是把鹿国公和那头名为六圣的妖鹿喊来，想救宫砂，依旧是痴人说梦。”

颜嫣瞪着许愿，目露杀意，三年前许亭就是这样一副漠视生死的模样，“你许愿又算是哪根葱，许家人了不起吗，凭什么指手画脚？！”

不老鹤手中有丹火升腾，脸上嬉笑不变，看着颜嫣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梅尚摇摇头，心想颜嫣这姑娘天赋是真的不错，可今日竟两次寻死，到底还是差了火候，不懂得进退的道理，难怪难以突破到有仪境。

许愿抬起手阻止了不老鹤，这才看向颜嫣，心想这姑娘虽无神脉，却比平日见到的那些同龄人要有意思得多，“我救不了，但有人可以。”

许愿见颜嫣欲言又止，笑了笑又补了句，“当然是有代价的。”

“小姐，夜毒霸道如斯，宫砂枯死的除了身体还有灵魂，就是庙祝在此，除非愿意用扭转生死的禁术······”不老鹤眉头微皱，看着突然抬起头的颜嫣，注意到她眼里焕发的光彩，不由得冷笑一声，“想也别想，复活一位有仪境强者的代价，便是我许家也难以承受，最起码要把一位云隐境活祭才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不老鹤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复活之术，在场众人无不神色微变。

颜嫣紧咬下唇，三年前姬家家主姬瑞越来鱼门时，头七那天只有颜嫣一人还留在灵堂，颜嫣当时就猜到门主复活了姬琉。

地府随天庭一同坍塌后，许多禁忌都被打破，夜族能从冥界来到人间，那么从地府召回一道亡魂似乎也并非不可能，但还是没想到代价会如此之大。

许愿摆摆手，转身直面妖潮，“马面，还不现身？”

不老鹤与梅尚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梳柔拉着妘烟的手，下意识看向於菟，见於菟点了点头，神色不由得愈发复杂。

关于复活一术，其实雀台也有钻研，能涅槃的凤凰便一直是雀台的至高图腾，但还是梳柔在踏入有仪境后才有了解的资格，在妘家家主妘莱战死时，雀台上下就曾想过复活她，但代价之大甚至要以凤魂为祭品，且未必能成功，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才不了了之。

但许家，似乎掌握着更完善的禁术，而且马面······念及至此，梳柔叹了口气，好在许家在酆渊分不开身，又一心想重选灵婆，没有一统天下的野心，否则就以许家往年的行事风格，恐怕会比现如今的戈天帝还要霸道。

“怎么了？”妘烟困惑道。

梳柔摇摇头，看了妘烟怀里的灵猴尾页一眼，对始终站在安静站在一旁的迟光行礼道：“妘烟这些年有劳阁下照顾了。”

“不是大事。”迟光望着妖潮深处，那里有一点暗金色薄光亮起，“只是没想到，能在人间见到一位活的阴差。”

“阴差？”妘烟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兰安回过神来，神色震惊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事，扯了扯嘴角干笑道：“该不是是牛头马面里的那个马面吧？”

一瞬间，盘占在首无山脉各处的群妖停止了咆哮，就是被劫雷劈碎了身躯的也止住了哀嚎，一个个垂下脑袋，就像臣民拜见帝王。

“没想到躲过了不老鹤皇和花君的感知，却还是瞒不住小姐。”

妖潮分散成两边，一台由十几个奴鬼抬着的轿子晃晃悠悠，一名头戴马脸面具的少年斜躺在轿子上，怀里抱着一个牛头骨。

火浣君看了眼自己不过车**小的火鼠宫，又看向那气派的大轿子，心想到时候就算是赖在华堂做护法，也得从梅尚那把答应给自己的符器要到手，最好是一件气派的宝物，不然以后出门也太跌面了。

