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波谲云诡

离阳殿内，陈无炎看着戚万勇拂袖离去，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毒的狞笑。

大殿下方，古若谣、秦紫都对视一眼，会同慕容嫣汐与其余几位二流势力门主，一并走向水灵盈月，众人目光急切，急于弄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水灵盈月迎着众人的视线，神色郑重：“诸位都清楚我的为人。此事关乎水月阁威望，更牵系凤阳城安危，我绝不会凭空捏造事实。”

陈无炎故作沉吟：“水灵阁主身份尊贵，自然不会无端栽赃陷害。可此事影响深远，拿不出确凿证据，终究会落得无据揣测的非议。”

水灵盈月微微颔首：“陈城主所言中肯。既然我当众道出此事，定会全力搜集实证，届时真相自然水落石出。烦请南宫大人安排把苍龙带到殿上，我即刻施展浮生旧梦之术，或许能从他口中探出内情。”

南宫天涯应允，当即传令林啸飞，命他将苍龙押至离阳殿。

就在水灵盈月将要施法的刹那，凤阳城以西数百里外的密林里，一道身影蓬头垢面、衣衫破烂，正踉跄赶路。

忽然，他双腿一软，伸手去抓身旁大树，却没能稳住，重重摔落在地。过了许久，他才撑着地面勉强爬起。面色青白交杂，浑身瑟瑟发抖，裸露肌肤结上一层银霜。

林中，他调整姿态背靠大树坐稳，僵硬抬起双手，结出手印。不知过了多久，丝丝缕缕雷电微光自周身散开，雷光将他包裹。

在雷光冲刷之下，体表银霜消融，面色转红。他抬手捋开额前乱发，露出一张儒雅面容，正是此前侥幸逃脱的曹天瑞。

伤势稳住，曹天瑞站起身。双手一挥，一道诡异血色空间光门骤然在身前浮现。他恭敬一礼，双手交叠于胸前，语气恭谨：“煞芜祭大人，属下血厉有要事禀报。”

“血厉，你的遭遇本座已然知晓。如今局势有变，但眼下时机未到，切勿轻举妄动。你暂且继续依附在这具人身之内，借幽冥教势力暗中搜寻那处秘境即可。”片刻后，一道冰冷刺骨的语声从空间光门中传出，整片密林顿时浸在肃杀气息里。

曹天瑞单膝跪地，眼底闪过一丝血光，沉声说道：“此次任务失败，那魔女绝不会轻易放过这具凡躯。属下虽不惧凝血残魂咒，可这副躯体扛不住蛊毒侵蚀。更棘手的是，蛊咒已然开始束缚灵体，长此以往，属下恐难以脱身。”

林中一时归于沉寂。那阴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抵达血灵大殿后，你可放下身段示弱求饶。倘若这般依旧无法平息她的怒火，便启动预备方案。至于蛊咒束缚灵体一事，无需担忧，本座自会助你化解。”

曹天瑞凝视着血色光门，语气凝重：“启禀大人，那魔女修为高深，且坐镇血灵大殿，属下并无十足把握应付她。”

“这有何难？人类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修炼养料。她修为再强，同样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接住此物，届时见机行事，必能一举将其拿下。” 那语声里满是不屑。

话音落下，一团血色光晕裹着一物从光门中飞速飞出，竟是一枚通体布满锋利棘刺的血色环荆，弥散出邪祟气息。

曹天瑞凝望这枚悬浮的环荆，眼底血光剧烈翻涌，身体下意识后退一步，失声惊呼：“怨血荆棘环！”

光门后的声音幽幽传来：“正是怨血荆棘环。记住，不到绝境，切勿动用预备方案。”

曹天瑞收好宝物，郑重颔首：“大人放心，属下必定谨慎行事。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即刻前往血灵大殿。”

“据本座所知，觊觎那处秘境的，除去幽冥教与我方，还有五股势力已然蠢蠢欲动。你务必尽快查清秘境位置，要知道，谁掌控其中力量，便能称霸整个天元大陆。” 话音落毕，血色光门缓缓消散，只余一缕淡淡的血煞之气萦绕曹天瑞周身。

两个时辰后，血灵大殿之内，曹天瑞匍匐在地，战战兢兢，向血灵彤萱详述此次任务经过。

不等他说完，血灵彤萱已然怒色满面。她咬牙切齿，眼底杀意凛冽，娇柔身躯之外翻涌着炙热火光。

看着浑身颤栗的曹天瑞，血灵彤萱冷声道：“此次任务不仅失败，你还折损我麾下风若嬛与七杀，甚至暴露自身身份。我留你何用？本该让你受尽万蚁噬心、血毒摧魂之苦，但念你多年忠心，今日饶你酷刑，你自行了断吧！”

