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后花园

《神探太司懿之复仇者》石庆猛/著, 本章共3844字, 更新于: 2020-07-11 12:02

王雄芷缓缓从石凳上起身，目光如炬，再次审视着周遭的景致。

这处院落颇为开阔，墙根下一排花盆整齐排列，皆植着素雅的木兰。一道蜿蜒的藤架连接着幽深的长廊，绿意盎然，颇具匠心。

“公子，可否带在下去后花园一观？”王雄芷忽然开口问道。

李一烽微微颔首，示意请便。

穿过雕花的孔门，视野豁然开朗。王雄芷立于后花园的廊道之上，正前方是一座古朴的凉亭，石桌上茶具静置，似在等候故人。她沿着廊道缓步前行，直至石凳旁驻足。放眼望去，后花园规模宏大，垂柳依依，繁花似锦，环抱着一方清澈见底的池塘，几尾金鱼在水中悠然穿梭，搅动了一池春水。

然而，屋檐下悬挂的四盏惨白灯笼，在这满园春色中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不协。

“真是失礼，连这后花园也染上了白事的晦气。”身后传来赵鲤略带歉意的声音。

王雄芷回头淡然一笑，示意无妨。只见赵鲤正执壶斟茶，神色间难掩落寞。

“后花园倒是极美，尤其是那垂下的柳枝，宛如珠帘低垂，极易引人触景生情。”王雄芷轻声赞叹。

“自相公离府之后，此处疏于打理，鲜有人至。”赵鲤将斟好的茶盏轻轻推至桌沿，语气低沉，“这些花草原本是我亲手所种，后来由家翁代为照料，如今……却无人问津了。”说到此处，她眉宇间掠过一丝悲戚。

“那你呢？”

“我身子一直欠佳，虽有心帮忙，却……”赵鲤话音未落，喉咙已有些哽咽。

一旁的李一烽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抬起袖口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赵鲤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挺直腰背看向王雄芷：“大人，请坐。”

“好。只是不解，为何不让下人代为打理？”

赵鲤低下头，泪水再次滑落，她掏出帕子轻拭眼角，低声道：“因为……家翁不许。他生怕旁人照料不周。据我所知，府中唯有我与家翁喜爱侍弄花草，故而格外珍视。若我无暇浇水，家翁便会亲自前来，顺便给池中的金鱼投喂饵料。”

“夫人真是好福气，与李府上下关系如此融洽。”王雄芷语带羡慕。

“是吗？可我总觉得自己被宠得无用武之地。”赵鲤侧身坐下，膝头不经意地碰到了王雄芷。

“夫人过谦了，您做得很好。”

“多谢大人夸奖。”赵鲤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长舒了一口积压已久的闷气。

就在这时，一股沁人心脾却又暗藏诡谲的香气扑面而来，令王雄芷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她注意到，赵鲤面前的茶水并未减少半分。

“公子！”王雄芷转向李一烽，不动声色地问道，“令尊很爱养鱼吗？”

“并不。”

“那这些……”王雄芷目光投向池塘，“是谁养的？”

“是应天府的一位高官。每次登门拜访，他总喜欢用杆子逗弄金鱼。近来他未曾造访，我们本打算将鱼捞起，千里迢迢送予他。”

“看来计划搁浅了，可是因张青逃婚一事耽搁了？”

“正是。”

“那能否卖予本官？”

李一烽面露难色，犹豫片刻道：“恐他不日突然到访，届时在下难以交代。”

“本官不过是一句戏言。”

“大人真幽默！看您细皮嫩肉，想必也是爱花之人吧？”

“天生如此。此外，本官只喜花香，不涉其他。”

李一烽含笑点头，抬眼看向赵鲤：“娘子，往后怕是要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沈珠悄然走到李一烽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温柔地说道：“不是还有我在嘛！”

这句看似体贴的话语，却如马后炮般在凉亭内炸响。赵鲤斜睨了沈珠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空气中仿佛迸发出两股修罗般的寒意，针锋相对，连旁观者都感到一阵窒息。

王雄芷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当即起身，退至凉亭台阶之上。

正当他凝视对面厢房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李府家丁匆匆跑来：“少爷，有人登门拜访。”

