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梁霸潜踪避官府——顺治朝堂议剿贼

说梁霸自西华县城校场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趁着暮色四合，街巷人潮渐散，压低了头上破旧毡帽，将那柄朴刀藏于腰间布带之中，裹紧满身泥污的衣衫，专挑偏僻小巷穿行，避开守城兵丁的巡查，一路往西华县西南的深山疾驰而去。

梁霸深知扶沟、西华两地官府早已画影图形，四处缉拿自己，若是留在县城周边，迟早会被官兵擒获，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至于黑山岭，梁霸更是断了念想，雷虎如今多疑暴躁，山寨内勾心斗角，回去不过是受人管制，动辄得咎，远不如孤身一人自在。这般想着，梁霸脚下步伐愈发急促，连夜奔入深山，寻得一处隐蔽的断崖山洞，洞内干燥避风，又有山间溪水可供饮用，周遭林木茂密，人迹罕至，正是隐居避祸的绝佳去处。

此后数日，梁霸便在这山洞中潜踪匿迹，白日里躲在洞内歇息，绝不轻易外出，待到夜深人静，才悄悄出山，采摘山间野果、猎取野兔充饥，身上的伤势也慢慢调养痊愈。他性子本就野惯了，这般深山独居的日子，虽清苦孤寂，却无官府追缉的惶恐，无山寨头领的管束，反倒觉得自在惬意。山间无人相识，他便彻底收敛了往日的悍戾张狂，不再肆意滋事，只是偶尔站在断崖之上，望着山下官道上过往的官兵身影，眼中闪过几分桀骜，却终究按捺住心思，一心避世隐居。

清廷官兵四处搜捕，扶沟、西华乃至周边数县，皆是兵丁四出，乡勇联动，大街小巷贴满梁霸的画像，悬赏捉拿，闹得沸沸扬扬。可梁霸藏身深山，行踪诡秘，昼伏夜出，又深谙山野藏匿之法，官兵数次进山搜捕，皆是无功而返，连他的踪迹都未曾寻到，只得悻悻收兵，只能在各县城关口严加盘查，却始终抓不到这悍匪。

消息传至京城，顺治帝坐在金銮殿龙椅之上，听着兵部官员奏报梁霸潜逃无踪、搜捕无果的消息，面色沉郁，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沉默不语。

待到兵部官员奏报完毕，殿内文武百官静立无声，顺治帝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沉声开口道：“如今大清定鼎中原，天下初定，豫东黑山岭匪患未除，王冲、雷虎分崩离析，却依旧盘踞山寨，祸乱地方，那悍匪梁霸更是潜逃在外，屡捕不获，诸位爱卿，可有良策，能一举全歼黑山岭反贼，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沉寂，片刻后，一位户部尚书出列躬身，奏道：“陛下，黑山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匪众盘踞多年，根基颇深，若是直接调动八旗重兵围剿，恐损耗兵力，且山间路径复杂，匪众易四散逃窜，难以尽数歼灭。”

紧接着，兵部尚书亦出列附和道：“陛下圣明，此前围剿地方匪患，多有强攻失利之例，依臣之见，不如沿用昔日旧法，以汉制汉，以贼制贼，拉拢豫东当地乡绅武装，勾结江湖上与黑山岭有仇怨的恶势力，先令其骚扰山寨，断其粮草水源，切断下山路径，让黑山岭匪众困于山中，不战自乱。”

顺治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这正合他的心意。当年温府满门被灭，便是用的这般计策，不费八旗一兵一卒，便将反清势力连根拔起，如今对付黑山岭，此法再合适不过。

“爱卿所言极是。”顺治帝沉声说道，“朕意已决，传旨下去，命豫东巡抚联络当地豪强武装，收拢江湖恶势力，日夜骚扰黑山岭山寨，分兵牵制山寨主力，再遣一小队精锐清兵，乔装打扮，仿照当年偷袭温府之法，绕路潜行，偷袭黑山岭后方，前后夹击，务求一举全歼，不留活口。至于潜逃的悍匪梁霸，令各州县继续严加盘查，但凡有踪迹，即刻围捕，若有藏匿者，连坐治罪！”

众臣闻言，纷纷躬身领旨，齐呼万岁。顺治帝望着殿外，眼神阴鸷，心中已然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豫东的匪患彻底清除，稳固大清在中原的统治。

