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贩和骗子（8）

“别过来！”

高杰米猛然从梦魇中惊醒，心脏在胸腔内剧烈撞击，冷汗浸透了后背。然而，隔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他屏住呼吸，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幽灵般蹑手蹑脚地挪向北侧墙壁。他将耳朵紧紧贴在粗糙的墙面上，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每一秒的寂静都暗藏杀机。

隔壁房间内，昏暗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勉强挤入。女大学生蜷缩在床头，全身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而惊恐的眼睛。

“怎么不叫了？”王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戏谑。

“你让我叫我就叫？你以为你是谁？”女大学生压低嗓音反驳，语气中虽带着倔强，却难掩颤抖。

王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欣赏：“之前拐来的那些女人，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似的瑟瑟发抖，唯独你，敢跟我顶嘴。有点意思。”

“你算什么东西？”女大学生不再压抑怒火，声音陡然拔高，“除了靠暴力欺压弱者，你简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王强眼神骤冷，猛地掀开被子一角，目光如毒蛇般扫视着对方：“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谁会在大街上穿那种暴露至极的短裙？我看你就是骨子里骚气冲天！”

“我穿我的衣服，关你屁事！”女大学生毫不退让。

王强发出一声邪魅的冷笑，目光直勾勾地锁向裙底，尽管双手遮挡严密让他一无所获，但这种窥探欲本身就是一种精神凌虐。

“呸！”女大学生厌恶地甩过头发，吐出一口唾沫般的咒骂，“禽兽永远是禽兽，改不了本性。”

此时，王强拳心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股暴怒的热血冲上天灵盖，他恨不得一拳砸烂那张令人生厌又迷人的脸。但理智的残存让他生生忍住了，这张脸是她最大的筹码，一旦破相，价值便大打折扣。他站在床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压抑着毁灭的欲望。

女大学生迅速调整坐姿，重新将被子裹紧，故作镇定地问道：“还有事吗？”

“要不是因为你这张漂亮脸蛋，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王强咬着牙说道。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女大学生精准地戳中了王强的软肋，眼神决绝。

“杀你？我怎么舍得。”王强忽然收敛了怒气，换上一副虚伪的笑脸，“你看，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再说了，我连卖都舍不得把你卖掉，对吧？”

“既然没事，请你出去。”

见女大学生准备躺下休息，王强脸色一沉，厉声道：“少在我面前摆谱！”

女大学生充耳不闻，动作敏捷地钻回被窝，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算了，懒得跟你置气。”王强踱步片刻，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森，“对了，外面有不少买家对你‘垂涎已久’。怎么样？要不要我真把你卖了，看看他们怎么折腾你？”

这听起来不像单纯的恐吓，更像是一次心理试探。女大学生缓缓起身，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这样吧……”王强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诱惑道，“如果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就没有人敢打你的主意。听清楚了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女大学生退至床头，撩起挡在脸颊旁的发丝，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蚊呐：“你真的打算把我卖掉吗？”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王强故意装作糊涂，不断翻转着双手，刺眼的阳光恰好在他掌心形成斑驳的光影，仿佛在掩饰内心的慌乱或算计。

“我是说……”女大学生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想把我卖出去？”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王强继续装傻。

“嗯。”

听到这一声肯定的回应，王强抬起头，瞬间愣住了。他看到女大学生那双原本倔强的眼眸中，此刻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如果你真的有这个念头，那就……”女大学生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话语中透着绝望后的决绝，“我还不如咬舌自尽，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人，王强心中竟涌起一阵莫名的痛惜。他迅速坐到床边，伸手想要安抚：“傻瓜，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糟蹋你的身子？放心，你这辈子都不会躺在别人的床上！”

“真的吗？”女大学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强，再次撩了一下头发，动作中带着一丝脆弱的依赖感。

就在她长发垂落的瞬间，几缕发丝轻轻拂过王强的手背。那一瞬的清凉触感，竟让王强浑身舒畅，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下来。

“要是你说的话是真的，我……”女大学生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安心睡觉了吗？”

王强看着她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哀求模样，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当然能。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你说。”女大学生低下头，余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王强的双手，生怕它们再次做出越界的举动。

“你和那个高杰米，到底是什么关系？”王强身子上前，侵略性地问道。

“不认识。”女大学生摇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

“好吧，明天我就把他卖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烦我！”王强作势要走。

女大学生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渗出额头，脱口而出：“高杰米是我弟弟！他才会想尽办法救我出去，你不能把他卖掉！”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

“不对！”王强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女大学生的双手，眼神锐利如刀，“那天在车上，高杰米被刘晓晓拖进商务车坐在第二排时，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他的态度冷漠疏离，根本不像认识你的样子！”

“他……那是他在演戏！”女大学生虽然语速有些吞吐，但表情异常认真，“他是为了隐藏身份，好更容易救我出去。”

王强没有松开手，反而一脸猥琐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这么说来，高杰米是我的小舅子？难怪这小子那么聪明。看来是我有眼无珠了！”

“呵呵。”女大学生发出两声尴尬的干笑，身体僵硬。

王强毫不在意她的反应，大言不惭地说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个姐夫我当定了。你就偷着乐吧！”

女大学生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一言不发。

“等等。”王强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察觉到了逻辑上的漏洞，飞快地问道，“你们既然是姐弟，为什么不同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女大学生却显得胸有成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高杰米是我的表弟。”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王强深信不疑地坐回床边。由于双手仍未松开，他的手指顺势在女大学生的手背上摩挲。

那种充满占有欲和冲动感的触碰，让女大学生感到极度不适。她用力一挣，成功摆脱了王强的钳制。

王强错失良机，正想再次靠近，却发现女大学生已经迅速钻回被子深处，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外露。

