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人笑我太疯癫

李元武看他这个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道：“余柱子你个哈批，平日里揍老子你麻溜的很，咋就遇到点事儿，你软的跟个泥爬爬一样！你带火石了没有？”

“元武...我没有...”

狼们终于是看够了，树上这个人，没有丝毫威胁！于是留了一头杂毛狼的给树下一卧，盯着李元武，剩下的又围着余柱子转起圈儿来。

树上的李元武看得清楚，这次可真不一样了，狼群身子压的很低，尾巴也是。这分明就是要下死手了，就等着余柱子一个不注意，跳将上来，扯破喉管，分而食之。

李元武是真急了，左右一扫，扯过来一截枯枝，一用劲，‘咔吧’一声折断，又用唯一那只有草鞋的脚冲着断口猛踹两脚，让树皮跟树干彻底断开。正好，是个尖利的头子，随手撸掉碍手的小树叉，这根棍子倒是趁手的很。

咋办？拼了呗！

懂得‘之乎者也’的李元武，怎么可能见死不救？不然那么多的圣贤书不读狗肚里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只狼终于瞅准机会冲着余柱子的脖子啃过去的当口，李元武抱着必死的决心从树上一跃而下，尖利的木头棒子扎在了那头狼的后腰上，狼‘嗷呜’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儿，龇着牙退到了一边。

李元武把余柱子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狼，抽空瞥了一眼棍子的尖头，不由得恼怒起来，这尖头儿屁用不起！就挂住了几根狼毛，冷风一吹，飘飘荡荡的。李元武这才感觉背后湿透了，这会儿凉飕飕的，给他从树上跳下来得勇气消了大半儿，甚至有点后悔了。

“元武哥...咱咋办？”余柱子一只手拉着李元武的裤边蹲在地上，另一只胳膊环抱着自己的双腿，抖的像个被猫按住的耗子。

“这会知道叫元武哥了？早干啥去了？”李元武偏过头啐了一口唾沫道：“狗皮真厚，这么高跳下来都扎不透，要死嘞。”

这个‘死’字一出口，又在余柱子脆弱的心灵上划拉了一刀，顿时又是惊天动地的大哭。

“余柱子，你别哭，是老子把你们溜到这里来的，老子读书人的腰是直的，老子护着你！死也要弄死一只杂毛儿狗，大不了，让它们先吃老子后吃你。”李元武看着重整旗鼓，跃跃欲试的狼群咬牙切齿的说道。

却不想自己的仗义执言给余柱子吓得更惨了，哭声又拔高了几个音调。

狼似乎也不耐烦了，远处的狼群发出渗人的嚎叫，穿透山间林木，催促着这边尽快结束。

先动手的却是李元武！他双手握着木头杆子，一个助跑，朝先前被他戳中后腰的那头狼冲了过去。

李元武不傻，他观察力相当敏锐，就这几头狼绕圈儿的功夫，还是给他看出来那个吃了一棍子的狼身形明显不便了，那就趁它病、要它命！

最后一步一踩，李元武腾空跃起，像打铁般高举着木棍，狠狠的向那只狼的脑门儿叉了下去！电光火石间，他甚至都感觉到了刺中狼身的迟滞感！

然而狼也是极为聪明的动物，边上一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过来，向着他的目标一个侧撞，给那头狼堪堪撞离了李元武的枪尖！

两只狼翻滚着退到了一边，李元武的木棍插进了松软的林地，‘咔吧’一声，折成了两段！

“…嘶！”李元武被断掉的木棍一带，像个滚地葫芦般打了好几个转才停下身来，低头一看，左手手背被木棍的断口生生刮掉一层血肉，白色的手骨头都能看到了！血这才后知后觉的疯狂涌出，瞬间就是一大滩，疼的李元武终于扛不住嚎出了声。