“原来一直都躲在一叶原。”不老鹤捏灭手中丹火，眼中却燃起一片火海，“神庭分崩，地府坍塌，所有位列仙班的神明都消失不见，还留在人间的都是一些空有寿命而无实力的无名野神与旧神残魂，那些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没了阎王爷镇封，一个个都争着往酆渊外爬，牛头恪守尽职，最终战死，本以为你也是一样结局，却在这儿过得如此逍遥快活！马面，你要脸么？”

名叫马面的阴差缓缓站起，手中依旧捧着那块牛头骨，看也不看不老鹤一眼，“小姐是想让卑职救宫砂？”

许愿点点头，“宫砂的肉身已然腐朽，但只要神魂够强，无论是夺舍还是就以灵体方式存在，都能活下去，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将宫砂快要被地府吸走的魂魄给救回来。”

“不难。”马面缓慢又坚定地摇摇头，“但代价太大。”

不老鹤冷笑一声，难得动怒道：“小姐的命令，你敢拒绝？”

马面这才打量了不老鹤一眼，嗤笑道：“莫说小姐还没成为灵婆，就是上代灵婆许絮语和上上代许沫在世时，也从未胁迫过卑职，灵婆的确是阴神，但负责的是人间鬼物，卑职是阴差，是比灵婆官职要低，可却隶属于阴曹地府，体系不同，哪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见不老鹤神情阴沉，马面耸耸肩，继续说：“当然，要真硬来，你是大名鼎鼎的不老鹤皇，卑职无能，也就勉强能在一叶原立足，你那能炼魂燃魄的丹火卑职可吃不消，只是不老鹤皇还是得想清楚咯，卑职掌握的回魂禁术与符技‘唤魔之门’类似，虽能拉回宫砂的魂魄，可到时会有什么鬼物一同从阴间逃逸出来，卑职可就不敢保证了，万一有云隐境的鬼帝······”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不老鹤张开双臂，整个首无山脉除了含霜秘境之外，无不有赤红丹火燃起，在场所有妖兽被丹火包裹，修为强点的还能发出几声哀嚎，修为差的顷刻间见化作飞灰，便是抬着轿子的那些奴鬼也被烧成虚无，但不知马面身下的轿子是何材质，竟完好无损，反而在火焰中亮起晶莹色泽，就像被烧红的铁。

不老鹤瞥了那轿子一眼，收回手，而那些丹火也渐渐熄灭，被烧死的妖兽化作大大小小的金色血液，陆续汇集在不老鹤掌中，“小生虽平日浸淫药道，不如兔君那般擅长攻伐，但便是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下的鬼帝赶来，一较高下的胆量，小生还是有的。”

看着不老鹤将那团金色血液收回袖中，众人扯了扯嘴角，火浣君嘴角流涎，没想到那些妖兽体内的龙血竟有这般多！

於菟则面色古怪，她修为比火浣君更高一筹，凭借苍蓝虎眸，眼力劲更是甩他十万八千里，对于那团金色血液，於菟看的更为透彻，其中龙血含量确实不低，但更多的是那些妖兽本身命骨里所蕴含的精髓，只是承载着妖兽祖脉符的命骨本就坚硬，於菟曾在雀台见到有弟子炼过，只是哪怕有雀台功法里衍生出的凤火支持，也耗时良久，虽说不老鹤修为更高些，可像这样同时炼化上千头妖兽的行为，更是闻所未闻。

马面沉默片刻，抱着牛头骨，缓缓躺回轿中，“卑职知道了，宫砂我会救回来，但他那身夜毒一日不解，就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

末了，马面又补了句，“别怪卑职没提醒，死过一次的人，再死一次，就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大商】·墨渊

琴音萧瑟，剑光肃杀，萧心一身青衫，悬停在墨渊上方，一人便有如山岳峙之势。

在萧心脚下，那些空间裂缝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起的道道符阵，既能迎敌的同时，又将墨渊底下的黄书途二人守得密不透风，任由鬼陀子身法再刁钻，也无用武之地。