曹天瑞浑身瘫软在地，面部肌肉不住抽搐。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他挣扎起身，重重磕头求饶：“血灵大人饶命！求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往后万死不辞！”

血灵彤萱面露厌弃，冷嗤一声：“留你无用，速速自行了断，休要逼我亲自动手。”

她缓缓起身，走下台阶，一步步向曹天瑞逼近。

曹天瑞骤然停住磕头，将额头抵向地面，浑身战栗，眼底却漫上一层血芒。右手悄悄缩入袖中，一团诡异血光在袖底暗暗升腾。

就在血灵彤萱将要动手的刹那，一旁的幻魅及时阻拦：“大人且慢，属下有一计，或许能扭转局势、弥补损失。”

血灵彤萱驻足转身，收敛周身杀意：“你有何计策，速速道来。”

幻魅压低声音献策：“大人，据曹天瑞所言，当日仅有水月阁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戚万勇等人并未看清其样貌。我们可先治好曹天瑞的伤势，令其重返凤阳城。只要他死不认账，此事便能暂且蒙混过去。”

血灵彤萱眉头微蹙，缓缓摇头：“此计不妥。戚万勇虽资质平庸、头脑简单，可一旦心生疑虑，曹天瑞便再难取得他的信任。况且水月阁与南宫天涯定会紧盯不放，他根本无法继续执行任务。”

幻魅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语气笃定：“大人，若是我们暗中掌控了戚万勇，一切便迎刃而解。”

此言一出，血灵彤萱眼前一亮，神色间愠怒渐渐消散：“你继续说。”

幻魅娓娓道来：“掌控戚万勇，便等于掌控凤阳城过半势力。大人可令曹天瑞重回其帐下，二人相互配合，借机铲除南宫天涯与水月阁一众碍事之人。扫清障碍后，我们便能动用凤阳城全部资源搜寻秘境，必定事半功倍。”

血灵彤萱沉思片刻，走到曹天瑞身前，语气冰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幻魅先为你疗伤，伤势稍愈，你们二人即刻前往凤阳城，把戚万勇带回此地，再设法逼其臣服。戴罪立功，弥补你此次的过失。”

曹天瑞眼底暗藏的血光瞬间褪去，连忙装作惶恐感恩，连连磕头谢恩，随后起身，恭谨地跟在幻魅身后，走出大殿。

二人离去后，血灵彤萱伫立，默然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一件要事，转头看向殿中一位蓝裙女子：“雪儿，你即刻前去照看影月殇。一旦局势危急，务必将他平安带回。”

蓝裙女子躬身领命，快步退出血灵大殿。

炎血焰灵殿内，血灵彤萱凝望着殿中两尊邪魅雕像，眼底再度翻涌浓烈杀意。

“来人！” 她厉声传令，“待曹天瑞伤势痊愈，即刻传幻魅来见我！水月阁先伤我爱徒，再杀我麾下魅使，屡次坏我大事。若不予以惩戒，我赤炎魅姬的威名何在！”

大殿之内戾气尚未散尽。与此同时，凤阳城城东古天大街上的齐云轩，却是一派繁华气象。这座城中规模最大、品级最高的客栈，两层楼面已被龙阳城六大势力尽数包下，供众人暂住休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古天大街人流涌动，烟火繁盛，古色古香的街道灯火绵延，宛若长龙。

齐云轩三楼一间奢华雅间内，陈无炎伫立窗前。他静静望着窗外夜色，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嫉恨与算计。

“咚 ——” 敲门声响起，值守侍女连忙开门，将来客引至廊下等候。

片刻后，侍女快步入内，恭敬禀报：“城主大人，柳老、天老、王洞主、玉谷主、李殿主、凌门主已经到了门外。”

陈无炎眼底的阴寒稍稍收敛，拉合窗帘，转身走出内室，抬手示意六人落座。侍女奉茶过后，识趣退至门外，静静值守。

大堂上，陈无炎端起热茶浅抿一口，看向众人说道：“诸位，不妨谈谈你们对今日上阳街一事的看法。”

场内陷入短暂沉默。左侧首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见众人不语，率先捋须开口：“回城主，老朽暗中观察过双方言行。水灵盈月目光澄澈，神色端正，所言不似虚假；反观戚万勇，自始至终暴躁怒吼，全无一城之主的气度。”

陈无炎眼底掠过一丝不悦，面上却不动声色：“柳老眼光独到，观察细致。其余诸位可有见解？王洞主，你先说说。”

左侧第二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迟疑片刻，缓缓道：“城主大人，在下曾仔细探查过水灵盈月的状态，她灵力耗损严重，伤势真切，绝非刻意伪装。”

