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莱茵河畔

空袭过去，我跟着斯特凡从车顶下来。

车厢过道里，士兵们正把那位军官往下抬，就是替我挡了那一下的人，他们把尸体平放在过道里，没盖东西。

咳咳！

我握拳捂住嘴咳嗽了两声，浓烈的血腥味冲的我喘不过气，我快速跨过尸体走开了。

那个伤口极为血腥，肠子洒了一地甚至还有一个干瘪的胃。

我捂着嘴快步走到车尾的厕所，一推门就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东西一个劲往上涌，很快就吐完了，剩下的只有不受控制的干呕。

我现在头非常晕，眼前一片花，应该是眼泪糊住了眼睛。

“小姐？”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金发女服务员进来了，她把我从马桶边扶起来：“你没事吧？小姐？”

她用干净的湿毛巾替我擦干净嘴和脸，又递过来一杯温水，我顺势接住，咕噜咕噜漱了漱把水吐进水池里。

“谢谢你。”我拍了拍她的手松开了她，可刚往前一步，腿就一软差点直接趴在地上，还好服务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

“你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她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我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仗也打了不少，人怎么还是这样。

看来有些东西，不是心变硬了就能挡住的，胃说了算。

我从兜里掏出了原来那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原来那样，脸本来就很白，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嘴唇没有了血色。

我扶着墙站了起来，人是恢复了一些，但腿还是很软，只能踉踉跄跄地挪到水池边，拿冰冷的水快速把脸洗了一遍，总算收拾干净了。

我轻轻摸了摸这张脸。

……

哗啦——

我拉开了包厢的门。

斯特凡和法比奥中尉坐在原位，斯特凡还是捧着那本书。

少了一个。

贝克去哪儿了？

我刚想问，目光落在了车顶上，那里有一个大洞，贝克坐的地方也有一个大洞，洞边的椅背上糊满了血迹。

可看他们俩的样子，似乎没什么伤感之情。

可能见得太多了吧，在这种战争里，上午还跟你谈笑风生，下午就有可能躺在战场上，他们习惯了。

那个昨晚跟我握过手，笑得挺腼腆的少尉，就这么死了，不过他跟我说过的话，拢共没超过两句，我对他的死亡还没什么感觉。

我走过去坐下来，把帽子盖在脸上，想好好平复一下自己。

外面收拾战场的动静很快就平息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扣扣。

敲门声响起，我把帽子拿开坐正了。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胖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打孔器和一叠小卡片：“先生们，需要检票了。”

检票？！

我连忙解开上衣兜的扣子，掏出前往柏林的车票，检票员拿过去，打了一个孔还给了我。

我扭头看斯特凡，他慢条斯理地把书签夹好，这才不紧不慢地把票从内袋里摸出来。

……好吧，不愧是名字里带“冯”的贵族后裔，够傲慢。

检票员出去之后，我又把帽子盖在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觉，刚刚又那么一折腾，但能有什么办法，睡吧。

列车走走停停地开着，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拿开了我盖在脸上的帽子，我不太适应光，眯着眼睛，才看清拿帽子的人。

“醒了？你不下车吗？”斯特凡拎着一个公文包。

我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晚上六点，到柏林，估计得明天晚上了。

我把帽子重新盖在脸上：“不下，我去柏林。”

“那好吧，我走了。”斯特凡伸手准备替我关门。

手停在半空，我突然想起来，得先去跟新调任的长官报个到才行，车票没关系，大不了坐下一班。

“等等！我下车。”我一把掀开帽子。

斯特凡又走了进来：“好吧，我等你，这枪我先替你拿着，你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没两分钟就收拾完了，背着包和他一起下了火车。

……

月台。

我站在斯特凡身旁，他一身笔挺的军礼服，头上戴着一顶硬顶大檐帽，往那儿一站，跟后世网上那些模特一样非常帅气。

而我呢，背着一个破军包，一身旧军服，怀里还抱着一把破***。

活脱脱他的警卫员。

我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个部队的呢？”

毕竟莱茵河地区，光集团军就有好几个。

斯特凡点了一根烟：“第十一集团军，B战斗团，团辎重队的。”

我有些疑惑，44年的步兵团，团辎重队不早就取消编了吗？我印象里好像已经没了，但又不敢说死。

“巧了。”我说，“我调令上写着我也是第十一集团军B战斗团一营A连的，具体职位还不知道。”

他听完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朵白雾：“是挺巧的，走吧，太晚了咱们就过不了河了。”

说完他就走了，我抱着枪紧跟着他。

一个集团军，被一条河劈成了两半，一半在身后，一半在对岸美军的炮口底下。

ps：主角要去B战斗团，而火车停靠的是靠近本土内部的，对岸则是靠近美军英军的，如今十一集团军被分成了两半，一边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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