“大尊，在人族境内，拖下去对我们可不利。”鬼陀子望着墨渊上方的符阵，面露担忧，之前被黄书途那小子挪动空间裂缝挡路时就够麻烦的了，现在这空间缝隙消失了，可突破的难度何止增长一倍。

祖孤瞥了鬼陀子一眼，轻蔑笑道：“纵使有人族赶来，你也不会出事。”

鬼陀子讪笑一声，“话也不是这样说，老夫也只是想早走早脱身。”

“若你真有心，又怎会让只一个分身来？”祖孤冷冷道。

鬼陀子愣了愣，继而面露苦笑，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看穿，“我这分身是老夫的本命符所化，也是老夫最大的倚仗，前来刺杀黄书途和紫汶，就是黄粱和鸦婆婆赶来都不奇怪，老夫怎敢以身冒险，又不是许家人。”

鬼陀子摇摇头，同时心底燃起了对许家人深深的妒恨，凭什么许家人会有鬼寄分身那种得天独厚的符技，平白多出两条命！

虽说炼制鬼寄分身所需的胎鬼的条件太过苛刻，得是刚在**中成形又还没觉醒灵智的，且母体修为最少得有登堂境，可鬼陀子好歹在泉幽占有一席之地，一些胎鬼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比起暗杀黄书途与紫胤这两个被鱼门跟雀台放在心尖儿上的后辈，鬼陀子对那兰安更感兴趣，毕竟不夜天早就有通缉令，兰安的要价可不比一位有仪境强者来得低，而兰安在许家和人族中的身份也很尴尬，哪怕动了，惹来的麻烦也会有鬼帝与夜族扛着。

至于许亭跟许愿，鬼陀子不是没想法，只是不敢想，因为婪世魔尊的缘故，夜族早就将灵婆继承人视作眼中钉，但也确实还没做好与许家开战的准备。

祖孤一挥手，懒得再理会鬼陀子，在其身后，有紫黑色符纹出现，连在一起如蛇般扭动，最后化作四只牢笼，而在每只牢笼里都束缚着四头仿佛死去的妖兽。

四头妖兽虽不露声色，但哪怕缩在牢中也一副择人而噬的凶相，且每只都模样不同，可聚在一起，气息又浑然相似。

“四凶······”萧心抬起头，紧紧握住琴中剑。

“饕餮、梼杌、穷奇、混沌······”鬼陀子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后退一步，论生命层次，四凶比起神龙与凤凰也毫不逊色，祖孤的这四只兽奴自然只是一些亚种，甚至可以用杂种来形容，但即便如此，也都具备有仪下品的力量。

夜族九脉中，御阴一脉是最特别的，所有核心族人的本命符皆为“咒镣”，是以舍弃侍灵为代价然后获得多个被咒镣控制住的奴仆，论数量，比姬家的“镇圭”和许家的“言灵”所能拥有的侍灵数量还要多，但孰好孰坏还真不好说，最起码侍灵就不会想着时刻反叛。

凭借这“四凶”，祖孤年纪不大，却是夜族八大尊中最难缠的。

在墨渊底部，黄书途望着上方的情形，面色难看，直到这时他才知道鬼陀子来的是分身，也幸亏鬼陀子惜命，这才让黄书途二人坚持到现在，可就目前来看，貌似萧心刚带来希望，就要被打入更深的地狱。

紫胤看着这一幕，哪怕被鬼陀子偷袭时也没多大波澜的神情终于变了，“那四凶因被咒镣困住神魂，所以灵动性差些，但毕竟是妖兽体质，先天就拥有强横体魄，而四凶齐聚，相辅相成，恐怕战力还会提高一些······”

“虽说有仪境也分上中下三品，萧师叔虽强，可对方足足有六位······”黄书途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脑袋，几乎认命。

紫胤看着黄书途的颓丧模样，目露不屑，“之前有空间裂缝隔绝，又有鬼陀子截留消息，所以我们一直无法求援，但最起码现在有援兵赶来，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还有机会。”