而此时的深山之中，梁霸尚不知清廷已然布下绝杀之局，黑山岭的灭顶之灾即将来临，梁霸依旧在山洞中隐居避祸，逍遥度日。西华擂上的风云渐散，朝堂之上的权谋暗涌，山间悍匪的潜踪匿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豫东大地的江湖风云，已然愈演愈烈。

且说豫东巡抚接了圣旨，暗中火速联络当地几股豪强乡勇，又寻到豫东江湖上素来与黑山岭结怨的黑风寨、断刀门等恶势力，歃血为盟，定下扰山毒计。这些地方乡勇久居本地，熟知黑山岭周遭地形，江湖恶匪更是深谙江湖阴诡手段，领了命令，不待朝廷兵马出动，便分头行事，朝着黑山岭步步逼近。

先是黑山岭山下的粮道、水源，接连遭人暗中破坏，山间取水的路径被落石封堵，山下百姓运往山寨的粮草，数次在半路被蒙面人劫掠焚烧，火光冲天，浓烟直飘山巅。山寨守山的小喽啰下山巡查，往往不见半个人影，只找到满地被烧得焦黑的粮袋，待众人分头追击，蒙面人早已借着密林山势逃得无影无踪，连半点踪迹都未曾留下，端的是来无影去无踪，虚虚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过几日，山寨外围的岗哨更是接连遭袭，夜半三更之时，忽有暗器破空之声响起，守哨的小头目应声倒地，身上并无致命伤口，却中了江湖歹毒的迷药，浑身僵硬不能动弹。待山寨众人闻声赶来，偷袭者早已退去，只留下几句挑衅的话语，暗指山寨内有人里应外合，才让他们轻易得手。更有甚者，白日里故意在山寨四周山林中呐喊造势，一会儿喊着“攻破山寨，活捉雷虎”，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引得山寨头领数次集合人马下山迎战，却次次扑空，来回折腾之下，山寨兵丁个个疲惫不堪，军心渐渐涣散。

那些江湖恶匪还扮作黑山岭的喽啰，潜入邻近村镇，四处劫掠滋事，故意败坏黑山岭的名声，转头又将此事栽赃到山寨后上山的头领身上。流言很快传入黑山岭，越传越烈，都说山寨里有头领暗中勾结外人，想要出卖山寨，换取富贵。雷虎本就生性多疑，自王冲离去后，整日猜忌身边之人，听闻这些流言，又见山寨接连遭袭、粮草短缺，心中怒火更盛，暴躁性子彻底爆发，当即召集山寨众头领，在聚义厅内拍案怒骂，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后入伙的头领，眼神阴鸷可怖，直言要揪出内奸，严惩不贷。

韩义、张秀等雷虎的心腹死党，见状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一口咬定是外姓头领心怀异心，才引来了外敌骚扰。那些后上山的头领本就整日提心吊胆，被雷虎无端猜忌，又遭心腹一派排挤，心中又冤又怒，纷纷起身辩解，可雷虎根本不听，执意要将几位看似可疑的头领拿下拷问。双方在聚义厅内争执不休，剑拔弩张，往日的情分荡然无存，只剩猜忌与怨恨。

没过两日，黑风寨的恶匪又趁夜偷袭山寨侧门，故意丢下一封伪造的书信，信中谎称是山寨某位头领与外界勾结的密函，约定里应外合攻破山寨。这封书信被雷虎的心腹搜到，当即呈给雷虎，雷虎看罢，怒发冲冠，不由分说便将那位头领拿下，不容其辩解，直接下令拖出去斩首示众。可怜那头领忠心耿耿，无端遭陷，含冤而死，山寨众头领见此情景，个个心惊胆寒，中立派更是闭门不出，生怕引火烧身，原本就分崩离析的黑山岭，彻底陷入人人自危、互相猜忌的境地。

外界的骚扰偷袭从未停歇，今日断一处哨卡，明日烧一堆粮草，虚虚实实的攻势让黑山岭众人防不胜防，锐气尽失。内部则因雷虎的残暴猜忌，头领之间离心离德，甚至出现小股喽啰偷偷下山逃离的情况，黑山岭的防线如同朽木，看似完好，实则早已从内部溃烂。而那些地方武装与江湖恶势力，则借着一次次骚扰，将山寨的布防、兵力、头领派系、粮草囤积之地摸得一清二楚，逐一记下，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发起总攻，将这黑山岭彻底踏平。欲知清廷兵马何时出动？黑山岭众人能否化解这场内外交困的灭顶之灾？梁霸是否会闻讯出山？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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