“知道了，我这就去。”李一烽起身，向王雄芷行礼致歉，随即离去。

凉亭内，只剩下勾心斗角的赵鲤与沈珠，以及立于护栏边缘、身着白色飞鱼服的王雄芷。白衣胜雪，与此情此景竟有几分诡异的契合。

“大人，您坐下啊！”沈珠笑道。

赵鲤亦附和点头。

“只要二位不吵架，在下便坐。”

赵鲤与沈珠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沉默，各自端起茶杯轻抿。

王雄芷落座石凳，目光越过池塘，指向对面：“那是何人的居所？”

赵鲤答道：“是相公的叔父李沓子的房间。虽然宽敞，却常年空置。”

王雄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扇窗户，恍惚间，似乎瞥见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大人，发什么呆呢？”

王雄芷回过神来，疑惑道：“对面房间，李沓子不是妻妾成群吗？怎会无人居住？”

“妾身也不清楚。反正他警告过多次，严禁任何人进入那个房间。”

“你对他很了解吗？”

“怎么可能！但妾身身为李家新妇，多多少少知晓一些内情。”

此时，窗前的影子再次晃动。王雄芷凝神细看，恰在此时，一直未现身的李沓子走了出来。他身披白色孝服，面色阴沉。

“是他吗？”王雄芷指向对面的廊道，再次确认。

赵鲤定睛一看，确是李沓子，只得点头承认。

王雄芷扭头之际，捕捉到赵鲤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她似乎在祈祷李沓子不要靠近，以免秘密败露。

李沓子步履缓慢，路过凉亭时，对着王雄芷点头哈腰，随后若无其事地穿过孔门，消失在后花园深处。

沈珠不满地嘟囔：“身为长辈，怎如此冷漠？我连招呼都未曾打上！”

王雄芷呆呆地望着孔门方向，对沈珠的话置若罔闻。

不久，府中家丁和下人开始忙碌起来，穿梭于后花园时，手中皆端着礼盒。因人手不足，赵鲤起身去帮忙，凉亭内只剩下王雄芷与沈珠。气氛尴尬至极，王雄芷索性起身离开。

刚走出一道木门，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只见李沓子正死死抓住赵鲤的手腕，将她强行拉入矮树丛后，两人似乎正在激烈争吵。

赵鲤扬起右手，带着几分恼怒与决绝，“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李沓子的脸上。

然而，从树下至门口的距离颇远，风声夹杂着树叶的沙沙声，王雄芷并未听清那巴掌背后的言语，只捕捉到赵鲤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见状，王雄芷心中一凛，身形一闪，迅速隐入门后，屏息敛气，悄声离去。

不多时，她辗转来到一间卧房前，正是方才瞥见黑影闪入的那间屋子。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脂粉气。王雄芷定睛一看，不禁怔在原地：四壁之上，竟贴满了赵鲤的画像。画中女子或半遮半掩，或衣衫不整，虽姿态各异、风情万种，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屈辱与不情愿。王雄芷看得有些出神，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晕。

正当她沉浸在这诡异的画面中时，窗外忽然传来一男一女的低语声。王雄芷心头一跳，立刻贴窗而立。借着窗纸透来的月光，隐约可见沈珠与一名男子的身影若隐若现。

“真是晦气！原以为到了李府便能拜堂成亲，谁料想他那老不死的父亲偏偏这时候断了气。”沈珠的声音透着压抑的烦躁。

“小姐稍安勿躁。”男子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如今李一烽已被您迷得神魂颠倒，还怕他不将您娶进门吗？”

“说得也是。如今的赵鲤日渐色衰，我自有机会取而代之，这正室之位，迟早是我的。”

“若是事有不成，该如何是好？”

“义父早已交代得清清楚楚，若不能取得李家上下的信任，我便永远无法回府复命。”

“那接下来作何打算？”

“忍耐。待那老东西下葬之后，我再行动。眼下李一烽丧父心乱，无心婚嫁，加之那个贱人从中作梗，我们很难掌握主动权。”

“属下明白。”

“对了，你如何看待他父亲的死因？”

“需得验看尸身，方能定论。”

“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