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预备学院的维恩•菲洛米加（4）

同阿维雷希回到宿舍后，阿维雷希帮着我处理被热汤烫伤的伤口，我吃痛地嘶嘶吸气。那个贵族子弟得意洋洋地表情却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大度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我当然不会惧怕他所谓的贵族身份，年轻的热血让我无所畏惧，他们对无辜的人所做的事情，更让我正义凛然。我是在为那些不敢抱怨，不敢反抗的庶民同伴出气，是在为饱受欺压饱受欺凌的弱者而战。当那个该死的胖家伙说道他的女仆时，我的脑海中闪过了芙珞——那个可怜的亚人女孩的身影。两年了，我却完全没有关于她的消息。爱莉歌为人残酷无情，嚣张跋扈，这让我不由得担心她会遭到什么不测。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我和阿维雷希在这座预备学院中学习，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我想成为军政学院的一员，但我的日常里，却都在学着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我想能够像古代的大战术家们一样运筹帷幄，或是像古今的骑士们一般驰骋沙场的知识，而不是枯燥而重复的干枯知识。不过，多亏了那些高傲自大的贵族子弟，我平凡的日常里才有了能够发泄烦躁不安的心情的地方。

到了周末，在完成了克里斯汀女士的抄书任务后的晚上，我都会带着阿维雷希来到学院后方的小巷子里。然后在双方的见证人的见证下，在昏暗混沌的黑暗中，进行一场又一场的对决和互殴。这些贵族的纨绔们执着于所谓的仪式感，他们大多都推崇真剑决斗和一对一的互殴。我们双方互有胜负，幸好，有在两年内不断锻炼的剑技和强壮体质，才让我有与这些高大的贵族子弟决斗的实力。在打得最惨烈的一次，便是我一人连续进行了三场真剑决斗，都在他们身体，手臂，甚至是脸上都留下了程度不一的伤口。对方的见证人赶紧叫停了决斗，搀扶着他的同伴们去疗伤了。

时间一长，这样的生活便成为了我的日常：上课，吃饭，睡觉，打架。我常拖着满是伤口的身体出现在宿舍，教室，或者学院的每一个角落，这让那多管闲事的学督和其他教师都吓了一跳。在这一来二去下，几乎全学院的学生都知道了我的名字。在出身贵族学生的口中，我成为了不服管教，蔑视权贵的典型，他们对我的言语中充满了嫌恶，蔑视，诅咒与斥责，就算是在宿舍也不得安宁，贵族的学生们碍于宿舍管理员的面子，不敢直接上门挑衅——但他们总会通过他们自认为“文明”“合理”“谦卑”的方式向我发泄不满：吩咐家仆朝我窗口扔石子，寄诅咒信，下战书，大搞孤立……不过，我一向是不在乎他们的。

相比于承受贵族学生的敌视，我倒是在平民学生中赢得了一些口碑。在这个阶层严重固化，贵族压迫沉重的大环境下，即便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平民，也得为满足贵族无理要求放弃自己作为人的尊严。虽说并不会有谁主动来与我交好，但至少并不会讨厌。

我的事迹也被那忍无可忍的学督汇报给了克里斯汀女士。但女士似乎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她告诉学督：“既然贵族学生们主动要求向一位平民学生发起决斗，那我们就得保持尊重”。对克里斯汀女士的回答很不满的一些站在贵族一方的教授们愤怒不已，他们无法容忍一个平民学生挑战贵族的绝对权威，但也只能在学分绩点上给我使绊子。

秋去冬来。靠着打架与枯燥学习度日的时光十分短暂，只消转眼之间，便已经度过了在预备学院学习的大半有余。

和平常一样，几个贵族的中某人的男仆从家里赶来，敲开了我和阿维雷希的宿舍门。

“维恩•菲洛米加先生。我家少爷约定在您在今日晚上凌晨，在大学城金花街二十三号巷进行真剑。和往常一样，请自备武器，祝您好运。” 我点头答应。一直等到夜幕降临。

夜深人静后，刚刚完成了克里斯汀女士布置的任务菲洛米加兄弟走在大学城路上。我们俩走到一个小街里，用那里的凉水洗了洗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今天的抄书工作的内容比平常更多，即使身体已经很疲惫，但是我还有一场架要打，万不可大意。阿维雷希抱着我的长剑，看上去有些担心。他总感觉今天或许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安慰他完全不用担心。那只不过是些缺乏训练的贵族子弟，乌合之众罢了。

我按照约定的那样走进漆黑的小街。这条被称为金花街的街道却是如此的暗淡无光。大街上甚至没有巡逻的士兵，只有冷风习习和散发出微弱光明的火把上的火星噼啪作响。

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充满了潮湿阴沉的气息，虽然没有像外城那般满地的莽夫醉汉，但糟糕的环境也让这儿成为了灵活敏捷地穿梭在污物之间的黑色老鼠的乐园。