来不及想，李元武扔掉小半截已经没法再用的木棍，咬着牙顺着裤腿麻布的纹路一扯，撕下了一块布料，胡乱的扎住了左手，捂着伤口‘嗬嗬’的喘着粗气。

狼可不像他这般脆弱，撞在一起的两只狼摇晃着身子站起身，甩动着身子，清掉身上的枯枝烂叶，再次压低了身子，缓缓的围了上来，李元武的血，让他们更躁动了。

“老子要是不打死你狗日的，老子就是你孙子！”李元武疼疯了，疯劲儿一上来，不理会其他，就盯着那只接连遭受他袭击的杂毛狼，眼神越来越凶狠，不比狼群差多少了。

狼群仿佛听懂了他的挑衅，其他几只狼竟停下了脚步，身子紧贴地面，后腿蓄势待发，朝着他龇牙低吼。那只与他四目相对的狼，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眼仁都充血了，红着眼继续向李元武逼近。

“来！来！”李元武也学着它的样子，慢慢伏在了地上，跨部顶起，两条腿一前一后，蓄着力气准备随时往前冲，两只手轻轻的撑着地面，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头狼，有那么一瞬间李元武甚至感觉能看清狼身上每一条肌肉的动作。

厮杀一触即发，一人一狼同时发劲，凶狠的撞在了一起，紧接着滚成一团向一边撞去。

起先是李元武卡主了狼的脖子，然而他很快就发现娃儿们打架的绝招对狼一点用都没有，这头杂毛狼毫无阻碍的朝他的脖子咬了过来。情急之下，李元武竟然主动把受伤的左手连带着整根胳膊杵进了狼的嘴里！

狼颚的咬合力可不是假的，‘磕巴’一声，李元武知道自己的左臂彻底完蛋了。

说一千道一万，他一个小孩子，哪能抗住这种力道？斗到现在，他凭借的无非是胆气与时机，真正对上了，精壮汉子都不一定能徒手撕扯过一头狼。

李元武一手堵着狼嘴，一手对着狼头猛锤，那狼也是咬着他的左胳膊左右拉扯，要给他的胳膊从身子上卸下来，可惜李元武起初堵他的嘴时，手肘顶到了嘴角边，它用不上全部咬劲，只能摇头晃脑的撕扯。血水溅的到处都是，一人一狼因为李元武这条胳膊纠缠在一起，满场滚来滚去。

余柱子彻底惊呆了，他是知道李元武有多凶的。娃子们打起架来，李元武要是被逼急了，三四个人都遭不住他的疯劲儿！可那是人啊，打得再凶，手底下都还是有些分寸的，哪像现在这样！若不是李元武没有白森森的獠牙和锋利的爪子，余柱子甚至觉得这就是两只狼在对撕！就比谁的血先流干的生死厮杀！

李元武渐渐感觉自己没力气了，失血太多！从头到尾都只有他的血，不大的林间空地，到处都是！他记得有一次娘杀猪没绑好，那头猪脖子吃了一刀，疼的挣脱了绳子，满院子疯跑，墙上地上甚至炕上都是血，给他笑得肚子疼了好几天，想到这里，李元武居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那头狼怕是也有灵智了，看到李元武在生死关头居然笑了起来，短暂的一个愣神，嘴上的劲道停了一瞬！

李元武哈哈疯笑着，瞅准机会，腿一弓，朝着狼肚子就是一脚，给杂毛狼蹬得半身滑出去一截。

这一脚对于狼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再加之两人间的距离稍稍拉大，李元武感觉早已麻痹的左臂似乎被撕开了多一半，就靠着手筋拉着才勉强没断掉了。

李元武越想越气，好好的小桌板凳猪头肉，咱就变成跟狼打架了？

于是乎他心一横，反往狼怀里一靠，还有点力气的右手把狼头一搂，就带着狼往山下滚去。

人和狼翻翻滚滚的十几步远，恰巧有个老树桩子在半路上，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李元武带着狼一路滚，到老树桩子跟前，狼正好顶在前面，李元武和狼重重的撞在了树桩上，‘咔吧’一声脆响，狼的脊柱说巧不巧竟然被老树桩子和李元武合力压断了。

怀里的狼猛然一阵抽搐，接着渐渐变软，李元武费力的咳着自喉咙里涌出的血，半晌才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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