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商州城妙计退敌——花马池苦战守关

说王海苦寻黑山岭救兵不到，吴三桂清军围城紧迫。王海与弟弟王洪商议，秘密说出两员猛将。一人姓萧名升，使一对双锤；一人姓曹名宝，使一根狼牙棍，二人皆有万夫不惧之勇。

二人进帐，这萧升生得身长八尺开外，肩阔腰圆，背厚膀粗。头如笆斗，面似镔铁，阔额浓眉，双目圆睁若铜铃，炯炯有神；鼻直口方，颔下一部短钢髯，根根如铁。身躯雄健，筋骨虬结，遍身肌肉隆起，宛如顽石铸就，行走时步履沉猛，踏地有声。此人天生神力，骨壮筋强，耐力绵长，一对水磨八棱紫金锤，左右开弓，运转如飞，寻常壮汉举其一锤尚且费力，他舞动起来浑不费力，真乃膂力超绝、悍勇无匹之辈，端的是万夫难挡的猛士。

再表曹宝，身高九尺，体格剽悍，身形挺拔如苍松，骨架宽大似铁塔。面如古铜，额高颧突，两道粗眉斜飞入鬓，眼若寒星，煞气隐现；颏下无须，唇厚齿坚，脖颈粗短，筋络暴起，浑身透着剽悍刚猛之气。身板矫健结实，力大劲足，奔跃如虎，步履迅捷而沉稳，耐力持久，久战不疲。掌中一条浑铁点钢狼牙棍，棍身沉重，棍头狼牙森然，他执棍在手，劈砸横扫，势不可当，悍勇刚烈，胆气豪雄，临阵冲锋，一往无前，亦是万夫不惧的虎将。

王海、王洪、萧升、曹宝四人在舍中议事，王海说道：“如今教主昏弱，不思进取。黑山岭救兵迟迟未到，吴三桂清军围城紧迫。特邀萧曹两位将军，抵抗清军。”

王洪说道：“吴三桂会同李国翰，遣张国柱、杨宝荫为先锋，统领数倍清军围困商州，断吾粮道。你二人可率精锐，冲破封锁。”

王海说道：“清军诡计多端，需依计而行！”

王洪问道：“兄长有何妙计？”

王海思索片刻，道：“依吾看，清军必用釜底抽薪断粮、以逸待劳疲将、围点打援断救兵、反间计乱内、声东击西破城。萧升和曹宝不守城、不轻出，反率精锐奇袭清军粮营、辎重。派轻卒走小路、山间密径，偷偷从邻县山寨运粮入城，明守暗运。任凭清军城外叫骂、佯攻，城中只坚守、不出战，装作胆怯疲惫。萧升、曹宝轮流休息，只以少量兵应付骚扰，主力养精蓄锐。明着派人去黑山岭求救，走大路，故意让清军截杀疑兵。真正的求援信使、精锐小队，换衣、走山涧小径、夜间潜行，避开埋伏。故意当众责罚萧升和曹宝，让清军细作信以为真。故意放清军细作回去报假信，让张国柱、杨宝荫互相猜忌。明知清军声东击西，故意把重兵摆在东门，装作中计。西门只留少量兵、多竖旌旗，看似空虚，实则暗伏弓弩、滚木。”

萧升听罢，虎目圆睁，按锤上前，便要请战；却见王海摆手示意，只得强忍怒气，钢髯微颤，心中焦躁，只待冲杀。

曹宝立在一旁，面色沉凝，不言不动，只将狼牙棍紧了紧，双目寒光闪烁，已知王海用计，暗自称服。

王海说到此处，眉头紧锁，叹道：“非吾欲行险，实是孤城无援，若不用计，满城皆为齑粉矣。”

王洪闻言，心中一凛，说道：“兄长之计虽妙，只恐二将性急，弄假成真。”王海并未作声，分调已定，四人各自去了。

说王海声沉色厉定下妙计，分拨已定。萧升和曹宝二将暗领精锐，依计行事，只在城中养精蓄锐，佯作惶恐之状。

清军大营之中，张国柱、杨宝荫奉吴三桂、李国翰将令，围困商州已有数日。二将倚仗兵多将广，日日在城外擂鼓呐喊，耀武扬威，一面分兵断绝粮道，一面暗布伏兵，只待城中自乱。

这张国柱使一杆浑铁点钢枪，杨宝荫使一口泼风大环刀，二人皆是吴三桂麾下久战之将，自恃勇猛，全不把城中守军放在眼里。

是日清晨，张国柱、杨宝荫全身披挂，引军直抵城下，扬鞭大骂道：“草寇逆贼！早早开城归降，免污刀斧！若敢迟延，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喊声震天，早有哨探报入城中。萧升虎目喷火按捺多时，听得城外叫阵，虎目圆睁，提水磨八棱紫金锤便要出城。曹宝面色如铁，不怒自威。亦执浑铁点钢狼牙棍，上前同请出战。二人依王海之计，只做愤懑求战，不带重兵，只引千余轻骑，开城门杀出。

