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预备学院的维恩•菲洛米加（3）

“距今一千多年前，艾尔吉亚一世陛下在彻底扫除了“护国公”克里忒去世后留下的残局后，正式被拥护为圣格洛里亚皇帝以及多个领地的统治者。他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仅是在短短的数十年的统治时期，前圣格洛里亚帝国的治下地区便呈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承平之象。在王国之外的其他地区，也逐渐在之前长达十年的军阀混战中恢复过来。”

“但是，在这样和平的背景之下，黑暗的争斗却从边境转移到了宫廷之内。所有官员和领主都在互相谋私，算计，黑暗的阴谋在宫廷中流传，邪恶的计划在宫廷中酝酿。为了让艾尔吉亚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存活下来，艾尔吉亚一世陛下颁布了《圣王位法案》，将王国的王位一分为二，承王政之治，将王国与帝国头衔分离为国王与女王两种。而身为皇帝的一方亦可兼任。”

“这样伟大的制度经历了艾尔吉亚，斯特里亚，苏莉塔三朝而流传至今，双王制已经变成了一项十分周全的制度。是我国政治制度的核心……——维恩•菲洛米加先生，请你回答一下《圣王位法案》颁布的时间吧。”

“……创世纪974年，克劳斯先生。”

“很好”克劳斯教授朝我点点头，示意我坐下。

我一边翻弄着从废书堆讨来的教科书，一边全神贯注地听着克劳斯教授的课程。作为我在基础教育中最感兴趣的科目，我实在无法抗拒这种能够傲游在帝国文化与源远流长的历史之中的感觉。在克劳斯教授的教学中，我仿佛与历史上的豪杰英雄们站在一起。我仿佛在身着白袍的圣主的马鞍前严阵以待，与古老的帝国英雄们驰骋沙场，与大诗人安德畅游大陆上的每一寸土地，在护国军的呐喊下讨灭暴君，见证艾尔吉亚一世开创伟大王朝，黄金家族的权柄照耀整个大陆，第二帝国的荣光再度与辉耀的太阳一同升上大胜利宫的顶端……毫无疑问，基础教育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树立了我的民族认同感与集体荣誉感。只要我还是百万帝国子民中的一员，我就要为这个伟大的国度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要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而应该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一位至高无上的古代王者曾如此说过。这句话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的我来说犹如一剂魔女的魔药打在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热情和冲动——如同许多同年纪青年才俊一般。即便遭到了巨大的失败，这些青年们反而没有抛弃这个国家，反而是更加激起了更大更强的愤怒的情感和救国之心。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庞大的帝国能延续千年的原因。

我在这座学院经过了半个月的学习，倒也终于习惯了这种忙忙碌碌的日子。每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前往固定的教室学习，直到课程结束后边能获得些许喘息的时间。在这些时间内，我与书籍、文字为伍，虽然与战争时期的忙碌但提心吊胆相比，多了一丝平凡与枯燥。但也让我的身心平和了不少。比起刚入学时的我，能感觉到已经显著地成长了。

到了每个星期固定的只有一天的空闲时间，我和阿维雷希被克里斯汀女士安排抄书。按照一页纸两每铜币的价格，虽说赚的不多，但也还能勉强维持开支。多亏了抄书，我的修辞和识字几乎没有落下，而且还不断地在拓充更多的知识储备。

在基础教育期间，我们学习的地方都设置在圣海拉学院附近的小学院——也就是人们成为的预备学院。虽然我已经加入了圣海拉学院，但还不完全算是圣海拉学院的学子。充其量只是个备选者。所以我和阿维雷希也不能够进入

当基础教育的学习期结束后，我们还要面临一场考试——这决定了我们是否能进入圣海拉学院入学。每年都有来自各行各业，心怀理想的学子在这一步马失前蹄，也有学子从此获得踏入学院的入场券。学院的老师把这场考试比喻为一条独木桥。这条危险，致命而又充满理想魅力的小径让学子们向往不已。

除了令人心向神往的克劳斯教授的历史课程，基础教育中还有许许多多的课程。这些课程无趣枯燥，令人绝望，尤其是老绅士保罗尔•海瑞托里克先生的修辞课和总是穿得一身黑漆漆的古德•拜女士的算术课程。每每到这俩人的课程时间，课堂上就不免会充满绝望而怨恨的氛围，所有人都不喜欢拜女士的教学风格，都默默地在暗地里诅咒地称她为老泼妇。

在我本以为能在这座学院中就这么平凡地生活下去时，一件突发事件彻底打破了我的计划。

这件事情其实也说不上突发，只是许多的怨恨与青年人的冲动的推动下形成的结果罢了。

当我结束课程收拾好讲义书时，一队皮肤白净，身体壮实——至少比我看上去年长一些的男孩从我身边走过。他们穿着洗的干干净净的有修饰的布衣，用一根细长的铜头腰带仔仔细细地扎起来，脚上踩着的都是清一色的皮制长靴，踩起来，然后踏在地上的时候总会发出咚咚的声音，听上去很有节奏感。他们将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虱子的金色或者红色或者别的什么颜色的头发扎起来，看上去华丽而庄重。

当他们经过我的身边时，我能听到一声轻蔑地哼气，这些来自富庶家庭或是当地贵族的纨绔子弟脸上都浮现出憎恶和嫌弃的神情——我敢发誓，绝对不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异味儿或是别的什么——而是我身上不很华丽的，朴素的衣衫。

