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贩和骗子（3）

“好的。”刘晓晓嘴上应着，微微颔首，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高杰米对此并未感到意外。在他稚嫩的观察中，早已洞察了王强那贪婪的本质。这个男人对女大学生的渴望，如同秃鹫盯上了腐肉般赤裸而狂热，只能好好的利用这一点。

此时，刘晓晓端起盛满饭菜的托盘，步履轻盈地走向楼梯口。

“叔叔，我能上去看看她吗？”高杰米急切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试探。

王强没有回应。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沙发上的高杰米，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刹那间，大厅内原本压抑的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不耐烦气息。

就在李江湖和张砉接收到某种无声的指令，起身准备将高杰米拖入楼梯下方的禁闭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危机解除。高杰米顺势坐回沙发，一声不吭，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默默注视着推门而入的四名陌生男人。

听到动静，王强抬起头，发现大门竟未上锁。随着四个男人踏入大厅，李江湖与张砉迅速归位，恢复了之前的缄默。与此同时，刘晓晓也走下楼梯，伫立在王强身侧，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门口那几人。

作为一名心智远超同龄人的孩子，高杰米深知成人世界的残酷法则：多说多错，一旦言语失当，等待他的便是皮肉之苦。这种风险毫无价值。于是，他选择做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冷静地审视着这八个人的言行举止，试图在混乱中寻找破局的线索。

四人中居中的男子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自从我们来到四川，干了不少‘买卖’，赚得盆满钵满。但我们心里清楚，您才是这片区域真正的龙头老大。今天过来，特意是来拜山头的。”

王强神色淡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虚伪的谦逊：“说得太过了。我也只是混口饭吃，手底下拢共就三个人。能得到同行如此抬爱，实不敢当。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周全，难以做到一视同仁。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不了，您太客气了。”中间男子摆手道，“实话跟您说，我们哥四个今天来的目的纯粹就是拜山头。此外，还有一桩事……不久之前，我们弄到了一件‘货’。是个十岁的小女孩，皮肤白皙，模样清秀，算是极品。”

“这……什么意思？”王强眉头微蹙。

“如果您不嫌弃，我想把这女孩献给您。”

话音刚落，王强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无奈与叹息，当即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处？”

男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刚拐到手时，我们以为能大赚一笔。谁知不到两天，买家就发来退货短信，还附了一段录音。说是那女孩每晚都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动静太大，生怕引起邻居注意报了警，到时候咱们的事全得穿帮。”

王强微微点头，若有所思：“不用多说了，我大概明白了。”

男子见状，脸上立刻绽放出讨好的笑容，转头对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兄弟们，这就是这片区域的老大！还不快谢过恩人！”

一时间，点头哈腰的景象在大厅上演。李江湖、张砉和刘晓晓三人下意识地向门口瞥了一眼。只见一辆白色面包车静静停在门外，车窗贴着厚重的黑色隐私膜，但在光线的折射下，隐约可见车内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王强挥了挥手：“把女孩带进来吧。”

一名男人急忙冲出大厅。片刻后，他打开车门，从后座粗暴地拽出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她看起来确实只有十岁左右，双手双脚被粗绳紧紧捆绑，嘴巴里塞着一只脏袜子，双眼因恐惧而瞪得极大。

高杰米冷眼旁观，心中凛然：原来被拐卖的孩子都会遭受这样的对待。庆幸之余，他更加警惕，绝不能惹怒屋内这些嗜血之徒。

四个男人推着女孩走进屋内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高杰米。

刘晓晓察觉到了那些充满审视甚至亵渎意味的眼神，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高杰米身前，笑道：“这是我们的新‘货物’，暂时不对外交易，几位理解一下。”

“明白，明白。”最左侧的男子赔笑着，“不过听说你们这儿还拐到了一个女人？二十岁左右，长相不错，皮肤白嫩，身材火辣。能不能让我们开开眼？”

王强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如意算盘打到我的头上了？”

“别误会！”男子连忙解释，“最近我们常去窑子，里面的女人虽然正点，但玩腻了。我们哥四个只想换换口味，一时嘴快大胆一问，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对不起！”

王强盯着他，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说得倒也在理。男人大多喜新厌旧，这话并非自嘲，而是人生苦短，理应逍遥自在。”说着，他斜睨了刘晓晓一眼，“我并非不尊重女性。在我看来，那个女大学生恐怕也不愿落入这般境地。你说呢？”

刘晓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未置可否，转身拿着脏兮兮的碗筷走向厨房。

话题就此终结。四个男人识趣地离开了房子，大厅重新恢复了往常那种诡异的平静。

就在这时，李江湖一把将女孩拉到沙发上坐下，随后便不再理会，径直跟着王强和张砉出门。临走前，他还不忘随手关上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看着屋内的人越来越少，高杰米站起身，目光警惕地锁定厨房方向。确认安全后，他悄悄挪到女孩身边，熟练地解开她手脚上的绳索。

女孩一边擦拭着脸上斑驳的泪痕，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谢谢你。我叫陈美丽。”

“不用客气。”高杰米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厨房门口，低声回应，“姓高，名杰米。”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随即戛然而止。刘晓晓停下清洗动作，打开冰箱查看，里面空空如也。