此刻，躺在床上的女大学生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她紧紧抓着床单的双手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王强眯起眼睛，目光幽深地打量着前方隆起的被褥。他在心中快速盘算：现在若是强行扑上去，必然遭到严防死守，甚至可能引发更激烈的反抗，得不偿失。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被子里传出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你不睡午觉吗？”

女大学生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这场危险的博弈暂时定格在了悬崖边缘。

王强耳畔萦绕着那悦耳的嗓音，心底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落差感。这声音虽美，却并非真正属于他唾手可得的战利品。

“如果你不打算午睡，就别在这里碍眼，尽管去找你的情人。”女大学生蜷缩在薄被之下，只敢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的冷意。

这句话如同***，瞬间引爆了王强心中积压两日的戾气。他想起了刘晓晓接连不断的拒绝与羞辱，理智的防线轰然崩塌。他猛地扑向床铺，将女大学生死死压制在身下，双手如铁钳般禁锢住她拼命挣扎的双腕。

女大学生身形虽显苗条，但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求生本能令她力气惊人。她的每一次扭动、每一声闷哼，都透着不甘受辱的决绝。王强感受到她拼尽全力的反抗，眼神骤然阴鸷，压低嗓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再动一下试试？高杰米现在就在我手里，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他消失？”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软肋。女大学生的挣扎幅度明显减弱，但那双眸子却愈发凶狠，死死盯着王强，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想要征服你还不容易吗？看看现在，你不还是乖乖受制于人？”王强一边用力按住她的双手，一边露出猥琐而得意的笑容，“有本事你就咬舌自尽啊！”

“好。”

女大学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的决绝。既然示弱无用，那便以命相搏。她紧闭双眼，牙齿狠狠合拢。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女大学生睁开眼，惊愕地发现嘴里竟满是血腥味。她咬住的不是自己的舌头，而是王强伸过来试图撬开她牙关的右手。鲜血顺着齿缝溢出，腥甜的气息在她口腔中弥漫。

王强痛得脸色扭曲，却不敢贸然抽手，生怕造成更大的撕裂伤。他瞪大双眼，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的恼怒：“高杰米不是你表弟吗？为了一个小孩子，你就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女大学生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咬紧牙关，感受着口中温热的液体流淌。那是王强的血，也是她反抗得到的代价。

剧烈的疼痛终于冲垮了王强的忍耐力。他左手猛然挥出，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女大学生脸上。借着这股力道，他狼狈地抽出右手，鲜血淋漓。

“有种就把我打死！”女大学生嘴角渗血，却毫无惧色，声音反而更加尖锐愤怒。

王强捂着受伤的手，看着眼前这个视死如归的女人，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他意识到，若继续逼迫，对方真的可能选择玉石俱焚。那样一来，不仅享受不到乐趣，还可能没钱。

女大学生见王强收回了攻击姿态，缓缓抬起头，眼神依旧炽热如火，带着挑衅：“怎么？不敢下手了？”

“疯婆子。”王强啐了一口，眼中的欲念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权衡利弊后的冷静。他果断放弃了接下来的动作，慢慢从木床上退了下来。

女大学生没有去拉扯被子遮掩自己，也没有丝毫移动，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王强，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我不是怕你，我是……”王强整理着衣襟，毫不掩饰心中的忌惮，“我是怕手上再多沾一条人命。好好休息吧！”

“是吗？”女大学生冷笑一声，随即张开双臂双腿，在床上摆出一个毫无保留的大字，姿态既是对尊严的最后践踏，也是对王强最赤裸的嘲讽，“来啊，继续啊。”

“你别逼我。”王强的语气中重新染上了威胁，但底气显然不足。

“来！你不是日思夜想得到我的身子吗？”女大学生声音颤抖却坚定，“把我杀了，尸体永远都是你的。”

听到这里，王强心头一凛，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然而，此刻的女大学生已陷入一种近乎疯狂的自我毁灭状态。她伸手扯住连衣裙的上沿，一边向下拉拽，一边歇斯底里地喊道：“快点！先奸后杀！让我解脱！”

这一刻，王强所有的恶趣味荡然无存。面对这种以死相逼的疯狂，他感到了一种本能的退缩。他迅速朝窗户方向移动，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是那种变态，你好好睡觉吧！”

女大学生看着王强仓皇的背影，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

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讽刺。

“怎么了？”王强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女大学生双手抱肩，止住笑意，目光如刀：“你是什么人，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

王强心中一惊，刚想迈步离开，却见女大学生并未停止动作。她的连衣裙再次滑落至锁骨处，露出大片白皙肌肤，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彻骨的寒冷。

王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沉声道：“行行行，算你厉害。”

“怎么？嫌弃我的身子？”女大学生挑眉问道。

“不是。”王强摇了摇头，走上前伸出双手。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侵犯动作，而是细心地帮女大学生整理好凌乱的裙摆，将其重新穿好，“我不仅仅想要得到你的人，更想得到你的心。懂了吗？”

女大学生愣住了。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她很快反应过来，王强此举并非出于深情，而是基于理性的算计。如果她死了，对王强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失去长期享用的机会，甚至招致麻烦。

“你要睡就睡吧。”王强淡淡说道，转身走向窗边。

女大学生不再搭理他，眨巴着湿润的眼睛，突然冷冷吐出一句：“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结果关键时刻什么都敢做又什么都不敢做。真是个废物。”

王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带来一阵灼热感。他偷偷吐出胸中郁结的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这光影交错的沉默中，一场无声的心理博弈暂时画上了句号，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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