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寒窑避雨

意想不到地摆平了这件事之后，黑娃心里根本就没个谱儿。

他原以为今天这个祸是躲不开的，甚至作好了挨打的准备，没想到自己根本就没动手，就把那几个小子给治得服服帖帖，还避免了一场皮肉之苦。

更不明白的是吴小萍，她极佩服地看着黑娃问，“没想到，你还会武功？”

黑娃不想揭开，也无法揭开这个秘密，便装得很不当回事地掩饰道，“算不上会，只不过在少林寺学了几天，多少懂点而已！”

“学几天就这么厉害呀！”吴小萍惊讶地说，“那要是学个一年两年三年，岂不更厉害？”

“那当然！”黑娃只好顺着吴小萍的意思说。

吴小萍为能碰到这么一个能够保护她的哥哥而暗自高兴，并好奇地问，“我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少林寺，没看到真的少林寺，你能不能把真的少林寺，说给我听听？”

从不会撒谎的黑娃，顿时感到一阵脸红，他想避开这个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却想找不到脱身计。

就在这时，天空起了乌云，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黑娃就赶紧拉着吴小萍说，“走！赶快走！要不，一会儿下起了大雨，我们就都淋湿了！”

吴小萍看看天气，也只好暂时放弃这个话题，被动地跟着黑娃，一起往前跑。

天上的乌云越起越多，天色都暗了下来。

公园里的人，也开始走散，不少人开始奔跑起来。

吴小萍紧拉着黑娃的手，一路小跑。

其它人都跑回了自己的家。

两个没有家的流浪孩，却不知道往哪里去好。

没头没脑地乱跑了一阵子，天空开始下起了雨。

黑娃焦急地问，“怎么办？看来要下大雨了，我们往哪里去？”

“找个大树底下躲一躲！” 吴小萍说，“只要是阵头雨，一会就会停下来的！”

“不行！”黑娃说，“看样子不像是下阵头雨，树底下只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长久！”

“那怎么办呀！” 吴小萍也着急起来，“我可只有这一套衣裳，打湿了就没办法了！”

“有了！”黑娃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老砖瓦厂，便一边拉着吴小萍继续往前跑，一边说，“那里才是个躲雨的好地方！”

二人开始往那个地方奔跑。

雨正式下起来，吴小萍只好扯起上衣包住头，似乎这样就不会被雨淋湿。

但宽大的衣裳还是无法让她避免被淋湿。

黑娃赶紧一边跑，一边脱下自己的上衣，直接盖在吴小萍的头上，然后二人继续往那砖瓦厂里跑。

刚刚跑进砖瓦厂的大窑里，那雨就哗啦啦地越下越大。

躲进砖瓦厂的大窑里，吴小萍才看到黑娃光着上身。

她赶紧拿下还盖在头上的衣裳，递给黑娃，说，“快穿上！别又冻着了。”

“没关系！”黑娃说，“现在天还不冷，再说衣裳都湿了，穿上又没用，不如干脆让它凉着，也干得快一些。”

吴小萍也只能顺其意思，只是看到黑娃那虽然依旧很黑的脸，却并不黑，甚至有点白的身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慌张，并不无好奇地问，“怎么你的脸这么黑，你的身子却又不黑呢？”

黑娃笑着说，“要是我脸也黑，身子也黑，将来怎么找媳妇呀！”

“你不会说话！”吴小萍不高兴地回答，“我只问你身子，你怎么要说那么多的废话？”

“我是说实话嘛！”黑娃也觉得不应该在这个还不知道底细的女孩面前说那么多，但却没有多想。

雨下大了，窑外的地下都开始积水了。

看来，他们想要离开这里，恐怕还不是一时的事。

黑娃找到一个堆放着几口旧砖的小平台，先坐了下来。

吴小萍有话要说，也就跟着走过去坐在了一起。

两个人刚才落坐，突然冲进几个少年。

这四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雨前他们较量过的那四个。

冤家跑窄，但他们已经冲了进来。

“不要！”差不多吓了一跳的吴小萍大声叫喊起来。

黑娃突然站出来，挡住了那几个少年。

为首的高大帅吓了一跳，他赶紧朝着那三个直摆手，意思是找错了地方。

那三个少年便紧跟着那高大帅，从窑里退了出来，跑往别处。

四少年虽走，吴小萍紧绷的心还没有放下，便有些紧张地问黑娃，“我怕！我一见到这些人就怕！”