“记住我的话，”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冰冷而严厉，“你们千万别想着逃跑。如果被我们逮住，绝对没好果子吃。”

就在高杰米收回视线的一瞬间，听到了这句警告。

陈美丽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别怕，那个女人已经从后门走了。”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孩，“你这么勇敢又聪明的男孩子，怎么会被这些人拐卖到这里？”

“我是为了救出楼上的那位大姐姐，故意让人贩子抓住的。”高杰米平静地回答，“事情就是这样。”

陈美丽愣了一下，随即追问：“刚才你说你叫高杰米？据我所知，四川似乎没有姓高的常见姓氏。”

高杰米微微一笑，从容答道：“这说明你生活的地方，还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的人。”

陈美丽觉得这话颇有深意，快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其他细节。

此时，屋外的黑暗中，王强坐在商务车的后座上。车灯熄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正肆无忌惮地在身旁一名女人的双腿上游走，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正前方，李江湖神色肃穆，双手稳握方向盘，驾驶着那辆黑色商务车在夜色中穿梭。然而，副驾驶座上的张砉却显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从后视镜与侧窗间游移，余光始终锁定在后座王强左手细微的动作上，那是他最危险的信号。

后座的女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张砉窥探的视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身体微微紧绷，仿佛一只受惊的猎物。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商务车终于抵达目的地。李江湖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王强迈步走出车厢时，女人依旧安坐于后座阴影之中，纹丝不动，仿佛在等待某种宣判。

正当王强逼近一扇斑驳的铁门时，门缝里传出的低语声如毒蛇般钻入耳膜。他驻足凝神，仔细辨听，竟是四名男子正在密谋如何将他们辛苦打下的地盘据为己有。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一个阴冷的声音压低说道。

另一人嗤笑一声：“老大，您怎么变得如此胆小？这可是我们的地盘，中间隔着万重山峦，除非对方长了顺风耳，否则绝不可能听见。”

“出来混，讲究的是规矩。”为首那人语气森然，“若不守规矩，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那才叫真正的悲剧。”

“怕什么？”有人不服气地反驳，“我们四人加上手下十几号兄弟，难道还收拾不了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小不忍则乱大谋。”

听到这句老生常谈，王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未出声，只是静静聆听这场拙劣的阴谋剧。

“我们知道您的顾虑，所以之前陪您去见王强，甚至把我们辛辛苦苦‘拐卖’来的货物都拱手送给了他！”其中一人愤愤不平，“结果呢？我们什么都没捞着，这买卖太亏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天的屈辱，我们要铭记在心。等到把王强的所有生意被我们连根拔起，就可以骑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王强心中的怒火骤然爆发。他抬腿就是一记雷霆踢击，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他冷笑道：“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原来你们是想吞掉我啊！”

随着这一脚之力，四合院的铁门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台阶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毫无防备的四名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从地上弹起，惊恐地望向门口。

王强目光扫过，只见四人竟狼狈地躲藏在石桌石凳之后，试图借物掩体。这一幕荒诞至极，反倒让王强胸中的怒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就在王强准备坐下歇息时，四人中最右侧的男子突然冲向大门，用力将其死死关上，试图将王强等人困在院中。

王强忍不住大笑，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这是瓮中捉鳖，还是引狼入室？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处境有什么误解。”

关门的男子回到同伴身边，脸上浮现出一种盲目的自信。

“老大，看来我们被小瞧了。”他低声说道，眼神中透着挑衅。

听到李江湖汇报的情况，王强慢条斯理地走到石凳前坐下，翘起二郎腿，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梳成利落的中分，姿态从容得仿佛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此时，李江湖和张砉已收到攻击指令。两人眼中寒光乍现，无论手中是否有武器，皆如离弦之箭般勇猛地冲向那四名男子。

“等一下。”

一声突兀的喝止响起。王强抬起头，目光投向石桌对面，只见四名男子中居中的一位缓缓站了出来。

然而，李江湖的拳头已然挥出，带着破风之声，重重击中了左侧男子的胸口。那人瞬间飞出半米远，连痛呼都来不及发出，便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另一边，张砉的动作稍慢半拍，正好在那声“等一下”响起时收住了攻势，拳头悬在半空，未曾击中任何人。

站在张砉面前的男子偷偷松了一口气，但额头上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僵硬得不敢抬手擦拭。

中间的男人冷冷开口：“我喊‘等一下’，并不代表我们不会反击。”

话音刚落，局势陡变。李江湖和张砉来不及后退，本能地举起双臂护住要害。

“嘭！”

一声沉闷巨响过后，撞击声戛然而止。两人迅速抬头，只见王强稳稳收回右脚，而眼前的四名男子已全部倒地，被那张沉重巨大的石桌死死压住。

此刻，王强仰天大笑，左脚踩实地面，右脚优雅地踏在石凳边缘，皮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老大，您没事吧？”张砉急忙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王强低头审视着自己的皮鞋，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事，只是可惜了我这双新鞋，我很喜欢它。”

听着这句与紧张场景格格不入的话语，石桌下的四名男子费力地推开重物，踉跄爬起。他们满脸灰尘，眼神中却燃烧着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面前毫发无伤的王强、李江湖、张砉和另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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