“可萧师叔只有一人！”黄书途低吼道。

“我们还有墨渊的符阵，萧前辈也还有侍灵没召唤出来，更何况我们也还有长辈赐下的护身法器，我有凤胃葫芦，多少能威胁到有仪境，你也一定有类似的符器，更何况祖孤那‘咒镣’虽强，可祖孤一旦虚弱，就会被四凶反噬，故而只会躲在后方不敢轻易出手。”紫胤皱眉道。

紫胤见黄书途沉默，笑了笑又安慰道：“我们几乎不可能赢，但他们想要短时间让我们死，很难！”

“可你没听他们说吗？那个叫时肆的狐族人去拦住大商的镇国将军严漠了，谁又说得准夜族还没其他帮手，我们······”黄书途还没说完，就被紫胤打了一耳光，歪着脑袋愣在了原地。

“你以为难过的就只有你一个？你以为我就想陷入这种境地？”紫胤细长的眉毛挑了挑，望着黄书途的眼里满是失望，“生而为人，我们注定会死，为什么当初在一羽城时，那些若谷弟子面对孟太师祭出的戈天帝的子符，也明知会死，可他们却没后退一步，这是为什么？！”

“我紫胤从没想过自己会寿终正寝，我们是符修，是人间正道的继承人，固有一死，也要死得其所，战死沙场是最好的结局！”

“但我没想过，会和你这么窝囊的人死在一起，和同龄人相比，你是既有天赋又有实力，可一旦敌人的力量远超于你，你就败落得比谁都快。”紫胤挣扎站起，举着凤胃葫芦，轻身飞往萧心身边，最后看向黄书途的眼神满是厌恶，“你这就是没骨气！与你为伍，我不齿！”

黄书途怔怔望着紫胤离开的身影，泪眼朦胧。

注意到紫胤的靠近，萧心摇摇头，对之前他们二人的话，萧心不是没听到，只是形势所迫，实在没法打圆场，也没那个心思去替黄书途开解。

萧心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祖孤，沉声道：“当年夜族杀了我无数珍视的人，我最心爱的师妹白露惨死，以至于我失去理智玷污了令妹祖霄霄，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事后我闭关在扪心谷中不问世事近十年。”

“你问我伤害与白露一样无辜的祖霄霄，是否心中有愧？我在扪心道源下也一直在问我自己，因为仇恨蒙蔽双眼而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找到答案，甚至在若谷道统断绝之际，在那些弟子濒死时，也没能及时阻止······”

“我能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良心很重要，但责任，更重要！”

“我活着，不能只为我自己，我还是若谷谷主，我哪怕罪孽深重，也要护着若谷弟子，只可惜当我领悟这一点时，一切都晚了······”

“有人说，忠孝难两全，还有人说，慈不掌兵。”萧心抱着木琴，声音沙哑而哽咽，却又透着铮铮傲骨，“世间多是两难事，终究只能且思且行。”

“我萧心今天站在这儿，哪怕前方是炼狱，我也不怕！”

“对祖霄霄的罪责，我认，但为了人族，为了这些后辈，我不会再退缩！”萧心抽出琴中剑，木琴被抛飞在空中，自动弹奏出一首肃杀曲子，萧心眼圈泛红，目光越过四凶与鬼陀子，盯着祖孤嘶声低吼，“要战，便战！”

祖孤沉默片刻，道：“立场不同，多的是将敌人视作猪狗的，老实说，你人族落在我们手里，只会更惨！而我们看着你们被折磨致死的面目全非的遗体，更不会有半点怜悯心思······这些年我恨你，甚至也是因为我的推动，夜族才会提前发起战争，但今日一见，你萧心是个汉子。”

“人无完人，总有犯错的时候，有良心的人，只会过得很苦。”祖孤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夜族所属，御**族大尊祖孤，请！”

“人族所属，若谷谷主萧心，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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