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学生和家长（6）

“阿姨，您在廊道里等着，我再去看一眼厕所。”高杰米说完，小跑起来，进入房间以后，眼睛一直在观察门后的垃圾桶和厕所的垃圾桶。

这个时候，大风吹进窗户，飘飘散着一丝丝清香的气味。

大概一分钟过去，耐不住性子的黄诚恳踏入门口。

“大哥哥，您进来做什么？”高杰米转过身，面向黄诚恳提问，“是不是保姆走了？”

黄诚恳摇摇头：“不是，我心中有一个不解的问题，你可以回答吗？”

高杰米笑道：“什么事情？”

“就是我接你过来以后，陈帅房间的窗户一直是关着，你说，凶手从哪里离开？”

“厕所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管道，除了房子的窗户和大门之外，其他地方也没有通道。”高杰米一边走出房间，一边说下去，“如果凶手是从窗户跳下去，又怎么反锁的呢？”

“小侦探，看来凶手只有从门口离开。”

高杰米点点头的时候，到了廊道里，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女人：“阿姨，您有没有在陈帅的厕所里洗澡？”

“没有。无论我每天干活多么的累，流出一大把一大把的汗，也不可能在雇主这里洗澡。”

“可是……我刚刚再去看了一眼厕所，加上警方调查出来的结果，说下水道有陈帅的血液。怎么说来，我的判断是这样子，凶手把人杀了，然后进入厕所，在里面冲掉身上的鲜血。”

“反正我没有，我也不是凶手！”女人露出被冤枉的表情，回答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只是猜测一下，阿姨，请您不要激动。”

女人松了一口气。

“对了……”高杰米拍了拍额头，“您每天打扫房间的时候，是不是闻到一丝丝清香的气味？”

“是，虽然清香的气味不刺鼻，但是盖不住厕所里散发的臭味。所以我买了空气清新剂，每次打扫完了之后，都会在房间各个角落喷洒。”女人说道。

“阿姨，您在打扫地面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很长的头发？”

“小朋友，你是说女人的头发吗？”

“对。”

“这个我倒是没有见过，不过有一点很奇怪，特别是今天，平时放在床底下面的一双皮鞋，并没有了！”

“您确定没有在撒谎吗？”高杰米转过身，直勾勾的盯着房间里的床底，“阿姨，您可要想清楚了。”

“我是陈帅的保姆，非常了解他的衣食住行，丢失的那双皮鞋，还是我去年买的。”

“假如您没有撒谎，也没有看错，会不会是凶手拿走？但是话又说回来，凶手要陈帅的皮鞋干嘛？”

“小侦探，一定是收藏。”站在旁边的黄诚恳插话进去。

女人觉得不可能，然后反驳道：“不是，我雇主的脚很臭，凶手怎么可能收藏？这一点根本说不通。”

高杰米抬起头：“阿姨，目前您是这件案子的证人。您有必要向警方申请保护！”

女人摇摇头。

“好吧。”高杰米目不转睛的看着女人，“阿姨，我能不能提出几个私人的问题？”

“说。”

“您喜欢陈帅吗？”

“不喜欢。”

“您爱陈帅吗？”

“不爱。”

“您和陈帅真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主仆关系吗？”

“对。”

高杰米沉思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我知道了。那么，我能不能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说。”

“阿姨，您觉得陈帅这个人怎么样？”

“爱干净，很少出门。”

“我是说他的人品怎么样？”高杰米揉了揉膝盖，站起来以后，再一次问道。

女人看了看周围：“对学生很好，是一个好老师。”

“这……”高杰米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说下去，“阿姨，您根本不了解陈帅。”

“是吗？”

“好了，我不打扰您赚钱了，您快点回去上班吧。”

“哦！”

“等一下。”高杰米突然大声，“要是我有新的问题，肯定会从传唤您过来，到时候您一定要配合。”

女人一边点点头，一边向着楼梯口走去。

高杰米立即转身，房间里，已经死了的陈帅躺在床上：“大哥哥，刚才我提到了凶手，说明这不是一件简单的案子，也不是自杀，还是一场完美的谋杀。”

黄诚恳听着高杰米说的话，陷入思考，没过多久就开口：“现在你已经是我们四川警局的顾问，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了。”

“您有那么大的权利吗？”

“没有。”黄诚恳摇摇头，接下来一笑，“不过……这是我们局长的意思，已经同意你介入调查。”

高杰米没有回应，慢慢吞吞的走向楼梯口，脚下发出来的声音很小。

黄诚恳紧跟其后。

五分钟的时间，高杰米和黄诚恳来到学校的门口，站在保安亭里，空间瞬间变得很挤。

保安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在抽烟：“小朋友，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高杰米一声不吭，目光落在保安的身上，认真的打量中。

黄诚恳注意到了保安亭乌烟瘴气，赶紧伸出双手，就把眼前的一扇窗户打开。

高杰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呈现着一张女人的照片，然后问道：“大哥哥，您认识吗？”

保安吸了一口香烟，吐出来的时候，抬起头来回答：“认识。”