两军阵前，尘土飞扬。张国柱见城中杀出两员猛将，一个身材敦实，双锤压手；一个身形剽悍，长棍森寒，当即横枪大喝道：“来将通名！本将军枪下不斩无名之鬼！”

萧升催马向前，厉声喝道：“清犬休狂！吾乃商州大将萧升！”

曹宝立马一侧，声如闷雷道：“曹宝在此！特来取汝首级！”

杨宝荫大怒，抡泼风大环刀飞马而出，直取萧升道：“草寇敢出狂言，看刀！”

萧升不慌不忙，举双锤相迎。锤刀相交，铛啷一声巨响，杨宝荫只觉虎口剧痛，大刀几乎脱手，心中暗惊道：“此人好大膂力！”萧升依计，只使出五六分力气，佯作力怯，步步后退，口中假作喘息，战马亦踉跄不稳。

张国柱见杨宝荫占得上风，拍马挺枪，直取曹宝道：“逆将休走，看我擒你！”

曹宝舞动狼牙棍，棍沉力猛，一挡一磕，便将张国柱钢枪震开。二人战不三合，曹宝故意卖个破绽，虚晃一棍，拖棍便走，佯作不敌，部下军士亦齐声惊呼，四散奔逃。

萧升见曹宝退走，亦虚架一锤，拨马便回道：“清将勇猛，吾等不是对手，快撤！”

张国柱、杨宝荫二将见敌将大败，只道城中皆是无能之辈，大喜过望，哪里肯舍？齐声大喝道：“逆贼休走！今日定要踏平商州！”当下催动大军，随后掩杀。

萧升、曹宝且战且走，引着清军直奔东门而来。东门之上，王洪早已安排旌旗虚立，守兵寥寥，故作慌乱之态。张国柱、杨宝荫看得真切，只道东门空虚，一拥而上，奋力攻打。

不料忽听得城中号炮连天，西门方向杀声骤起。原来王海早已暗派轻卒，依计奇袭清军粮营，四处放火。清军后队一见粮草火起，军心大乱，惊呼不止。

张国柱、杨宝荫正攻城门，忽见自家营寨火起。张国柱怨杨宝荫冒进，杨宝荫怪张国柱不救，二将心已不和。又闻萧升、曹宝勒马回身，厉声大喝道：“清将中计！还不下马受死！”

二将这才惊觉中计，慌忙欲退兵回救。萧升双锤一展，神力尽发，如泰山压顶；曹宝狼牙棍横扫，似猛虎归山。二人不再留手，真个是万夫不当之勇。

张国柱心慌意乱，回身迎战萧升，只一合，被萧升一锤磕飞钢枪。张国柱大惊失色，幸亏马快逃脱，免于一死。

杨宝荫魂飞魄散，拨马便逃，曹宝催马赶上，狼牙棍当头劈下。杨宝荫躲闪不及，击中左肩。左臂骨碎筋断，断肢脱臼，坠落下马。众军士一齐上前，救走杨宝荫。曹宝自不取其性命，只挫清军锐气。

清军失了主将，又遭粮草被烧，前后受敌，登时全线崩溃，自相践踏，死伤无数。萧升、曹宝乘势挥军冲杀，大获全胜，一举解了商州之围。

这商州反清势力与清军缠斗，西北甘肃和宁夏回民反清势力一正一副教主鲍勇和陈虎也与清军对抗。米喇印、丁国栋回民起义失败后，正教主鲍勇居临夏，副教主陈虎居花马池，第一任教主吕飞被房日兔华新所杀，华新又归降于王冲。

临夏城鲍勇麾下部将甘荣、姚金、熊虎、冯涛、党进、仇猛、甄勇、庞贵、龙啸、谭海十员统兵镇守。

盐池城陈虎麾下部将江霸、屠洪、雷雄、马武、鲍刚、景冲、厉飞、梅龙、徐豹、王定十员统兵镇守。

赵良栋，字擎宇，号云贵总督；王进宝，字显吾，号奋威将军。孙思克，字荩臣，号振武将军。领数倍清军，攻打盐池。

陈虎闻清军大至，急登城楼观望，见敌营连绵数十里，心知此番敌手远胜寻常绿营，遂召集众将议事，严令坚守城池，择勇将出城搦战，试探清军虚实。

次日平明，清军拔营出阵，赵良栋、王进宝、孙思克三将并马立于门旗之下，三军列开阵势，鼓角齐鸣。赵良栋暗思道：“西北反贼久抚不定，此番必斩草除根。”

