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学生和家长（5）

《小侦探高杰米》石庆猛/著, 本章共4710字, 更新于: 2022-03-14 03:51

高杰米沉默不语，目光冷冷地扫向屋内。此时，正在取证的警员们已陆续撤出，走廊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调查吧！”黄诚恳话音未落，却并未离开。他站在房间门口，双眼死死盯着高杰米的背影，脚步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高杰米并没有理会这份无声的压迫感。他的视线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掠过地面与廊道。左右两侧的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还能清晰看到拖把划过留下的水渍痕迹。这种过分整洁，在案发现场显得格外诡异。

黄诚恳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开口：“你怎么不进去？”

“稍等。”高杰米头也不回，声音冷静而低沉，“我先确认外面有没有残留的鞋印，尤其是凶手可能留下的足迹。”说罢，他缓缓蹲下身，同时掏出口袋里的手套，戴上以后，指尖几乎触碰到了冰冷的地板，细审视着每一寸纹理。

黄诚恳见状，忍不住连珠炮似的说道：“我们接到报警后，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可以说，这个房间的里里外外都保持着原状，没有任何变动。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吗？”

“地面被凶手用拖把清理过。”高杰米站起身，语气笃定。

“是吗？刚才我去接你的时候没注意这些细节。”黄诚恳愣了一下。

“对了，报案人现在在哪里？”高杰米追问。

黄诚恳点点头：“她正在附近工作，需要我把她叫回来吗？”

“暂时不必，我先勘查现场。”高杰米一边说着，一边低头钻过了封锁现场的警戒带，随口问道，“报案时，对方是怎么描述的？”

“今天早上六点，也就是半小时前，警方接到一名女子的报警电话。自称是死者的保姆，声称雇主陈帅死在了房间里。”

“然后呢？”

“十分钟后，我们抵达现场，立刻向那名女子了解情况。据她供述，她是陈帅的保姆，每天固定时间上门收拾房间。今天一如往常，她敲门约莫五分钟无人应答，便撞门而入，随后看到了……”

黄诚恳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一刻，高杰米已经跨入玄关，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血淋淋的床单，以及躺在床中央、早已失去生息的陈帅。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幕。没过多久，我就去接你了。”黄诚恳补充道。

“陈帅的家属来了吗？”高杰米眼神微动，好奇地问道。

“好像……”

黄诚恳还没说完，守在左侧门口的警员便抢先答道：“来了，是一对年迈的夫妻，衣着打扮十分考究，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黄诚恳伸手拦住即将自动闭合的门扇，迈步走进房间：“小心点！”

“没事。”高杰米转过身，目光投向那名多嘴的警员。“叔叔，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信息吗？”

“从那对老夫妇口中得知，他们表示儿子性格老实巴交，从不与人争执，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无缘无故死在房间里。”

“这么说来，陈帅的父母并不认为他是自杀咯？”高杰米若有所思地推测。

“嗯。”

“警方内部也是同样的看法。”那名警员继续分析道，“毕竟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正值壮年，很难对生活产生彻底的绝望从而选择结束生命。况且，陈帅至今未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交往记录。这样一个看似前途无量的人，怎么会选择如此残忍却又安静的方式自我了断？”

黄诚恳微微颔首，显然认同这一观点。

“我不先预设陈帅的心理活动，您们都在门口等着。”高杰米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床上那具苍白的尸体，“这两个枕头，原本是并排放置的吗？”

黄诚恳一脸茫然。

此时，右侧门外的警员插话道：“我们没有移动过任何物品。”

高杰米向后瞥了一眼，淡淡说道：“这位叔叔，回应的时候请压低声音，可以吗？”

“好的。”

“谢谢配合。”高杰米重新摆正头颅，犀利的视线转向床底，“下面检查过吗？”

黄诚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迟疑道：“好像……”

左边的警员立刻纠正：“不是‘好像’，我们已经排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任何证据或线索。”

“好吧，我自己再搜一遍。”

“小侦探，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黄诚恳有些不解。

“不用了，大哥哥。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听到这话，一直试图插话的黄诚恳终于找到了切入点，略带调侃地问道：“你这是不相信我们警方吗？”

“并非不信，而是习惯。”高杰米眨了眨眼，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在众多的案件中，只有反复、细致的搜索，才能让那些隐藏在尘埃下的证据和线索自然显现。两侧门外的警员哥哥，您们觉得我说得对吗？”

站在门外的左右侧警员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发出声音回答。

黄诚恳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困惑表情。

“好了，不跟您闲聊了。”

随着高杰米的声音落下，黄诚恳低下头，只见那双稚嫩的小脚再次向前迈去，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陈帅事业有成，年仅二十八岁，正是人生最辉煌的阶段，怎么会死在自己的床上？是自杀，还是谋杀？”高杰米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逝者。

黄诚恳似乎忘了场合，突然问道：“小侦探，你对陈帅这个人有什么印象？”

“无法判断。”高杰米回答得干脆利落，“房间里虽然有他的尸体，但我尚未与他有过直接接触。”

“我来描述一下吧！”右侧门外的警员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根据保姆的证言，陈帅的生活极其简单。自从搬进学校宿舍后，除了打篮球，几乎没有其他运动爱好。另外，他非常喜欢穿西装，搭配一副高度近视眼镜，气质上很像古代的文人墨客。”

黄诚恳看了一眼高杰米，接话道：“看来是个不错的人。”