“刚才我已经审问过了。”高杰米一边把手机塞进口袋，一边说下去，“在她的证言中，您是她的目击者，对吗？”

“什么意思？”高杰米眉头微蹙，目光如炬。

“就是说，她每天都从前门进入学校，监控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她的身影。”保安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敷衍。

“对对对。”他快速回答完，便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又沉浸在了游戏的世界里。

高杰米并未动怒，反而换了一副更为亲和的语气：“那么大哥哥，您每天坐在保安亭里，都亲眼看见她从前门进入学校的吗？”

“嗯嗯嗯。”保安头也不抬，应得含糊不清。

“还有一件事。”高杰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她的证言中提到，这所学校的后门并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对吗？”

“是是是。”依旧是不假思索的附和。

“大哥哥，对于您这种机械式的回答态度，我恐怕无法满意。”

听到这话，保安动作一顿，一边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屏幕，一边挤出讨好的笑容：“抱歉！小朋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很多。”

“那你直接问我就行了！”

“好。对了，你很了解陈帅这个人吗？”

“在我还没成为保安之前，就听过关于他的不少传闻。”

“说来听听！”

“比如性格方面。虽然内向腼腆，但他仍然愿意和学生们交流。”

“是吗？”高杰米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在您听到的传闻里，陈帅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那么，陈帅结婚生子了吗？”

“也没有。”保安轻轻晃动身体，似乎在回忆什么，“如果他想要女朋友，或者想结婚生子，肯定有一大堆女人愿意倒贴！”

“哦？”

“听我说完。”保安瞥了一眼指间已经燃尽的香烟，犹豫着是否要丢弃，随即突然开口，“我面试通过以后，来到这所学校当保安，这才知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也真正了解了陈帅这个人。”

“哪些方面呢？”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了解他的全部。”保安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陈帅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沾花惹草，是个正人君子。如今他死得莫名其妙，我希望警方能查个水落石出！陈帅到底是怎么死的？”说完，他挥动右手，将烟头精准地丢进垃圾桶，目光灼灼地盯着高杰米，“小朋友，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凭直觉，你应该是警方的人。”

“不是，我只是一个顾问，刚刚上任受理这个案子，仅此而已。”

“哇！这么厉害的吗？”

“对于我的到来，不值一提。大哥哥，您是这所学校的保安，案发之前，您应该看到陈帅吧？”

“没有，从昨天早上到昨天下午，我一直坐在保安亭里。”

“您在巡逻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陈帅从后门离开？”

“没有。”

“您这是一问三不知啊！”高杰米有些无奈，“对了，昨天下午五点到六点，有没有看到有人进出？”

“除了陈帅的保姆之外，就没有人从我面前路过。”

“等下！”对于保安的回答，高杰米感到十分不满意，因为根本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时，站在一旁的黄诚恳插话道：“小侦探，你可以问问他和陈帅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好吧。”高杰米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保安，“大哥哥，您说您很了解陈帅，那您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般。”

“请您详细说一下！”

“就是接触不多。这个人性格内向，很少说话。只有放学以后，他经常叫我关上学校的前门和后门。”

高杰米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好吧，您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吗？”

“我只是一个保安。”

“也对。”高杰米低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桌子抽屉，“在保姆的证言中，无论是案发当天还是案发之后，您都坐在保安亭里，不曾离开过半步，是吗？”

“当然是真的。小朋友，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有证据。”

高杰米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学校建筑：“我知道保安亭和学校前门都装有监控摄像头，监控室在什么地方？”

“不用找了，我已经把监控室拍下来的视频下载好了，就在我的手机里。只要点进软件，你和这位警员可以查看视频内容。”

“打开，我看一下！”

保安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锁屏，点进了一个APP。

高杰米探出上半身，只见软件里存着许多视频，全是学校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保安举起手机，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高杰米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画面显示，保安从昨天早上六点到今天早上八点，确实一直坐在位置上，中间未曾离开半步。

“小朋友，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保安问道。

“那你怎么上厕所？”高杰米反问道。

“你还不相信吗？”保安竟从桌底拿出一个装满尿液的塑料瓶，“喏，这个。”

“原来如此！”高杰米回答时，余光瞥见了桌面上的一台照相机，“大哥哥，您是不是很喜欢拍照？”

“是。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吗？”

“这两部手机都是您的吗？”

“不是。看视频的手机是学校的工作机，玩游戏的手机才是我的手机。”

“原来如此！”

“小朋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高杰米转身走出保安亭。

“等一下！”黄诚恳突然想起一件事，对着高杰米提问，“小侦探，你刚才得到的评价最突出的名单呢？”

“哦！”高杰米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后举到保安眼前。

保安好奇地问道：“上面的名字我都认识，怎么了？”

高杰米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极轻的“哦”。

黄诚恳忍不住追问：“先生，既然你认识这些人，应该知道他们的家庭住址吧？”

“知道。”保安点点头。

“快点告诉我们，此时此刻的小侦探肯定有很多疑问，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动身了。”

“好吧。”保安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纸笔，迅速写下了十个人的家庭住址，“还有几秒钟，我马上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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