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别来无恙

俞冷出院那天，岚城的春天已经深了。

梧桐树冒出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何尧七把车从医院侧门开出来，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送你去哪？”何尧七问。

“别墅。”

何尧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当然知道是哪儿——那可是俞冷从小长大的家。

“你不去找云暖？”何尧七问。

“她说要来我家看看。”

何尧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低密的别墅区，绿化很好，桂花树刚刚冒出嫩芽。何尧七把车停在一栋米白色的房子前。

“到了。”他说，“明天我去公司接你。”

“嗯。”

俞冷推开车门，左臂的绷带藏在袖子里。他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房子不大，两层，带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的草长高了不少，没人打理，但门口那棵石榴树开了花，红艳艳的。

何尧七的车开走了。俞冷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拿出手机，给云暖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你到了吗？”

“在门口。”她回。

俞冷愣了一下，转身看向院门外。云暖站在铁艺大门外面，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行李箱。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用手别到耳后，朝他笑了笑。

他走过去，打开门。

“你怎么不进来？”他问。

“等你开门啊。”云暖说，“我第一次来，不好自己闯。”

俞冷嘴角弯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左臂不能用力，他用右手拖着，云暖跟在后面，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

“你多久没回过家了？”她问，打量着花园。

“三年了，我之前一直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住宿。”

“你爸妈也不回家住吗？”

“嗯，他们工作很忙。”

云暖没有再问。

她跟着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四周——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那是她自己进来后烧的，其实比俞冷早到了十分钟。

“我刚烧的水。”她说，“怕你回来渴。”

俞冷放下行李箱，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何尧七给我的钥匙，他说你让我先过来。”

俞冷没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右臂环着她的腰，左臂不能动，就用肩膀抵着她的肩胛骨。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云暖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挣扎。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勒死了。”她说。

俞冷没松手。

“两个月。”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有些哑，“我每天都怕回不来。”

云暖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

“嗯。”

“那你还……”

“所以我回来了。”俞冷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我回来了，暖暖。”

云暖看着他，喉咙发紧。她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很轻，很快。

俞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什么？”云暖瞪他。

“你主动的。”他说。

“你闭嘴。”

俞冷没有闭嘴。他低下头，吻住了她。不是蜻蜓点水，是带着这两个月所有思念的、结结实实的吻。云暖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分开的时候，都喘着气。云暖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她别过头，不让他看。

俞冷伸手，把她的脸掰回来。

“你脸红了。”他说。

“你话真多。”

“两个月没说话了。”

云暖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她拉起他的右手，走到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

“坐下，我去给你倒水。”

她倒了两杯水，一杯推给他，一杯自己捧着。她在旁边坐下，侧过身，把他左臂的袖子轻轻往上推，露出里面的绷带。

“还疼吗？”她问。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云暖抬起眼看他，眼睛里带着笑：“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

“在病床上学的。躺着没事干，就是想你。”

云暖没有说话。她把他的袖子放下来，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右肩上。

“俞冷。”

“嗯。”

“你欠我两个月。”

“我知道。”

“以后不许再欠了。”

“不会了。”

---

夜深了。

云暖靠在俞冷肩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回去？”俞冷问。

“吴妍绮在家。”云暖说，“我给她发个消息就行。”

她拿出手机，给吴妍绮发了条语音：“今晚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吴妍绮秒回：“？？？你们和好了？”

云暖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俞冷看了她一眼。

“明天我去收拾东西。”云暖说，“搬过来住。”

“吴妍绮呢？”

“让她住那儿，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俞冷点了点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她散落的头发上。云暖站起来，拉了拉他的手。

“走吧，睡觉。你明天还要去公司。”

俞冷跟着站起来，右手还握着她的手。

“你睡主卧，我睡客卧。”他说。

“为什么？”

“左臂还没好，怕碰到你。”

云暖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晚安。”

“晚安。”

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俞冷站在客卧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震了一下。云暖发来的消息：“晚安。”

他回了一个字：“嗯。”

---

第二天清晨，云暖开车回了自己家。

吴妍绮还在睡觉，听到开门声迷迷糊糊走出来，看到云暖在收拾行李，愣住了。

“你要搬走？”

“嗯，搬到俞冷那儿。”

吴妍绮揉了揉眼睛，靠在门框上。

“你们和好了？”

“我们没吵过架。”

“那你这段时间天天魂不守舍的……”

云暖没有接话。她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又把窗台上的茉莉花用报纸包起来。

“你住这儿，帮我浇花。”她说。

吴妍绮接过花盆，低头看了看。

“行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回来吃饭。”

吴妍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抱着花盆，看着云暖拉着行李箱走出门。

“暖妹。”她喊了一声。

云暖回头。

“他对你好吗？”

云暖想了想，笑了。

“很好。”

门关上了。吴妍绮站在客厅里，抱着那盆茉莉花，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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