赵良栋大呼道：“城上反贼听着！速速开城归降，可免一死；若敢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喊声震彻城墙，盐池阵中恼了一员猛将，此人姓屠名洪，身长八尺有余，面如黑炭，虎背熊腰，天生蛮力，掌中一柄镔铁开山斧，斧杆纯铁打造，重达五十八斤，挥舞起来势不可挡。屠洪自恃勇力，见清军耀武扬威，按捺不住，向陈虎请战道：“教主，末将愿出城斩将，挫一挫清犬锐气！”

陈虎知其勇猛，却也虑清军强悍，叮嘱道：“清军三将皆百战骁勇，切不可轻敌！”屠洪应诺，披挂上马，大开城门，引数百轻骑，直冲清军营前，横斧大喝道：“清将鼠辈，谁敢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清军阵中，奋威将军王进宝拍马而出。王进宝身高九尺，面如重枣，虎目虬髯，威风凛凛，掌中一杆水磨蘸金虎头枪，枪杆坚韧，枪头裹金，重达三十六斤，乃清初战场一等一的重枪。王进宝厉声喝道：“反贼屠洪，竟敢螳臂当车！本将军在此，速来受死！”

屠洪大怒，催马抡斧，当头便劈，斧风呼啸，势如雷霆。王进宝不慌不忙，挺枪急架相迎，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两匹马人立而起，屠洪只觉双臂酸麻，虎口隐隐作痛，心中暗惊道：“这清将好大力气！”

王进宝枪法沉稳，一枪快过一枪，枪尖直取屠洪前胸、咽喉要害。屠洪斧法刚猛，大开大合，却渐渐招架不住。二将斗不到二十回合，屠洪力怯，斧法散乱，王进宝觑准破绽，大喝一声，枪尖一挑，正刺中屠洪肩甲，屠洪惨叫一声，翻身落马，被清军士卒生擒活捉。

首战折了屠洪，盐池城众将尽皆失色。陈虎眉头紧锁，再点鲍刚出战。这鲍刚身高七尺，使一杆点钢长枪，重二十二斤，枪法平平，武力在众将中属中下之流，只因求战心切，陈虎只得令其出城。

清军阵中振武将军孙思克策马出阵，孙思克面白无须，双目锐利，掌中一口精铁泼风刀，刀身狭长，锋利无比，重达三十斤，刀法灵动多变。孙思克喝道：“无名小将，也敢出战！速速下马投降！”

鲍刚挺枪直刺，孙思克挥刀相迎，“叮叮当当！”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鲍刚枪法疏浅，战不到十合，便被孙思克一刀磕飞长枪，反手一刀背拍中后背，鲍刚口吐鲜血，大败而回，奔入城中。

连败两阵，盐池军心浮动。陈虎急命江霸出战。这江霸乃是盐池第一猛将，身长九尺，面如古铜，体格剽悍，掌中一条浑铁点钢狼牙棍，棍长七尺，重四十二斤，棍头狼牙森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乃是陈虎帐下顶梁大将。

江霸出马，横棍立马，厉声大喝道：“清将休狂，江霸在此！”

清军阵中，云贵总督赵良栋亲自出阵。赵良栋身披重甲，腰悬宝剑，掌中一杆铁脊蛇矛，矛长丈二，重三十四斤，矛尖如蛇信，枪法狠辣，谋略与勇武兼备。赵良栋喝道：“反将江霸，汝主陈虎尚且束手，你何必顽抗！”

江霸大怒，催马抡棍，横扫千军之势直劈赵良栋。赵良栋挺矛急挡，“镗——！”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二将各退数步，皆是暗赞对方力气不小。

江霸狼牙棍劈、砸、扫、磕，招招致命；赵良栋蛇矛点、刺、挑、拨，滴水不漏。二人你来我往，大战三十余合，不分胜负。赵良栋见江霸勇猛，难以力敌，心生一计，佯作力怯，拨马便走。江霸求胜心切，拍马追赶，赵良栋猛地回身，蛇矛“回马枪”直刺江霸软肋，江霸躲闪不及，矛尖擦过腰侧，挑破重甲，鲜血直流。江霸吃痛，不敢恋战，拨马败回城中。

陈虎见连折三将，江霸亦带伤，江霸说道：“我等舍身起义，岂惧清犬！只恨不能痛快一战！”

陈虎暗思道：“当年米喇印、丁国栋皆败于清军，今我若再丢盐池，西北义军再无立足之地！”话罢，陈虎心知清军将领个个骁勇善战，己方众将武力参差不齐，硬拼必败，遂传令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一面暗派信使，星夜前往临夏，向正教主鲍勇求救，一面整顿兵马，备足滚木擂石、弓箭火油，欲以城池为依托，与清军长期对峙。

赵良栋、王进宝、孙思克见盐池城守御严密，陈虎闭门不战，亦不急于强攻，分兵围困四面，断其粮道，布下伏兵，只待城中粮尽援绝，再一举破城。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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