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首无山脉
“现在,人齐了,在我开始之前······花君可以先开始。”
“梅尚你想干嘛?”
众人愣在原地,心想前一秒不是才好好的吗,怎么眨眼间花君梅尚就一副要对许愿下杀手的表情?
不老鹤手中丹火升腾,虽心有困惑,不明白也不相信自己这位朋友会与小姐有仇,却还是质问道:“梅尚你是不是疯了?小姐是兰安的姐姐,你就不怕兰安醒来会怎么看你吗?”
红倦花黄两姐妹对视一眼,默默走在许愿身边,场中气氛虽剑拔弩张,但两姐妹心底都不如何慌张,不老鹤好歹是云隐境妖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管梅尚到底想干嘛,也只能是想想。
花狐看到眼前这幕,同样神情错愕,下意识将兰安挡到身后,害怕还在破境的兰安会被影响。
冷鸦与叶诺面面相觑,迟疑了片刻后,同样走到兰安面前。
虽无人说话,场中却霎时间泾渭分明,各人立场,一目了然,只是除了许愿与梅尚外,众人都一头雾水,倒是身为局外人的英招族迟光与阴差马面最是心如明镜。
许愿拍了拍不老鹤的肩膀,走上前道:“如果花君有心杀我,我早就死了,我相信这不过是误会。”
不老鹤脸色凝重,却又没阻止许愿涉险,别人或许不了解梅尚,觉得他不过有仪境实力,顶了天也不过半只脚踏上云隐境的边边,实际上,不老鹤宁可对战鬼帝也不愿站在梅尚的对立面,往日情分是理由之一,更大的原因是忌惮。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一些活过上千年的老妖怪比如那在一旁看戏的迟光和阴差马面,其实都心中有数,梅尚曾是云隐境修为,之所以跌境,只是因为他将自身本源分出去了成千上万份,凝出了一张张名为梅语的子符,而梅尚其实可以随时收回这些子符,届时不光能重回巅峰,甚至还可能更上一层楼。
只是许多人甘愿被梅语子符控制,都是为了借助梅尚提供的草木精华去续命,而梅尚也从没强迫过他们,权当是做了善事,卖个人情。
而这也是大商对华堂忍耐多年的真正原因,否则以兰香祖那脾气,早就被戈天帝打上门去了。
“我只是猜到了花君心中谋划,并不代表我就会阻止您。”许愿直视梅尚双眸,笑道。
梅尚眼帘微垂,怅然笑道:“没想到瞒过了不老鹤、迟光和马面,却瞒不住你。”
不老鹤皱了皱眉,“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这片山脉名为首无,在当地有个传说,据说是当年被神庭斩了头颅的神龙的肉身所化,事实上是真的,这片山脉其实就是东歧最初的神躯,只是历经岁月流逝,大部分神息都已丧失。”梅尚轻声道。
“不错,婴羽当年之所以在此处演化含霜秘境,就是算到了岐神总有一次会轮回到此地。”迟光忽然道。
马面笑道:“原来你们一直在守株待兔,我就说岐神怎么好巧不巧,刚转生为赤蛇就被你们给抓去了!”
不老鹤看了马面一眼,又追问道:“可你还没解释为何会敌视小姐?”
“许愿来此,具体缘由为何,我只能猜个大概,但必然与那凤祖有关,而我要做的,就是要从凤祖手中救下岐神!”梅尚答道。
“所以你担心小姐会阻止你救凤祖?”不老鹤摇摇头,依旧困惑,“可问题是,岐神被困其实是霜神的手笔,一位神以死为代价才有了今日局面,你如何改变?”
“我之前与兰安说,人力有穷时,但求问心无愧,他为救他的岐神叔叔努力了,但我还没。”梅尚转头望向寒雾神色,温和褪尽,锋芒毕露,“我是娲神补天时被五彩石割出的一滴血所化,是落在人间长成的世间第一株梅树,我最擅长的除了草木之术外,就是血肉祭祀。”
“我以这片首无山脉为祭品,就不信不能帮东歧夺得一线生机!”
众人恍然,同时也对花君梅尚肃然起敬。
“花君大胆去做就是了,我确实是为凤祖而来,但还不至于阻断岐神生路。”许愿笑道。
梅尚目露感激,随即大喝一声,“聚!”
一道道红光自远方射来,洋洋洒洒的就像一片花雨,众人视力不错,早已看穿那些花雨的符纹真身,花狐神色最为震惊,因为那些符纹与自己给阙方种下的那枚梅语子符一模一样!