陈无炎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右侧身着白衫的中年男子：“玉谷主，你如何看待水灵盈月的说辞？”

玉修彦眼珠微转，从容回道：“回大人，虽说水灵盈月一口咬定曹天瑞是魔教内奸，但她施展术法并未查出实证，此事疑点重重，真假难辨，在下不便妄下定论。”

陈无炎闻言，投去赞许的目光，随即看向右侧首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天老，您怎么看？”

老者缓缓睁眼，一双浑浊眼眸目光沉敛，沉声说道：“事发之地众人皆已查证，水墨璃生机尽断，无力回天。水月阁绝不会为了诬陷一人，牺牲自家堂主，这般代价太过沉重，不合情理。”

左侧第三位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随即提出疑虑：“天老所言有理。但曹天瑞是戚万勇心腹幕僚，在凤阳城地位尊崇，权势极大，为何会甘愿投靠魔教？圣盾宗清查严苛，此事一旦败露，他必死无疑，不可能不清楚其中利害。”

右侧第三位容貌娇美的女子闻言冷哼一声：“李殿主聪慧一世，怎会想不通这点？人心不足蛇吞象，利益当前，即便是同门至亲也会自相残杀。收服一人，无非威逼利诱而已，有何稀奇？”

陈无炎沉默片刻，眉头舒展，淡然开口：“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既然水灵盈月已许诺查明真相，我等便静观其变，看凤阳城后续如何处置。”

天阳老人目光扫过众人，长叹一声，眉宇间笼上忧色：“多年来，龙阳城与凤阳城实力旗鼓相当。但今日一见，水灵盈月年纪轻轻，修为却高深莫测，既有过人胆识，又富谋略，龙阳城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我等必须重视年轻一辈的培养，否则迟早会被凤阳城彻底压制。”

灵山洞主王灵冲附和道：“天老所言极是。水灵盈月确实是凤阳城同辈第一人。但凤阳城其余五大势力，除月神殿慕容嫣汐尚可一战，余下皆是庸碌之辈，不足为惧。”

玉修彦忽然起身，对着陈无炎恭敬一礼，语气恳切：“话说回来，为五年后的盾宗比试，我逍遥谷早已暗中培养精锐弟子，届时必定斩获佳绩，助力城主竞选圣盾宗长老之位。”

凌月涵闻言冷笑道：“听玉谷主所言，此番双城比试，逍遥谷是志在必得？若是落败，这番豪言反倒成了虚言，岂不是贻笑大方？”

玉修彦脸色一沉，冷声反驳：“凌门主话里带刺，莫非离恨门想与我逍遥谷当场切磋？”

凌月涵怒意骤生，正要发作，伏龙殿殿主李继源连忙开口劝解：“二位息怒。我等此番齐聚，只为探查凤阳城虚实，辅佐城主成事，皆是同道之人，切勿内讧生隙。”

“同道之人？” 凌月涵冷眼瞪视，胸中戾气翻涌，“三年前，你伏龙殿弟子在雁湖密地截杀我离恨门弟子，夺走初品灵器与中品丹药，你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玉修彦接话质问：“那四年前珏山残阵之中，你离恨门强行夺走我逍遥谷的中品武技，这笔账又该如何清算？”

“都住口！” 柳叶门柳无实满脸怒容起身，一掌拍在茶几之上，声震满堂，厉声呵斥，“些许旧怨，争吵不休，成何体统！先前已有约定，众人同心协力辅佐城主夺得长老之位。谁再寻衅滋事，休怪我柳叶门不讲情面！”

陈无炎眼底寒光一闪，起身调和：“诸位切勿伤了和气。待我成功当选长老，昔日承诺尽数兑现，绝不食言。”

经陈无炎出面劝解，柳无实严厉约束，玉修彦与凌月涵纷纷收敛怒火，不再提及过往恩怨。

皓月悬空，夜风穿窗。水月阁一间卧房内，清冷月光如薄纱般透过窗棂洒落，勾勒出屋内简约陈设的轮廓。西墙悬挂两幅水墨画作，一幅是风雪绝岭攀登图，尽显孤勇坚毅；一幅是沧海扁舟云帆图，暗含一往无前的决绝。

水灵盈月盘膝端坐床榻，周身萦绕淡淡冰雾，氤氲蓝色微光，似星落凡尘。

床前，南宫天涯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忧色；水云薇静立一侧，裙摆随风微微拂动，发间蓝色妖姬饰物流转着幽微光泽。

良久，水灵盈月双手收于腹前，周身光华与冰雾缓缓散去，只是面色略显苍白。

南宫天涯上前一步，急切问道：“阁主，伤势怎么样？可有好转？”