“没错，学生们对他的评价也很高。”左边的警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有没有特别突出的评价？”高杰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有。”右边的警员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看，我们在搜查抽屉时发现了一本日记，陈帅在上面记录了一些内容，我们也拍了照片作为档案留存。”

“干得漂亮。既然已经拍照存档，我就不必拆开证物袋进行二次取证了。”

黄诚恳刚想上前阻止，却发现其他警员已将手机递到高杰米手中，还不忘叮嘱一句：“这是死者的重要档案资料，小心别删掉了。”

“请您放心。”

听到高杰米谨慎的回答，黄诚恳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吐出一口浊气。

高杰米接过手机，大拇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翻阅，迅速统计起那些所谓的“突出评价”。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共十条评语，每条后面都署了名。其中男生四名，女生六名。”

“如果看好了，请把东西还给我的同事。”黄诚恳语气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

高杰米没有吭声，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其镜头对准右边门外警员手中的证物袋，快速拍摄了几张高清照片作为备份，随后才将手机收回，示意归还物品。

见取证工作顺利完成，黄诚恳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对了……”高杰米话锋一转，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保姆来收拾房间时，通常是走前门还是后门？”

右侧门口的警员略作思索，建议道：“与其猜测，不如直接把人叫来当面问个清楚，这样效率最高。”

高杰米本不愿耽误他人的工作时间，因此并未插话。然而，当电话拨出后，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个小时悄然流逝，就在黄诚恳显得有些焦躁、不住查看手表时，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了一阵轻盈而规律的平底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是不是来了？”

耳边响起黄诚恳的声音，高杰米迅速冲出门口，脸上堆起职业性的亲和笑容，迎上前去问道：“阿姨，请问您是陈帅的保姆吗？”

来人停下脚步。那是一位身着休闲装的女性，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阿姨，您平时来打扫陈帅的房间，是从正门进入，还是走后门？”高杰米单刀直入。

“当然是前门。”女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关于您是陈帅保姆这一身份，我已经初步核实。”高杰米眼神微眯，继续追问，“如果您所言非虚，那么当时坐在保安亭里的那位年轻保安，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大哥哥，能否作为您的不在场或目击证人呢？”

“没必要找他，我自己就能说清楚。”女人神色笃定，语速加快了几分，“这所学校的前门装有监控摄像头，并且清晰地拍到了我。我是早上六点进来的，六点十分时惊慌失措地从里面跑出来，随即掏出手机拨打四川警局的报警电话。就在那一刻，我注意到那个年轻的保安。我叫他一起报警，但他不仅无动于衷，甚至压根不相信有人遇害，一直瘫坐在亭子里发呆。”

“如果是这样，稍后我们需要调取相关录像进行比对。”高杰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突然抛出一个试探性问题，“另外，我想请教一下，凭您的直觉，您认为那名保安会是凶手吗？”

“绝不是。”女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您就这么轻易下结论了吗？”高杰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故意表现出难以置信的样子。

女人一边点头确认，一边举起手中的智能手机，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与挑衅：“保安亭内部也安装有监控设备。小朋友，如果你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下楼去现场取证！”

“不必着急，阿姨。”高杰米摆摆手，转移话题，“学校的后门情况如何？”

“那里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高杰米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员：“您们之前勘查过后门吗？”

“正打算去查，你就来了。”右边的警员如实答道。

高杰米挠了挠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保姆：“如果您说的是实话，阿姨，在您发现尸体之前，有没有从后门离开过的记录？”

“一次也没有。”

“好吧。那请您详细复述一下，您发现尸体的具体经过。”

女人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嗯……我每天的上班时间规定是七点，所以我必须在六点准时到达这里。我是从前门走进来的，刚走到陈帅的房间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起初我没太在意，以为是他打翻了什么东西，于是持续用手敲门，大概敲了五分钟。见没人应答，情急之下我便用力撞开了房门。那一幕……我看到了陈帅躺在血泊之中，双眼被一条红色的布条紧紧蒙住，下半身……他的命根子被切掉了。”

听到此处，高杰米一边侧耳倾听，一边若有所思地走向房间内的卫生间区域，随口问道：“对了，警方搜查过卫生间内部吗？”

女人的叙述被打断，只能沉默地站在走廊里，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小男孩的背影。

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员异口同声地回答：“检查过了，墙壁和地面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下水道呢？”高杰米的声音从卫生间方向传来。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细节……”右边的警员向前迈了一步，脚掌正好踩在平坦的门槛上，补充道，“我们在卫生间的下水道存水弯处，检测出了死者的DNA残留。”

“这是怎么回事？”高杰米低声嘟囔着，缓缓蹲下身，拿着手电筒，认认真真地审视着马桶下方的管道结构。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女人略显急切的声音：“小朋友，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能出来一下吗？”

高杰米闻声立刻跑出房间，来到女人面前。

“在我的印象里，陈帅房间的垃圾桶每天都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溢出来。可是今天早上，我发现它是空的。”

“应该是他自己倒了吧。”高杰米随口应道，此时他已经站定在女人身前。

“不可能。”女人连连摇头，语气肯定，“我很了解陈帅的生活习惯。毕竟他是我的雇主，怎么说呢？陈帅虽然爱干净，但极度懒惰，很少出门，所有家务活全权交给我处理，他从来不动手。”

“哦？”高杰米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