随着花雨越来越密,梅尚气息节节攀升,最后立于云端,仿佛真正的谪仙人,“天长地久有时尽,我有一花,只为故人开。”
【荒西】·姬家
狂风呼啸,荒西遍地皆是黄沙,不是贫瘠土地就是布满毒虫的沼泽。
便是荒西王庭都是在木系符修的的维持下才勉强拥有盎然绿意,而这也是大商嘴中“西夷野人”的由来,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繁华?
但有趣的是,荒西依旧有两处环境宜人的地方,景色之优美就像两株吸光了荒西养分的绝色花卉。
一处是臭名昭彰的暗杀组织“九洞窟”,荒西曾数次派军,可惜次次无功而返,九洞窟的成员大部分都是混血儿,虽然几乎都神志不清,但有着比妖族还要夸张的自然天赋,每次都能提前感知到官兵杀来,就如狡兔一般,趋吉避凶已是骨子里的本能。
有次官兵围剿未果,望着九洞窟的大好风光,就想直接占据,但那早就溜得没影的混血儿们破天荒地没再逃避,反而以野兽般的搏杀技巧与凶性令人畏惧,也许在那群混血儿心中,他们自幼被抛弃,又从小忍受白眼,他们可以为了钱做各种龌龊的事情,但九洞窟是他们的巢穴,也是拼死想守护下来的家。
有句老话说得好,树越是向阳与茂盛,爬向黑暗深处的根就越繁杂。
荒西能在穷山恶水间成为第二大国,偷偷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所谓有需求才有市场,九洞窟能一直存在就基于这个道理,更何况时值乱世,像九洞窟那些只要给钱就不顾生死的家伙,不是最棒的炮灰与死士吗?
至于另一处层峦叠翠之地,便是姬家的御兽谷。
姬家以御兽之术起家,在符修还未出现的年代,曾是一方霸主,后来没落过一阵,又研发了出租赁侍灵,将被姬家以秘术抽去了命魂的妖兽制成货品,又以出租的方式推销,赚了一大笔昧心钱。
当然也会有人指责姬家此举的不人道,可终究是吃过苦的人多,活着已是不易,哪有那么多善心却可怜那些妖兽?
更何况姬家的那些租赁侍灵虽然等阶最高不过登堂境,却不乏一些掌握特殊神通的,比如说姬家当年送给鱼门的那只煌蝠,它那赤金之眸能看破虚妄,在瘴气环境下比有仪境符修还要有作用的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雀台大弟子梳柔那般拥有具备破障之能的本命符器。
“当年千机老人的爱女冷雁被夜族掳走,我荒西是有机会拦下的,只是戈天帝一心怀疑荒西与圣后许沫的死有关系,被他打到了王庭门口,这梁子就结下了,荒西官兵见着了和大商绑在一条船上的竹楼之人,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姬瑞越望着远方的红霞,在她身后,那座古旧的睡虎宫依旧恢弘。
“但千机老人自然不这么想,也因为此事,一向和气生财又深明大义的他难得动怒,一直到今天,荒西一直被竹楼掣肘,能拿的手的符器少的可怜。”姬瑞越叹了口气,低头看向面前的铜镜,是竹楼特制的通灵镜,同时也是迄今为止最便捷的联系工具,无论是竹楼编纂的管窥报还是他人传递的信息都能第一时间获知,只是价格之高昂不比一件七品符器便宜。
“荒西的消息还是太闭塞了,夜帝朱颜改和鬼帝出没的消息,我相信到现在荒西还没几个人知道。”姬瑞越摇摇头,又望向不远处,那边妖风阵阵,光是有仪境妖王的气息都有数道,“同样,我荒西被妖帝堵住的消息,大商那边也还未得悉。”
姬瑞越身后,一名裹着虎裘的娇小女子徐徐走近,她大腿在虎裘缝隙间若隐若现,似乎里面不着寸缕,和许多荒西人一样她的肌肤也呈健康的小麦色,但似乎都远不及她那般具有野性美,只是她一开口,声音反而如绵羊般软糯,“三位帝级人物都出现了,夜族到底又再打什么主意?”
姬瑞越瞥了虎裘女子一眼,不冷不热道:“怎么有心情出来了?”
“总不能真应了那匾额上的字吧?”虎裘女子回头看了眼那“睡虎”二字,耸了耸肩,又将目光投向下方的对联,“倒是‘行至水穷,坐看云起’这八个字更合我意。”
“你若喜欢,待你虎族崛起后,我将这副对联送你就是了。”姬瑞越道。
虎裘女子挑了挑眉,笑容柔媚,“噢?斑奴就先谢过姬家主了。”
姬瑞越又补了句,“当然,前提是你再给我生个孩子。”
虎裘女子瞳孔紧缩成一道竖线,透着凶戾与嗜血光泽,“我叫斑奴,但不是真的奴隶!”
