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许伟醒了，头很疼，晕沉沉的，浑身酸痛。他努力睁开眼睛，光线耀眼，他又把眼睛闭上，下意识的抬右手想要遮挡光线，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动不了，他用力的抽了几抽，没抽动，于是他再次缓缓的睁开眼睛，让视力慢慢适应光线，扭头去看自己的右手，看到右手的手掌和手腕向外被一根绳子绑在床尾的立柱上。

许伟的大脑里一片混沌，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他又把眼睛闭了起来，伸舌头舔了舔嘴唇，试图想要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但头痛欲裂让他无法思考，他咽了咽口水却什么都没咽下，嘴里干涩涩的，不由得低吟了一声，但只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这时耳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醒啦？”

许伟想这个声音是谁的“哦，对了，是刘芳，那个裁缝女。”跟着许伟回忆起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和为什么到这来。

“我......”许伟声音嘶哑，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这是怎么了？”他的大脑开始运作了，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刘芳。

“你挺好的，没事啊。”刘芳似笑非笑的望着许伟。

许伟想要坐起来，但没成功——他发现不只是右手——他的四肢都被绑着，承大字形仰面躺在床上，这个发现让他一惊，他奋力想要挣脱出来，但没有效果，四肢被绑的死死的——除了绳子还用了胶带。

“你......你要做什么！？”许伟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直冒，因为捆绑血流不畅，加上惊吓的紧张，手脚都开始发麻。

“我在帮我们。”刘芳的语气很认真。

“帮我们？什么意思？我们怎么了？”许伟觉得莫名其妙。

“我在帮我们永远在一起。”刘芳探身靠近许伟，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许伟的头发，眼神有些迷蒙。

“我操！谁他妈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你疯了吧你？”许伟被刘芳的话激怒了“神经病！！我草，你他妈赶紧给我放开！”他用尽全力开始挣扎，想要挣脱绑缚，声音越来越大。

刘芳被他的喊叫声吓了一跳，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伸出的手猛的收了回来，探出的身子缩回了椅子里“你是我的，你必须和我在一起的，你是我的，我的人！”刘芳尽力想让许伟明白。

“去你妈的，操，你个神经病，赶紧给我放开”许伟边挣扎边对着刘芳骂着“你妈，就算我睡过你，我也就是玩玩，你又不是没被操过，松开我！松开我！你个疯子，神经病！！”床被越来越大的力量弄得吱嘎作响。

“我那不是自愿的，我是被强奸的，和你我才是自愿的，所以你必须和我在一起，明白么？！你必须和我在一起！”刘芳大声的吼回去。

“我操，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许伟有些筋疲力尽，放弃了挣扎，打算开始讲道理“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你明白么？我是我，你是你，你理智点好么？”

小床里的婴儿被两个人吓醒开始哭叫，刘芳走过去抱起了孩子，坐回椅子给孩子哺乳，眼睛盯着许伟轻轻的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明白，我不是不理智，我也没疯，你是我的唯一”刘芳收回看着许伟的目光，望着自己怀抱里的孩子“唯一能让我和他活下去，并把他养大的依靠，从我第一次把他带回这里时，我就清楚的知道了。”

“你还说你没疯”刘芳的自说自话让许伟崩溃了“你你你......，你们俩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我就唯一了我？我怎么就成你俩的依靠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拜托你正常一点好不好？好好，再一个，就算我对不起你，伤害你了，你把我绑起来干嘛啊？你到底想干嘛？”许伟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告诉过你”刘芳抱着孩子腾的一下站起来“我告诉过你，你是知道的，我告诉过你我不能没有你，可你就要和那个女人结婚了，我知道你不愿意......”

“我愿意！”许伟打断她“我怎么不愿意，拜托你清醒一下，你不是我，你不能、你不能、你不能把你的想法加在我的身上啊，你说的都是你自己想的，不是我的，你不能强人所难，求你了，放开我，其他事都好商量，好么？先放开我。”

“你根本不明白，你从来就没有明白过，你一直都是糊里糊涂的生活，你就没清楚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算了，和你说不明白”说着刘芳将婴儿放回小床里，爱怜得看着刚吃饱的孩子一眼，转身从墙上摘下一条毛巾走向许伟。

许伟猜不出刘芳要用毛巾对自己做什么，头皮一阵发麻“你想干嘛？你想对我做什么？你你你，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你敢？！你敢！”许伟又开始拼命挣扎，虚张声势的恐吓。

刘芳上床骑坐在许伟的胸口，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要把毛巾塞进他的嘴里。许伟摇头抗拒着，平时看着瘦弱的刘芳此时力量大的出奇，牢牢的按住他的下巴，他躲不开了，于是紧闭着嘴不让她得逞。

“张嘴好么，我不想听你说了，只能这样让你闭嘴听话。”刘芳用商量的语气说着。

许伟咬紧牙齿，从齿缝里挤出“不！”

刘芳回手给了许伟肚子用力的一拳，剧烈的疼痛使许伟张开嘴倒吸了一口气，刘芳顺势把毛巾怼进他的嘴里，接着快速的捅了几下，毛巾盛满了他的口腔，许伟出不了声了，只是徒劳的用嗓子和鼻腔发出了几声“唔唔”的声音。

许伟感觉窒息，大脑像没有信号的电视机，闪烁着白色的雪花，手脚因为用力的挣扎而鲜血淋漓，四肢因缺氧和脱力酸痛发麻，许伟无力再挣扎了，他不知道刘芳接下来会对自己做什么——或许这个女人只是想教训一下自己，不久就会松绑放了自己，他暗自发誓如果能再走出这个地方，永远不碰女人了。

