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柳如是

有人路过赵掌柜房间时，听见一声女子娇呵声从房内传出，不久便见赵掌柜手捧长衫，只穿着白色亵衣光脚，从房间内被推了出来。

只见赵掌柜一脸春心荡漾的对门轻轻拍道：柳儿，还有靴子。不久一双素色白底靴便从窗户处扔了出来。

周围看官对这景象，满脸兴味地看着，但自赵掌柜那声“柳儿”传出，周围好事者面色便一变。

有人回身赶紧远离，生怕沾染什么。

有的不知道缘由的便抓住知情者询问，知情者因力气没对方大，甩不开，只好带着他一起跑。

原本四散的人，竟然在一间柴房围炉而坐，只见一场茶话会正式开始。

其中有一人拿起拍案木，往地上一拍，开始了下面的言论。

“话说杨柳镇有个出了名的女夫子，可惜命运多舛······”

她自幼丧母，父亲给她娶了后娘不久，也随着亲生母亲背离她，她的后娘随后改嫁。

她身边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幸而还有个祖母，怜她零丁孤苦，躬亲抚养。

她少时即嗜学，经常趴在私塾外的窗户处偷听里面的朗朗书声。

初时私塾内的夫子只当她是一时兴起，不加理会。

久了，见那孩童每天随着课堂一起摇头晃脑的背诵，顿觉有趣

一次散学，见那孩童尚未离开，夫子招手喊她上前，询问她：“你可听懂”？

孩子稚嫩的回答：“只一知半解”。

夫子顿时来了兴致，问道：“你来说说，这些时日你都学到了哪些，又对哪些不解？”

对于夫子的问话，孩童词甚畅达，言和而色夷。

夫子见她却有几分天赋，顿时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收为弟子。

可私塾是乡绅为自家孩子建办，连夫子自己也是乡绅请来为孩子教学，想要听学不仅要交束脩，还得得到乡绅同意。

夫子见孩子只着缊袍敝衣，便知晓孩童恐怕连半分束脩都交不起，更不要说让乡绅同意了。

夫子无奈，只好每次在孩子来时便佯装不知，故意把讲课声说得极大，让孩子能够听得清楚。

课下，夫子偶尔会把屋内藏书借给孩子，孩子也很是刻苦，手自笔录，计日以还。

不久孩子的祖母知道了孩子与夫子之间的学习往来，感念夫子的行为，她找到了乡绅，请求乡绅让孩子跟随着一起学习。

乡绅很是大度，同意了这个请求。

回到家后，祖母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了孩童，和孩童高兴的抱住祖母。

祖母望着眼前的笑脸，想着无论如何要让和孩子继续学习，便起早贪黑的为人洗衣、做针线活，期待着能早日为孩童攒起束脩。

不久夫子也知道这个消息，他为即将收到孩童这般聪明刻苦的学生而高兴。他知道孩童家贫苦，想着不论孩童家出多少束脩，他都愿意收下这个弟子。

过了许久孩童一直没来窗边听课，夫子感到疑惑只以为她家实在凑不出束脩，而放弃了入学。

没料到，休沐那天，便从老远见到一老者手牵孩童，由远及近的过来了。仔细一瞧，发现是有些时日未见得孩童。

夫子赶忙走到门前，对老人问候到：“媪可是如是的祖母？”

“老妇正是”老太天向夫子鞠了一躬。

夫子赶忙侧身扶起对方连声说道：“受不起，受不起”。

老太太，看了看身边的孙女，说道：“这一躬是为了孩子......”。

夫子看了眼孩童，便放下了手，老太太才又把未鞠完躬的功完备。

夫子见对方行完礼，便请他们走进屋内。

屋内窗明几净，夫子邀请老人：“您上座”。

老太太直摆手：“使不得”，她让夫子端坐在正堂中间，面向东而坐。拿出背在身后的篮筐，递给夫子。只见篮筐中装满了腌制好的腊肉和咸鱼。

老妇缓缓开口：“这些时日感恩夫子对娃娃的照拂，希望夫子不嫌她愚钝，收她做您的弟子。说完便见招孩童上前给夫子行跪拜礼。

孩童也不扭捏，只听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夫子磕了八个响头。

夫子点了点头，对着孩童说：“起来吧，你去书房，把长桌的蓝色锦盒拿来。”

孩童拿来后，递给夫子，夫子不接，只慈爱的对着她说：“这以后便是你的”。

孩童惊讶的望向手中的锦盒，只看锦盒上花纹浮动，在阳光的熠熠生辉。

“打开看看”夫子走到孩童面前，温柔地望着她。

孩童打开后只见里面放有文房四宝，都是极好的材质。

“夫子”孩童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夫子。

“特意为你准备的”夫子慈爱的摸着孩童的头顶。

就这样孩童跟着夫子学了不知多少个冬夏，时间如白驹过隙，流水无痕。

夫子很快老去，私塾便开始由柳夫子继续执教。

刚开始也有人反对女子执教，可最终都被柳夫子的满腹经纶所折服。

又是一年春，柳枝开始抽条发芽，又一批孩童来私塾报道，就在柳夫子依旧如往常般上课时，一场新的舆论本来就不坚固的私塾更加摇摇欲坠。

这是个炎热的季节，树上的知了在用生命拼命的讴歌对于夏日的喜爱。一对年轻的父母发现已经申时，孩子还未归家，因为正是农忙时节，父母只以为是与小伙伴玩耍，忘了时间。就没顾及上，想着再过会儿，孩子就会自己回来。

可等到夫妻两忙完后，发现天色已黑，孩子却不再家中。

他们走出房间，对着漆黑的门外喊道：“妞儿......妞儿....儿..”漆黑的夜晚只有几声蛙鸣仿佛在回应着他们的呼喊。

他们去了好几个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场地，可是依旧无人回应。他们又接连敲开妞儿相识的同学家门，可是都没见到孩子身影。

他们疲惫的坐在家门的台阶上，希望孩子下一秒就能出现在面前喊着“爹爹、娘亲”。

突然一个疑惑在心中浮起：“会不会是孩子淘气，被夫子留了堂？”他们赶忙又跑到私塾。

只见漆黑的夜里有一个莹莹的光点在指引他们向前，这便是学堂。学堂内灯火通明，他们激动的走上前，只见偌大的教室里只有柳夫子一人在认真的摆放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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