姬瑞越冷哼一声,胸口处的符印亮起,钻出无数只甲斑斓壳虫,密密麻麻的汇聚在一起最后融合成一只孔雀的模样,正是姬瑞越的那只侍灵勾雀。
勾雀昂着脖子俯视着斑奴,身后尾屏绽开,传出昆虫振翅的窸窣声响,“斑奴,主人她待你不薄,若是主人真想驯服你,你扛得住吗?”
斑奴想起被姬瑞越镇压的那头磐煌狮,虎牙紧咬,磐煌狮身为八大荒兽之一,是实实在在的云隐境,姬瑞越既能收服它,那么自己就更不够看来,可问题是姬瑞越这女人竟想让自己跟磐煌狮配种!自己好歹来自帝虎一族,更与虎族大太子有婚约在身,如何能受此侮辱?
“好像你没配过一样。”勾雀口吐人声,继续嘲讽。
斑奴双手紧握,虎裘上的毛根根竖起,周身妖气弥漫,仿佛下一刻就会现出本体。
“放心,这一次不会再让姬冽那小子乱来了,断然不会再取‘丁香’那种名字。”姬瑞越顿了顿,又说,“你帝虎一族的仇敌可不止大商,否则鱼门与雀台为何只各自护住一位虎王,而不是是直接帮你虎族重建?便是因为其中牵扯委实太广。”
“鱼门的老饕,雀台的於菟,大商的大虫青与那头白额虎少女李耳,流落在外隐姓埋名的虎族大太子,以及在伯山那边认伯山君为义父的二殿下伯都,最后再加上你斑奴,这便是虎族最后的希望,可要想把虎落崖的名字改回‘寅山’,暂且不提大虫青能否从大商活着逃出,就算你们有五位有仪境虎王,可凭你们的力量,够吗?”姬瑞越直视斑奴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继续说,“虽说伯山君与寅山君是结拜兄弟,有伯山君帮忙,你虎族还不至于连寅山都抢不回来,可别忘了,没有云隐境,你们谁能挡住戈天帝?”
“寅山君虽是妖族,却胸有正气丘壑,也是看在他的份上,黄粱与鸦婆婆才愿意得罪商戈帮你虎族留下了一脉,这已是天大的恩情,难不成你们重振虎族时还指望别人?”
“与磐煌狮结合,于你与虎族皆有好处,不是吗?”
斑奴紧咬嘴唇,嘴角流血了也不自知,半响后抬起头道:“我知道了。”
斑奴刚想离开,又忽然问道:“我已生下丁香,第二个孩子你会留给谁?”
“你知道的,姬琉活过来了。”姬瑞越答道。
“姬琉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哪怕放弃那破碎不堪的本命符,走了另一条与符修截然不同的路数‘虫师’,可他已经无法签订侍灵契约了。”斑奴皱眉道。
“于你而言,这难道不是好事?”姬瑞越轻叹一口气,自嘲一笑,“我姬家两个男儿,都不愿随我修习‘镇圭’,他们与我不一样,在我眼里妖兽只是武器,但在他们眼里,却是伙伴。”
斑奴虚弱一笑,想起姬家那两位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少爷,心里这才好过了几分,而且没有侍灵契约的束缚,自己的孩子也会更自由。
“最后一个问题,只是我自己感兴趣,你看着紫胤惨死,就真不心痛?”斑奴困惑道。
“我姬家与雀台妘家确实同出一脉,也有血缘关系,但那又如何?现在只是仇人。”姬瑞越冷冷答道。
“一些旧怨何必揪着不放,你有没有想过,姬琉与姬冽都离开家就是因为看不惯这一点?”斑奴见姬瑞越神色不耐,平举双手转身离开,“当我多管闲事。”
姬瑞越冷哼一声,望着晚颜关那边的渐落的夕阳,半响后,怅然问道:“真是我的错?”
勾雀恭声答道:“当年如果妘家帮忙,姬玉便不用被迫嫁入荒西王庭为后,姬汝更不会自宫,玉后之女也就是上代西陵郡主也不用远嫁大商,结果不光丢了荒西神器,郡主牧悠悠她这些年来也生死不知,虽说紫胤是妘莱的女儿,是主人您的血亲,可妘家当年不义,又如何能怪主人不仁?”