刘芳下床走出里屋，不一会儿拎了一只铁皮桶进来，把桶放在床尾下后转身走向灶台，再回身时手中多了一把尖刀，在日光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她走回床边，盯着许伟的脸，目光时而柔和时而迷茫。许伟看着他手中的刀，不停的摇着头，满眼都是乞求，眼泪不受控制的流着，他期望刀光一过自己被松绑了，他又恐惧那柄尖刀会扎向自己，渴望与恐惧交杂在一起令他浑身抖成一团。

刘芳呆立在床边两分钟，这两分钟对于许伟来说却长的像两个世纪。刘芳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对着许伟绑在床尾的右手腕处猛的一刀，一道血箭从伤口处喷出两米远，地上随即铺洒下一道刺眼的红，喷血的伤口两侧向外翻着——似一抹鲜红的唇，隐约看得见惨白的腕骨，喷洒后的血水像一小道瀑布般流进放在床尾下的铁皮桶内。

许伟感觉手腕处一凉，紧接着剧痛冲刺向全身，浑身抽搐，身下的床被震得咣当直响，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父亲伤心失望的脸和母亲在旁边无奈又怜惜的表情，完了，一切都完了。

“当啷”刘芳手中的刀跌落在地上。

“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刘芳望着伤口，“你不会死的”又望回许伟，“你会和我一起活下去，直到，直到他长大成人。”指了指躺在小床里哭闹的婴儿。“他是我的债，我上辈子欠下的债，我得还，等我还完了，我就带着你一起去投胎，你得陪着我，没有你，我一个人不行的。”刘芳哭了。

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刘芳坐在许伟身旁，此时的许伟眼前发黑，昏沉沉的，手脚冰凉无力，心跳的声音直击耳鼓。听着刘芳说的话，无奈嘴被堵着无法抗议，委屈、愤怒、无力和对死亡的恐惧交杂在一起，心里只剩下两个字——绝望。

“再忍忍，等你的血流光了，你就不害怕了，也不会再疼了。你别怨我，我也是没办法，我爱那个孩子，可我又怕那个孩子，我第一词看到他盯着我的时候，就仿佛看见了强奸我的那个人的眼睛，当时我吓得差点死了，可我死了债就没法还了，下辈子我还要再还，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一个人孤零零的过——都是上辈子造的孽，哎~”刘芳抚摸着许伟的胸口，像是在安慰。

“可我一想起你，我就不再害怕了，想起你我的心就稳了，没有你陪着我，我真的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刘芳又哭了出来“看着你就要和别人结婚，我才下定决心这么做，只有这样你才能是我的，才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许伟的意识渐渐模糊，对于他来说刘芳在旁边的唠叨已经无关痛痒，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不像开始那样急剧的跳动，耳中不再听到如雷鸣般心脏的搏动，嘴里酸胀干涩，上下颌骨处裂开的疼，浑身冰冷得不由自主的打颤——好想可以取取暖。恍惚间许伟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父母还是普通的员工，他们一家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他在父亲的怀抱中，在暖暖的阳光下，父亲高高的举着他旋转着，母亲在旁边看着，笑着，温暖的心满意足的感觉，随着她的笑声将自己包裹着，父母的笑脸在脑海中交织重叠，他伸开双臂去拥抱那重叠的笑脸，渐渐融化其中——那是他最后的念头。

刘芳看着许伟的双眼慢慢闭上，探手轻轻抚摸着他失去血色苍白冰凉的脸，曾经紧绷富有弹性的皮肤随着生命的消失变得松弛，又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空寂的胸腔里没有了心跳，还有血液从腕处的伤口流出，“开始准备吧”她心里默念着。

刘芳点燃炉火，看着火舌串了上来，将一口大铁锅坐在上面，加了满满的一锅冷水，接着找出准备好的一把砍肉刀和一块磨刀石，她一边磨着刀一边观察着许伟腕处伤口出血的情况，看到不再有血水流出刘芳放下刀，拎着接血的铁桶将血水倒在了不远的一个脏水井里。返回屋里后才开始用刚刚的尖刀将许伟身上的绑缚割开，再将许伟身上的衣物全部褪去，把属于他的东西抱成一团扔进了灶台下的火堆中，盯着瞬间变得更旺的火焰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将许伟从床上拖拽到地面，回身拿起了砍肉刀，高高的举起。

几天后，住在对过儿年轻的霍医生走进了新衣尚，拿着几件破损的衣物，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上门来补衣服了。

“好久不见啦，又来找你帮忙了，这几件衣服帮我补补。你和小宝宝都挺好的吧？”霍医生笑着说。

刘芳笑着迎上去“挺好的，衣服给我吧”

“有段时间没见，感觉你现在是我见到最好的状态，看来恢复的不错啊，整个人都精神的很。睡眠还好么？”

“嗯，睡的挺好，不用再吃药了，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忙。”

“客气什么邻里邻居的，这些衣服什么时候可以取啊？”

“明天就可以”

“好的，那我明天来取”霍医生说完准备离开时用提了提鼻子“好香的肉味啊，今天你改善伙食啊？”

刘芳腼腆的笑了“是啊，最近想吃肉，所以炖了些。”

“呵呵~~手艺不错，闻着挺香。好了，我走了。”

看着霍医生离开的背影，刘芳轻抚着肚子自言自语“我们永远在一起了，真好不是吗？”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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