“该死的穷鬼，终于来了啊。”黑暗里传来一声干涩的恶笑。几个人影慢慢在巷子的身处显现出来，有两个人举着火把，橘红色的火光下，是各种拿着木棍铁棒，或者拿着手斧的贵族随从，而站在前头的，是几个穿着贵族学生的学士服，带着面罩的男人。他们也拿着棍棒，似乎待我已久。

我往后撇了一眼，身后竟也被对方的随从们层层堵住。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那些纨绔子弟。”，我的发问换来的回应是沉默。阿维雷希的预感是对的，我能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沉重的气氛，与其他时候决斗的氛围完全不同。那是一种险恶，阴谋的气氛。这些假扮的“贵族”也终于不再掩饰，完全的抛弃了他们需要伪装的作为贵族的体面与虚伪的绅士。为首的挥了挥手中的短斧，十多个随从马上围了上来。他们狰狞地笑着，在他们的眼里，我和阿维雷希不过只是个待宰的羔羊。

“维恩•菲洛米加，你会后悔冒犯我们的。”一个“贵族子弟”怒吼着：“决斗游戏我们已经玩腻了。那些家伙真是给家族丢脸，居然连一个穷小子都打不过！”

“给我上！干掉他们！”随着另一个蒙面人一声令下，围在我周围的大手们一拥而上，那些大手们一拥而上，毫不留情把棍棒往我们身上招呼。我和阿维雷希自然不能坐以待毙。我将长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在月光的映照下，锐利的剑刃闪烁着冰冷的星芒一眼的辉光，剑刃上的铭文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的存在，微微闪耀着冰蓝色的光辉，驱使我的手提起长剑，挡下了即将到来的迎头一击，并成功反击，把敌人撂倒在地。阿维雷希虽不善于使用武器战斗，但还是使出了自己所学的武力。他藏在怀中的短剑，用矫健的身子躲过了一个打手危险的挥击，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剑刃刺进了那个打手的背部。

我们的打斗一直持续了数十分钟，嘶吼声，哀嚎声，铁器的碰撞声交织，突兀的回荡在这条静谧的小街上。

我提着手中的长剑，却感觉它比别的时候都要沉重，我身后的阿维雷希也是捂着被刺伤的手臂，喘着粗气。手中的短剑早就被不知是他自己的或是那些被击中的打手的血液染的通红。那些贵族打手们却似乎打不完一般源源不断，他们大多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痞，或是流氓骑士，没有了战争以外的收入的他们，成为了为虎作伥的贵族的棍棒，对于一般人来说，实在难以对付。我和阿维雷希互相背对，为对方保护着后方。我们都已经筋疲力竭，却完全没有一丝的惧意。狭小的巷子里全都溅满了打手们的血液，地上满是被斩杀或是被击伤的打手，他们痛苦地**着，到了最后，我能感受到他们恐惧的心情，他们像是在看着恶魔一般看着我们两人。仿佛我们两人就是传说中猎杀生命的死神。如果不是领头者的催促和高额赏金，他们说不定早已经丢盔卸甲，狼狈溃逃了吧。

这场残酷艰难的死斗正打的热火朝天时，小巷狭小黑暗的入口突然冲出了许多穿着绘有舒明大学纹章的罩袍，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士兵——他们是舒明大学和大公亲自配备的“大学守备队”，用于维系大学城内的治安，由军学院的学生们组成。他们在各自队伍的领头的指令下，不由分说地将在场参与打斗的所有人扣押在地上，那些强壮的打手们对上这些士兵，原本的气势也烟消云散，像一只羊羔乖乖地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有两个抱着侥幸心理的“贵族”趁着情况复杂混沌，打算趁乱逃窜。他们刚刚从人群挤出去时，却不想被守备队的一员发现，便被摁倒在地上。守备队的队员们当然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角色，当然是让那俩人狠狠品味了铁棒照脸呼的滋味儿。

我和阿维雷希当然也被摁在了地上，我虽然想要挣扎，但看到他们手中毫不留情的铁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围在众士兵之间的，是一位身着黑色长袍，挎着一把于自身身高不相符的长剑，用黑色丝带绑成双马尾发型的，长得差点拖到地上的金色长发随风而动，凛然地站里在人群中间的少女。她的淡蓝色的眼瞳犹如一支锐利的箭，让所有罪恶都无所遁形。

当情况完全稳定下来后，她只是轻轻地挥手：“把这些垃圾都送到地牢去吧，那里更适合这些垃圾。”

“是！莉莉大人。”

“至于你……”莉莉站在我的面前，对押着我的两个士兵说道：“明天把这两个送到克里斯汀女士那儿去吧。克里斯汀女士会给他们惩罚的。”

“是，大人。”

“现在的话，就让他俩去地牢过夜吧。”少女只是瞪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那两个学院守备队的士兵轻易地把我俩揪起来，丢尽了学院附近的看守所——一所专门用于关押被严重处分的学生的小型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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