姬瑞越摇摇头,望着院里那株叶片零星的梅树,换了个话题,“琉儿最喜欢梅树,说是傲霜斗雪,就像每一个艰苦求生的荒西人,只可惜荒西的环境远比凛冬还要恶劣,好不容易从华堂那边移植来一株,却怎么也开不了花······琉儿呢,还在虫窟?”
勾雀点了点头,“我的翎虫分身在看着大公子,若他出事,会第一时间赶去,只是虫师一道最是辛苦,每日都需忍受万虫噬身之痛,恐怕传说中的野神变蟲吞噬祭品时也不过如此。”
“可能不想输给那个叫颜嫣的姑娘吧,能为自己心怡的女子做到这步,也算是个男人。”姬瑞越忽然眯起眼,舔了舔嘴唇,“如果没记错,三年前琉儿战死时,大商追封他为少将?还送了一块将军令过来?”
“也就是能控制晚颜关结界的第三块令牌······”
不等勾雀回话,姬瑞越忽然起身,飞掠到那株梅树旁,注意到枝节吐绿,含苞待放,“怎么回事?梅花开了?”
【大商】·墨渊
天渐黑,唯有地上还有些许残火倔强燃烧。
随着萧心的昏迷,若谷当年遗留在墨渊的阵法也开始崩散,重新化作银白色的空间缝隙,在暮色里仿佛闪烁流萤,透着令人心悸的美感。
“两仪在上,以我之魂,逆转阴阳,两两相生······”
“两仪在上······”
黄书途跪坐在地,嘴中始终碎碎念着,不是超度却又神态虔诚,没在诅咒却也呕心沥血,似乎在施展什么秘术,而他怀里先前抱着的紫胤已经彻底散成火焰,黄书途将紫胤唯一留下的凤胃葫芦别再腰间,缓缓站起身,在他脚下那始终旋转的阴阳两仪图突然崩碎,散作漫天火羽。
“从此以后,再没有本命符是两仪的黄书途······我的本命符名为,别羽!”
黄书途恨恨盯了鬼陀子一眼,漫天火羽在其身后组成一对翅膀,冲天而起,追随落日而去。
望着黄书途离开的身影在天边划出一道火光,鬼陀子想起黄书途最后的眼神,没来由地心头发寒,“大尊,就这么放紫胤和黄书途离开,我们如何回去交差?”
“不管黄书途最后做了什么,哪怕两仪符有沟通阴阳之能,可黄书途才什么修为?无论如何,紫胤已经彻底已经死了。”祖孤顿了顿,若有所思,“倒是他最后的一句话,让本尊尤为在意,如果没猜错,他的本命符是发生变异了。”
鬼陀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追向黄书途,他依稀记得宫砂的本命符也是变异符纹,杀力尤大,黄书途的确还年轻,甚至都不是自己这分身的对手,可鬼陀子不敢赌,符修寿命悠长,最怕的就是风水轮流转,一些早年的疏忽历经岁月辗转,往往都会变成天大的窟窿。
变蟲女童冷不丁道:“祖孤,你还想不想知道霞的下落?”
祖孤迟疑片刻,阻拦鬼陀子的去路。
“大尊,真要如此?”鬼陀子眯了眯眼,手中匕首泛着幽绿毒光,“今日若让黄书途离开,他日必为老夫宿敌,修行路上,最忌讳地就是插手他人恩怨,便是夜帝在此也不会阻我,更何况,为一己私情放虎归山,大尊真无惧夜帝责罚?”
祖孤漠然道:“那你是不想让本尊寻找血亲了?”
鬼陀子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往后退一步,论正面战斗,十个他都未必是祖孤的对手,更何况鬼族本就是夜族的附属,也因此泉幽八方幽使在夜族八大尊面前难免都会矮一头。
“放走了黄书途,宰了他老子的那两个侍灵娃娃,照样能找补回来。”祖孤抬起头,望向不远处。
鬼陀子抬起头,只见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掠过,围绕着萧心转了一圈,萧心四肢化作的蟒蜈齐齐断开,而那二色光芒也悬停在空中化作两个气泡,“砰”的一声爆开,露出丹顶与墨龙睛的身形。
墨龙睛瞥了眼萧心空荡荡的裤管,摇了摇头,“活是能活下来,但不比人彘好多少。”
丹顶见变蟲还想控制蟒蜈连上萧心的手脚,威胁道:“你最好忍着!萧心他向你献祭是他的决定,但不代表你可以趁他昏迷时过度吞噬。”
变蟲动作一顿,却不死心,“危机还没解除呢,虽说黄书途逃了,可看祖孤那模样,是想留住你们呢。”
“凭他,还留不住。”一道清朗声音响起,风卷斜阳,一道颀长身影现出身形。
祖孤看向来人,注意到他丝毫不逊于时肆的脸,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女宫鸠?”