这次不愉快的擦肩而过很快就结束了，直到阿维雷希来找我吃午饭后，因为这次擦肩而过的不愉快才终于烟消云散。

但很快，当我们到达经常在食堂坐的位置时，那几个贵族子弟也满脸欢笑的坐在了离我右手边不到一桌的距离的地方。他们高声谈笑，放肆地宣扬自己的战绩——今天逃了又谁谁先生或女士的课，然后怨恨地诅咒了那些古板的教授们一通。在他们眼里，这些学识渊博的教授们不过只是一群只会吃干饭的废物——只要他们和自己的父亲提一嘴，不要说是个小小的教授，就算是更高级别的主任，都能轻松解决掉。在夸耀自己的家族后，他们又开始谈起了欺负那些弱小的可怜家仆的“辉煌战绩”。一个大腹便便的大家伙一边往嘴里边塞着淋满酱汁的大牛肉块，一边毫不顾忌地大笑着向他的同伴们诉说就在早上这个混蛋狠狠地掐了一把家中的一位可怜的女仆屁股，还一直在走廊强奸这个可怜女孩的“战绩”。“都怪这**一直在叫，该死的贱民，不过别担心，我晚上会再好好陪她玩玩儿的”这个混蛋淫荡地邪笑着，他的同伴也跟着笑。圣主啊，请您降下神罚制裁这些令人绝望的纨绔吧！

阿维雷希全身都在颤抖，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了被山贼们玷污的母亲。但他没有敢于发声的勇气。他的眼角闪着泪花，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地响。

他们突然转头看向了我，然后像是又找到新话题了一般。又继续高谈阔论起来。这些家伙并不明说，但阴阳怪气的语气却很难让人能够忍受。

“我的圣主啊，什么时候圣海拉学院也是这种乡下的乞丐能踏足的地方了？”一个尖下巴的家伙说道。他故意用手遮挡起来，但是声音又非常地大声。眼睛一直往我俩这边儿看。

“就是啊就是啊。圣洁的文化之都，学院之都，居然都被这种乞丐给污染了。诶！真希望院长女士和管理的修士们没有瞎了眼……”

“嘿！这种贫穷的家伙进了学院，一定会手脚不干净！我的天哪，他一定会偷窃，然后各种惹事。到时候我们这些认真学习的学子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咯！”

这些话传到我的耳朵里，虽然惹人生气，但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听到了。自然就有了抗性。

“喂！贱民！乞丐仔！狗娘养的。”那几个有钱的混蛋朝我大叫：“滚出去吧！滚去种田去！”那个肥腻腻的混蛋来到我身边，满是油脂的手掐了一把比较弱气的阿维雷希：“去当克尔格的娈童吧！估计会喜欢你这种瘦瘦弱弱，白白净净的家伙！！哇哈哈哈哈哈！”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的怒火被一瞬间点燃，对于我来说，不管如何欺负我都可以忍受，但是只要欺负到阿维雷希身上，我都绝对不会原谅的。

我蹭地站起来，把一碗滚烫的炖菜汤毫不留情怼到那个胖子的脸上。热油和滚烫的食物疼得他满地打滚，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的同伴们惊呆了，怒吼着：“臭小子！看你都干了什么！！”

“我只是让这个该死的强奸犯遭受他应该遭受的惩罚罢了。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这些混蛋们围住了我，而我把阿维雷希挡在身后，保护他不会被这些家伙伤害到。

这时，一块肉块还是别的什么从人群中飞出来，砸得我满脸油腻腻地汤汁， 我也毫不犹豫地抄起桌子上的木碗反击。一时间，餐具与食物横飞，我们几乎把能抓到的家伙都向着对方丢去，毫不留情。结果就是现场一片狼藉，菜叶子，油脂，散落得到处都是。

我们相互瞪着对方，只差一步就要揍上去了。

“臭小子们！给我停下！！！”

一根黑色的木棍突然从人群中伸出来，挡在了我们中间。那是个中等个子，胖胖的，穿着黑色长袍和软皮帽子的男人，他吹了吹那条两边微微翘起的一字胡，一脸威严地站在了我们中间，制止了我们的争斗。这让我们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却不能出手。

这个男人用着拖着长长的北方口音大声道：“我是学院纪律委员会的学督鲁尔•博格。先生们，劝你们最好能停止争斗，不然我将采取强制措施！”这个北方学督啧啧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圣主在上，瞧瞧你们这些冲动的家伙都干了些什么！糟糕透了！”

这个学督看了看我们双方，他知道对面这些年轻的男孩是当地贵族或是富商的孩子。他们手中权利庞大，关系复杂，要是惹到了这些家伙，恐怕自己的工作也将不保。他清楚地记得院长也曾经通知自己要多多关照这些来自富庶家庭的孩子。只要不是多大的事情，就多多迁就————反观我，一个穿着朴素，毫无特点的普通平民，便完全没有好声好气地必要。更何况院长也从来没有向他提到有这么一个背景的家伙。所以我看上去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平民。

这个胖学督听了我们的叙述，便让我回宿舍去反省，要不然就“滚出学院！”，面对那些贵族的子弟，则是几近讨好，让他们不要动怒。这几个贵族子弟明显站了上风，高傲地告诉学督：“这家伙很有骨气。哼！我接下来会让他好看的。先生。这关乎一个贵族的尊严，请一定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儿。”

“是，是。”那个学督说。

我气不过，冲动地热血冲上头脑：“哼！我可不怕你！我的拳头早就揍过不少像你一样的贵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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