水灵盈月缓缓睁眼，轻声回道：“南宫大人无需忧心，伤势已无大碍，灵力正在稳步恢复。静心调养三四日，便可痊愈。”

话音刚落，南宫天涯单膝跪地，抱拳俯首，面上满是沉痛：“阁主！只因我的缘故，水月阁卷入魔教纷争，墨辰、墨璃两位姑娘不幸陨落，阁主也身受重伤。此事罪责在我，特来请罪！”

“云薇，快扶南宫大人起身。” 水灵盈月连忙吩咐。

待水云薇扶起南宫天涯，水灵盈月正色道：“南宫大人不必自责。你我既已结盟，本就该守望相助。水月阁绝不会因弟子牺牲怪罪于你。墨璃、墨辰二人除魔卫道，以身殉义，死得其所。这笔血债，我必定向魔教讨回！”

南宫天涯沉默片刻，神色悲愤，郑重立誓：“我在此立誓，纵使踏遍天涯海角，必亲手斩杀曹天瑞，为两位姑娘报仇雪恨！做不到，枉为大丈夫！”

水灵盈月眉头微蹙，出言劝阻：“南宫大人，曹天瑞看似文弱，实则深藏不露，绝非等闲之辈，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今日云雷幻朦界中，连我师尊与其交手，也险些遭其暗算……”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看向水云薇：“师尊如今境况如何？”

水云薇躬身回道：“回阁主，老阁主已然闭关，具体情形属下无从知晓。闭关前，她特意留下口信，只是……”

她说着，余光扫过南宫天涯，欲言又止。

南宫天涯看在眼里，起身道：“阁主，我尚有琐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不必回避。” 水灵盈月抬手挽留，“你我既是同盟，并非外人。师尊叮嘱定然与曹天瑞相关，你一同听闻无妨。”

说罢，她看向水云薇：“师尊有何嘱咐，如实道来。”

水云薇连忙上前半步，轻声转述：“老阁主说，她虽只与曹天瑞交手两招，却从他身上感受到极致邪恶的气息，宛若直面死神。她叮嘱阁主，务必提防此人。”

水灵盈月沉声感慨：“难怪他能硬接师尊的浊寒旋沫。看来曹天瑞不仅修为高深、心性阴狠，身份更是隐秘莫测，属实是心腹大患。”

南宫天涯面色沉冷：“我原以为他只是奸佞小人，没想到隐忍至此。若非阁主此番揭穿其真面目，凤阳城一众高手，至今仍会被他蒙骗。”

水灵盈月伫立窗前，遥望夜色，轻声叹息：“如今局势极为不利。戚万勇与我们彻底决裂，必定联合寻武宗、天星教全力打压水月阁。兰亭山庄、古天门向来趋利避害，多半会趁机落井下石。除此之外，龙阳城众人突然提出双城比试，意图不明，不知是浑水摸鱼，还是火上浇油。最棘手的是，魔教图谋至今未明，我们还要时刻提防曹天瑞从中作祟。”

南宫天涯静坐一旁，听完之后递上一杯热茶，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阁主，今日听闻你称呼古若谣为师叔，不知贵阁与古天门有何渊源？”

水灵盈月眼神微动，神色泛起一丝怅然。浅啜两口茶水后，她缓缓开口：“此事牵扯家师与古天门上任门主的恩怨，未经师尊应允，我不便言说，还望南宫大人谅解。”

南宫天涯微微颔首，眸中神色沉敛，缓缓分析：“现下局势，古天门与兰亭山庄不会立刻站队戚万勇。一旦曹天瑞奸细身份查实，戚万勇难辞其咎。古若谣、秦紫都深谙利弊，必然会按兵不动，坐观成败。至于陈无炎，我曾在圣盾宗与他数次碰面，也从大护法处打探过他的底细。此人贪恋权势，一心攀附上位，所谓双城比试，不过是他探查凤阳城年轻一辈实力的幌子。眼下最大的威胁仍是魔教，不过我已有应对之策，魔教若是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一旁的水云薇眼中带着好奇，忍不住开口：“南宫大人，世人都说魔教高手修为高强、诡计多端、凶残嗜杀，不知您究竟有何应对之法，可否稍稍告知？”

水灵盈月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云薇，不得无礼。制衡魔教乃是机密要事，岂能随意打探，还不速速向南宫大人致歉？”

南宫天涯笑着摆手解围：“阁主不必责怪。此事本可告知二位，只是我曾许诺他人严守秘密，唯有隐秘行事，才能在绝境之中力挽狂澜。”

听闻此言，水灵盈月心中生出疑惑，南宫天涯究竟手握何等底牌，能够抗衡魔教的侵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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