女宫鸠脸色阴沉,源于妖兽对气味的敏感,第一时间他就闻到了鬼陀子身上满是紫胤的气息,只是想到之前从雀台传来的消息,只得按捺下心中杀意,对丹顶额首致意道:“之前来时遇着了黄书途,他没说发生了何事,我让幽鸾先送他回去了。”
“丹顶代主人谢过鸠道友。”丹顶点了点头,只是心中犹有困惑,如果黄书途回鱼门,应该会先遇见自己与墨龙睛才对,难不成黄书途是想赶去雀台?
变蟲女童见女宫鸠赶来,注意到他毫不张扬的妖气,终于放弃了继续蚕食萧心的打算,对祖孤笑吟吟道:“霞在泉幽,与她随行的还有一个叫朱武的小子,虽没有确切地址,但我想只要大尊你有心,自是能寻到的,当然前提是,大尊你能活着离开这。”
祖孤扬了扬眉,“就凭这头妖鸟与两尾鱼,可留不住本尊。”
“噢?我看大尊您可还是悠着点好。”变蟲贴心劝道,脸上却写满了幸灾乐祸,“女宫鸠是将孩子产在人族腹中的邪妖,一旦发现就只有乱棍打死的下场,你眼前这位不光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只有仪境的,更是雀台台主的侍灵,会有什么样的压箱底本事,啧啧,难说。”
“至于丹顶与墨龙睛,虽只是有仪下品的修为,但能被黄粱选为侍灵,他们所组成的阴阳阵法可未必比大尊你那四凶异兽简单。”
变蟲还想夸夸其谈,墨龙睛就没好气地打断道:“你是想帮我们还是来捣乱的?”
女宫鸠迟迟未见到紫胤的身影,正在气头上,听到变蟲的话,若不是怕误伤到萧心,就要直接动手,“野神是吗?你猜雀台要想你命,你活不活得下来?”
变蟲脸色微变,小手紧握,她敢屡次刺激祖孤,就是清楚哪怕得罪祖孤,祖孤也奈何不了自己,可若是整个雀台追杀自己······若是之前,变蟲会嗤之以鼻,女宫鸠身份尴尬,若不是有紫汶撑腰,雀台怕是自己就容不下这头妖鸟了,可问题是,现在紫胤死了,说是自己护佑不周都不为过。
“真热闹啊。”一道轻笑声响起。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衣裙几乎与夜空融在一起的女子突然出现,她头戴幕篱,虽未露脸却更显神脉,在她身旁,一名容颜素净的女子款款而立,看着她就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感。
“可惜快没时间了。”头戴幕篱的女子手一挥,天空就仿佛缺了一块,等众人回过神来时,二女与祖孤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鬼陀子一人。
“不见了?”丹顶小嘴微张,“是空间系符修吗?”
“一卷帘······”女宫鸠瞪大双眼,想起了三年前突然出现在雀台上方的那片暮色,想起了当初战死的妘莱等人,直至今天依旧是雀台众人心中的一片阴霾,“没想到神器一卷帘居然是一件衣裳,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从没听说夜族有这号人物。”
鬼陀子愣了愣,见自己被丢下,心里恨不得将那名占星师剁成碎肉,却又怕惊动对面几人,刚到嘴边的脏话又被生生咽下,身影涣散成鬼雾,爆退逃遁。
女宫鸠回过神来,望着眨眼边就消失在天边的鬼陀子,目露杀意,“若是本体也就罢了,只是分身也敢张狂,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丹顶看了眼受伤严重的萧心,叹了口气道:“还记得萧心当年在鱼门修道那会儿,没想到物是人非不过眨眼间。”
“呦,你们也在啊。”一道悦耳嗓音响起。
丹顶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蓝衣女子从花雨中走出,赶紧行礼道:“丹顶见过兰堂主。”
兰香祖摆了摆手,“不整这些虚的,先让我看看萧心吧,能遇见我算他命大,否则迟早被这小姑娘遗留在他体内的虫毒害死。”
变蟲女童挡在萧心面前,脸色阴沉。
“乖,让开,姐姐赶时间。”兰香祖揪了揪变蟲的脸蛋,像是没看到她那副想杀人的表情。
墨龙睛依旧瞪着那片重新被星光铺满的夜空,喃喃道:“那个黑衣女人身上,怎么有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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