“别怕！”黑娃安慰道，“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的！”

吴小萍依偎在黑娃的面前，暗自庆幸自己终于有了个依靠。

两个少年，完全忘却了自己的性别之分，像一对兄妹一样地坐在一起。

吴小萍突然想起那个没有得到的答案，便接着对黑娃说，“黑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什么没有回答你呢？”黑娃不解地看着吴小萍。

“少林寺的事呀！”吴小萍接着问，“你还没有告诉我，真正的少林寺，是个什么样子的！”

黑娃没想到吴小萍还这样为难他，便试探着回答，“其实也就那样子，跟电视里播放的差不多！”

吴小萍机智地追问，“你是哪年去少林寺学武的？”

黑娃边想边随口说，“那还是在我才几岁的时候的事。”

“你几岁就开始学武？”吴小萍越发来了兴趣。

“是的！”黑娃只好将错就错。

“那你说说！”吴小萍继续追问，“那个时候的少林寺，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差不多吧！”黑娃只好蒙吴小萍。

“也是这么多的房子吗？”吴小萍继续打探。

“差不多吧！”黑娃含糊其词。

“也是这么多学武的人吗？”吴小萍虽然是个女孩，却对男孩的这种事非常感兴趣。

“差不多吧！”黑娃禁不住笑了一下。

“你怎么总是说差不多呢？”吴小萍说，“我要问的是一个具体的情况！”

“差不多吧！”黑娃没辙了，并开始害怕吴小萍继续追问。

“不对！”吴小萍突然跳了起来，“我发觉你在骗我！”

“我怎么就在骗你？”黑娃底气不足地反问。

“你就在骗我！”吴小萍突然醒悟似地说，“我听人说过，现在的少林寺，根本就不是过去那个少林寺！过去的少林寺，根本就没有现在的少林寺那么多的房子！而且，现在的少林寺，有很多人在那里一边学武，一边读书，根本就不是过去那个少林寺！”

善良的黑娃，不想继续骗面前这个小妹妹了，便实话实说，“哥是骗你了，哥根本就没有去过少林寺，也没有在少林寺学过武！”

“你又在骗我！”吴小萍弹跳起来，“你没学过武，怎么能够一下子打倒那四个少年！”

“这！”黑娃觉得解释不清，便说，“我是真的没学过武！至于怎么打倒那四个少年，我也不清楚！”

“骗子！”吴小萍愤怒地说，“都是骗子！别人骗我，我把你当哥哥，你也骗我！大家都在骗我！我太可悲了！”

“我没骗你！”黑娃一急，只好大声声明，“我真的没骗你！我是真的没去少林寺学过武的！不过，我倒是很想去那里学武，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那你怎么会武？”吴小萍又把话题绕回来，“没真正学过武，你怎么能一个人打倒四个人？”

“这！”黑娃情急之下，很想把这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提出来，但转念一想，如果让吴小萍得知他的武功是自己都不能明白的奇怪现象，不仅吴小萍不会相信，还会进一步认为他在继续骗他。而且，这个秘密如果公开，还会让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少年重起歹念。如果刚才的这种奇迹现象不再发生，他就再无办法对付那些坏人了。

“回答我呀！”吴小萍看来是揪住这个问题不放了。

黑娃抓了抓头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说，“我是会那么点武功，但我确实没有去少林寺学过，而是小时候，我的爷爷教了我几招！”

“这么说你们家还是武功世家？”吴小萍又产生了更强的好奇心。

黑娃把自己推入到另一个撒谎的陷阱，并且只能一错再错，昧着良心编了一大套瞎话。

“我祖父的祖父，就是开武馆的，到我祖父的时候，全家解放了，不再习武了，改种田种地了，但我祖父闲不住，早晚还练那武功，并对我说，学会这些，就算不为国立功，为民除恶，起码也可以健身防打。于是，我就跟着爷爷，每天练些基本功。基本功练得差不多的时候，爷爷就教了我几招。可惜，等我学会那几招，爷爷就逝世了。”

黑娃在编造这些谎话的时候，心里却是有些紧张，甚至导致有些话重复不定。

吴小萍却听得津津有味，深信不疑。

天色已晚，二人只好在这个大窑里，一边继续说话，一边挨过这个晚上。

直到深夜时，二人才在断断续续的答问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两个少年睡得正酣时，突然进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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